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玦》月入一毛八

6、混沌灵根

　　“别耍脾气了，快把丹药还给哥哥好不好？”白悠悠见萧宸冷冷看着自己，一咬牙，跪坐在地上，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继续说道：“那是哥哥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不能给你玩。”

　　若仅凭着下品木灵根，和炼气的修为，白悠悠还无法感应到萧宸身上的丹药，但青木丹体赋予了他这个能力，使他在靠近萧宸时，嗅到了血气丹的味道。被称作炼丹师梦寐以求的青木丹体，对大部分灵植亲和力高，对各种丹药极为敏感。

　　丹药的清香从萧宸身上向外散发，想必是赵峰主赏赐给他的，同样是天灵根，为何自己就没有？白悠悠在心中不平，挂着泪痕的脸转向燕谦秋等人，目光中带着哀求。

　　先前那名检测出土火双灵根的男孩站不住了，指着萧宸大喊：“你怎么能拿白哥哥的东西呢？快还给他！白哥哥可是会炼丹的，将来会成为炼丹师，天阳宗的长老们定饶不了你！”说着，就要上前为白悠悠夺回丹药。

　　萧宸抬眼，目光扫向那男孩，令他生生止住即将踏出的脚步。“这一个个的都睁眼说瞎话！”花花在识海中大叫着，“放那团黑不溜秋的东西烧死他们！”

　　冥火跃跃欲试地抖了两下，周身渐渐弥漫出不祥的气息，似乎很想尝尝人类的魂魄。白悠悠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如坠冰窟般的感觉，像是有什么诡异的东西从身上穿过。

　　药峰杨长老终于舍得开口，“胡闹，那孩子身上的丹药是峰主亲赐的。”长老都开口了，白悠悠只得认下，“可能是记错了吧，我的丹药大约是掉在别的地方了。”闹剧收场，白悠悠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反而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

　　这些半大的孩子不一会儿就将此事忘在脑后，跟着长老走进了天阳宗，燕谦秋却略有深意地摇了摇头。跟在队伍最后的萧宸目光扫过白悠悠紧握的双拳，剑气在他身侧微微凝聚，吹动衣摆，转念间却又将其挥散。

　　花花却在识海里悄悄跟冥火说道：“再有下次，你可别只放这么点杀气，直接跳他脸上，吓得他屁滚尿流！”冥火上下跳了跳，表示自己定能胜任这一任务。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天阳宗环境秀丽，空中不时有青鹤飞过，灵气充足令人惬意。迎面而来一中年男子，朝着杨长老拱了拱手，后者并未在意，直接踏上青鹤离开。他的任务是确保这批小娃娃能安全到达宗门，现任务已达成，自然不必多留。

　　中年男子又对着燕谦秋和秦皖皖拱手道：“见过燕师兄、秦师姐，不知有何吩咐？”修炼之人，不问年龄只问修为，就算中年男子年龄要大得多，也得称这二位为师兄师姐。

　　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燕谦秋与秦皖皖也驾着青鹤离去，中年男子这才对萧宸等人道：“各位就是新入门的弟子吧，唤我吴师兄便好。”

　　说罢便递给每人一块玉牌，萧宸端详着手中刻着繁复花纹的微凉玉牌，正面是天阳宗三字，背面刻着自己的名字。“这是你们身份的证明，千万得收好。拿着它可以去曦华峰上的明楼接取弟子任务，获得贡献点，换取宗门中的丹药、功法、灵兽等等。”

　　吴师兄讲解着宗门中的各种规定，带着众弟子来到歇息的院落。“你们刚进天阳宗，都是外门的弟子，就算天赋再高，也得等到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才有机会被长老们收为弟子，进入内门。”吴师兄说道此处，意有所指地看了萧宸和白悠悠一眼，“以往自持天赋甚高，不静心修炼，最终被别人赶超的例子不在少数。你们二位资质甚好，修炼时万万不可松懈。”

　　心知吴师兄用意的萧宸，朝着他道了一声多谢提点。白悠悠反应也算及时，声音甜腻地恭维了几声，其他弟子亦不落后，用青涩的声音附和着。

　　“若是一直在大比上得不到长老青睐，就只有一辈子待在外门。”进入内门谈何容易？杨师兄入门多年，也不过是被一名长老提点过几句，比寻常外门弟子身份高了些许。若能与这两位天灵根弟子结个善缘，将来定能得到些许好处。

　　大多数外门弟子都得好几人挤一个房间，萧宸显然得到了优待，他所在的院子里房间众多，却只有三个人。不顾白悠悠投来的眼光，直接走进最深处的那一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且环境幽静，萧宸甚是满意。

　　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说是极为紧迫，萧宸现在只是勉强引气入体，识海受损严重，在外门大比开始之前，他得提升实力，去寻找花花所说的复魂花。

　　布下一个小小的防御阵法后，萧宸盘腿坐于床榻之上，雷属性灵气被牵引着进入识海，花花却在此时说道：“你明明对木属性也极为亲和，为何只吸收雷属性灵气？”听完此话萧宸一愣，照常理来说重塑身体后，灵根应当与之前差别不大才对。

　　萧宸闭上双眼，再次感受空气中各种属性的灵气，不论是金、木、水还是土，各种属性皆欢呼雀跃着进入识海，渗入筋脉。怪不得引气入体如此勉强，要不是花花提醒，竟要习惯成自然地以为自己依旧是雷属性天灵根。

　　大部分人的灵根都为五行灵根，即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单一的称天灵根，两种属性为双灵根，属性最多是五灵根，也就是最次的灵根。除此之外还有冰、雷、风等变异灵根，比五行灵根更为霸道，基本都是单一属性的天灵根。

　　五灵根最次，修炼速度最慢，但若是有人不仅仅拥有五行属性，就连变异属性也能驾驭，那便是混沌灵根。萧家古书上记载，混沌灵根能融万物，阴阳之气，五行之灵，只要吸收得当，都能化为己用。

　　与其说它是灵根，倒不如说是一种特殊体质，因而也被称作混沌之体，比青木丹体稀有千万倍，可以说是最有希望修炼成仙的体质。但拥有混沌灵根的人，其血肉可增进修为，炼制逆天丹药，一个不慎就会被各方势力争夺，半途陨落。

　　当所有属性的灵气都被鲸吞入体内融合后，出现了一小缕混沌之气，筋脉竟片刻也承受不住，纷纷断裂，一口夹杂着内脏碎末的血被萧宸吐出，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地上。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脆弱的五脏六腑被绞碎，仿佛被火灼烧一般，血肉发出“呲呲”声，毫针似的混沌之力带着极高的温度四处游走，皮肤瞬间被烧焦，呈乌黑之色。

　　身上的衣物转眼化成灰烬，眉毛与头发也相继消失不见。萧宸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浮起来，离床榻大约有三尺距离，使得脆弱的床板幸免于难。

　　混沌之气极为霸道，若是肉身不够强韧，必会因为承受不住而爆体而亡。唯有用其一次又一次地淬炼身体，破而后立，方能运用自如。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心神，混沌之力深入每一寸皮肉，其中的痛苦煎熬显而易见，像是炼器大师将萧宸的身体反复淬炼，皮肉中的杂质被排出，烧焦的皮肤之下，被淬炼过的肉身越发紧实柔韧。

　　能令常人昏厥的剧痛之下，萧宸却正直了身子，内心一片清明，不过是淬体之苦罢了，不及魂魄被冥火蚕食之痛的十分之一。

　　越来越多的杂质被排出体外，身上像是套着一层厚厚的壳子，腥臭之气扩散开来。痛似是到了极致，混沌之力一转，所到之处，简直痒入骨髓。

　　就像将好的伤口会痒一般，这是血肉内脏在重新生长，仿佛枯木逢春，否极泰来。肌肉更加富有弹性，骨骼更加坚韧，血液在重焕生机的身体中奔腾。

　　片刻后，萧宸睁开双眼，却是一片漆黑，身上像是套着腥臭的壳子，极为难受。一点雷光闪烁，腥臭壳子像是被敲碎的蛋壳，细碎的破裂声接连响起，柔和光线进入萧宸眼眸。

　　乌黑的长发垂至肩膀，白皙的皮肤如初冬的雪，左胸上的如墨狼纹闪过一丝亮光，面庞还带着稚嫩，眼神却是与年龄不符的锐利。火焰凭空出现，将那些腥臭的壳子燃烧殆尽，清风卷带着灰烬送出窗外。

　　床头，外门弟子的袍子飘起，仿佛有透明的侍女为萧宸穿衣，白色发带将及肩黑发束起。在萧宸落到地上之前，所有衣物已经穿戴完毕。

　　“小宸。”熟悉的声音响起，萧宸意识沉入识海，混沌之力竟不知何时进入狼型光团，将萧琛唤醒。一人高的白狼立于识海之中，许久未见，萧宸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脖子，入手是白云般柔软的长毛。

　　“小白……”听见呼唤，白狼用头蹭了蹭萧宸的手掌，金黄的兽瞳仿佛上好的宝石，里面只映着萧宸，“是我帮你重塑的肉身，看来很适合你，你的魂魄从时空裂缝出来后仅仅被冥火护住了一丝，静养了千余年你才苏醒。”

　　萧宸深知自己当时魂魄的情况，说是一丝都有些夸大，那是消散前的最后一丁点。小白能将他唤醒，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然不会像现在一样长睡不起。

　　“我还需要休息一些时间才能恢复，你……万事小心。”小白用额头顶住萧宸的，眼中带着深深的不舍，随后化作一道光回到狼型光团中。

　　睁开双眼，萧宸额上还残留着小白温暖的体温，这数千年来究竟发生了何事，小白为何会如此虚弱，当年的故人如今又还有几个在世？若是有机会，定要去寻自己当初的另外两只灵兽。

　　萧宸曾经的师尊——玄天剑尊说过一句话，说他比起一个人，更像一柄剑。那他就做这么一柄利剑，斩开眼前的迷雾，去探求数千年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