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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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毛大雪从空中飘落，经过一个晚上，雪在地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这时候的大地银装素裹，干净至极。
他沿着已经废弃的道路，欣赏着雪景，慢慢地往前走着。在身后，脚印逐渐被新飘落的雪覆盖。
忽然，远处有一点突兀的黑色出现在雪景中，就像乌鸦的羽毛躺在雪地上。
那是什么？
好奇心驱使他偏离了道路，走了过去。
越走近，越能看清那是什么――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孩子，她倒在雪地上，白衣的颜色和雪地融为一体，而黑得如同乌鸦羽毛的头发却显眼无比。
女孩的眼睛半闭半开，哪怕现在有人到来，也没使她涣散的视线集中起来。脸庞苍白，却令人移不开视线――有些像是传说中的雪女，只是年龄过小。
荒郊野岭，恶劣的环境不适合生命生存，就连动物都很少，更别说人了。这里附近除了他，就没有人居住，哪里来的小孩？
他轻轻地走过去，半跪在地上，试探她是否还有呼吸和脉搏。
微弱的脉搏在他手下顽强地跳动，生命的火焰仍旧在燃烧着。
“还有救。”他把女孩抱起，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等把人放到一堆的闲置被子里，再用暖光灯照着，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天意了。
“我先离开一会儿，你们看顾一下她。”白未择对屋子里的其他人说道，就离开了。
“主人……怎么会带活人回来？”在他走后，有个人喃喃自语，却遭到其他人眼神的劝阻。
于是，屋内又陷入安静之中。
等这个走运的小家伙醒来时，看到的是几张毫无表情的面容。
“这里是哪里？”她问道。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抱歉。”她说完就低下头，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到几个小时之后，白未择再过来看时，她终于有能说话的人了。
“你怎么一个人倒在那里？”白未择问她。
“我和奶奶一起出门，后来奶奶就不见了，我找她，但是一直找不到。”
女孩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你家人不在这一带。”他刚刚去看过了，这附近根本没有人。
“你叫什么名字？”
“未明。”她说着，用手指在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在野地里走失？那多半是丢弃了，但是不查明，也不能莽撞地下结论。
白未择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有名字就好办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根据名字查找到了小孩的家庭背景，也从一些渠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在最早的时候，因为重男轻女，家里的老人建议未明的母亲丢弃孩子，但是母亲不同意。
未明第一次走失，真的是意外。
当时是亲戚带着未明去隔壁区玩，结果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就在家里人手无足措之时，突然，听见了敲门声，打开一看，发现未明就站在门口。
当时她还没学会说话，只是会走而已，就一个人走过一个区，穿过数个十字路口，回到了家里。
只是，后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令人忌讳的事情。
“她很邪恶。”之前一直坚持不肯丢弃女儿的母亲是这么认为的，在母亲转变了观念之后，未明又‘走失’几次。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能看见这个怎么也丢不掉的小朋友在家门口敲门，还大声喊着：“开门！我回来了！”
于是，这一次，孩子的奶奶就把她往雪地一丢，然后就消失了。
要知道，这里属于荒野，正常情况下，一年到头都没人来，冬天又漫长得很，小孩在雪地里能生存多久？老人家真是够狠的。
他再次找到正捧着书本看的未明，她见到有人来了，就合上书，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着来人，脸上是标准的微笑。
“找到你家人了。”
她看上去并不意外，也没有任何期待的神情，“谢谢。”
白未择转过头去，这几天，她的父母报案以后，在附近发了寻人启事，然后就照常生活。
“你回去以后，有什么打算？”
“上学，吃饭。吃到能打工就搬出去，断绝关系。”未明说完，皱着眉头补充了一句，“是他们一直想要我走――不择手段都没关系。”
“打工的年纪最早才16，你那时候就搬出去？”
“是的，到时候就不用挨打了。虽然其他地方也未必安全，但应该能过得好一些。”未明叹了口气，神情是一片漠然，“他们打我时，还会说我听不懂的话，比如说我是狐狸精、婊/子。”
“还说，如果我不满的话，就早点找个男人带走我，让他养我。”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同学说，狐狸精是夸我好看；想要别人带我走可能是嫌我是个女的，但是婊/子是什么意思？大家都不知道，我查字典，字典说是妓/女的意思，你看，女儿和孙女侄女，都有个女字，于是我以为这是爱称，也这么称呼妈妈，然后我被狠狠地打了一顿。”
“等等，你不是才六岁吗？”白未择止住了她的话，“你是干净的，这个称呼用错了。”
“是的。”她一被打断，就意识到自己在和别人抱怨父母。
这社会上，抱怨父母是为人所不齿的。很可能本来对你是友好的人，听你抱怨自己父母以后，就转变成敌对的态度。
未明立刻改口：“其实爸爸妈妈平时对我很好，我应该懂得感恩，回去以后我一定改正态度，加倍孝顺。”
白未择差点笑出声，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她的脸，着实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和她的家人一点都不像，如果这么漂亮的眼睛变成一潭死水，也太可惜了。
等一下，和家人一点都不像？
“既然知道他们想要你走，为什么不干脆假装不记事，让别人领养你呢？”他是这么问的。
“我不会去另外找人养我，因为这本身就很愚蠢――无论在哪里，小孩子都是没人权的，这不是法律的问题，而是封建思想残余……”她叹了口气，“再说，他们自愿生下我，就应该担起作为父母的责任，不应该自己造下的苦果让别人吞。”
未明再怎么样也还是阅历太少，脸上的难过怎么也遮不住，“对不起，让你听到我对父母的不满，你会和他们说吗？”
“不会的，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是‘苦果’？”现在的小朋友真有趣。
“我本身既不是蜜糖，也不是砒霜。只是在他们的角度看来，我是苦果，仅此而已。”未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有我在，他们就没有生儿子的机会，养大我还会花掉他们很多钱……当然，若是有72900银钱，也不是不能考虑……”
“你以为我不懂梗吗，这都能获得一个中庸掌门的支持了。”
72900银钱这个梗在最近比较火，这是最近一个游戏里的设定，有钱才能取得中庸性格的掌门的支持，掌门的原话是：“要我支持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72900银钱上下打点。”
什么理由都是虚的，到头来还是没钱的问题。
因为未明对他们丢弃自己的行为抱有怨怼之心，所以想回去让他们继续在养女儿的事上费钱――嘿，可不能让他们如愿在未来儿子身上花钱。
“你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次没有被人贩子捡去，是你走运，但次次都会如此走运吗？”白未择说道，“缺钱是吧？如果他们狠下心，把你卖给器官贩子，岂不是美滋滋。”
未明心想，你丫在这里和我分析这些，挺闲的嘛。
不如我先问他想不想要钱，再和他说没有人是不缺钱的，说得好像换个爹妈就没有风险一样，现在这世道，就连蹲在福利院的风险也很大啊！虽说有法律在，但是违法行为遍地开花是事实。
“那你想不想要钱。”未明问道。
“你干嘛？”白未择往远处挪了挪，“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做啊。”
惊了！这人居然不按套路来。
不过未明是非常懂得随机应变的杠精（划掉）小机灵鬼，“别人就敢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了？”
“遗弃罪啊，人不就是敢做吗？”
未明其实也有顾虑，她感觉的到，家里人越来越焦躁了，可能是为了预防她再跑回去，在这次把她丢掉之前狠狠地抽了她一顿，现在袖子下和裤腿下都是血痕。如果他们彻底丧心病狂，直接把自己提脚卖了，那真是不知道去哪里哭好。
“那个，你真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未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别问了，我真是良民啊。”
“要不要做个长线投资，风险不大，回报率不错，还不违法。”未明试图忽悠人：“我的需求是食宿和学费，我吃的不多，现在上学也便宜，用不了多少钱，你可以一笔一笔记下来，我工作了加倍还你。”
“我信你有鬼……搞不好以后天天和我抬杠……”
那就算了。未明如此想道。
“……不过，有人抬杠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