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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江霜霜 你有张良计 ...

  •   陈誉迈开长腿,大步流星走向曲思贤和相亲姑娘的卡座。迫于不知名的气场,周围的服务员小声喊了一声“先生——”之后竟是没有再阻拦。其实从他一进门曲思贤就注意到了,并且在心里给他配上了港剧□□音乐。

      走路带风的陈誉在曲思贤桌旁站定,一把摘掉了限量款墨镜。

      “曲思贤。”看起来十分有派头的黑衣来客咬着后槽牙说出这三个字。状况外的江霜霜也跟着一下子警觉了起来,满脸戒备地盯着来人。陈誉太像寻仇的了。

      曲思贤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上丝毫不见慌张之色,连站起来都没有,就这么抬头看了看来人,嘴角扭出个假笑:“陈总好巧啊。”

      “不巧,我就是来看看你又骗上哪家姑娘了。”陈誉理了理本来已经很笔挺了的领子,将墨镜在手里把玩着。

      曲思贤迎上对面江霜霜狐疑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位——我朋友,”说着伸手做了一个介绍的动作,然后对陈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好像没什么立场知道我和什么人交朋友啊。陈总贵人事忙,不如轻便?”说着又彬彬有礼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那不知道你这位——朋友知不知道,你是以‘八字不合生不出儿子’这种理由玩弄完我姐姐然后甩了她的呢?”说陈誉罢看向江霜霜。

      这一看不要紧,陈誉整个人差点儿僵在当场。

      仿佛滴水的杏核眼,高挺的鼻梁,单边酒窝,甚至有些尖尖的耳朵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眼前人简直就是女版江雪!

      姓江。霜雪。一瞬间好像所有线索都穿起来了,却又好像没有穿对地方,只是扭曲地挂着,每一条都指向真相,却又兀自纠缠不清。让人想要深入下去都无从下手。

      那种仿佛整个世界是个玩笑的感觉又来了,熟悉的人和事又以不同的样子来到他的面前。他记得上一世他是如何像着魔一样看中江雪的。

      回忆向风暴一样将他席卷。

      上一世他没看在眼里的商业对手居然有胆子买凶袭击他的座驾。

      那是十二月最后的一个星期,他刚好和江雪在外地的一个工厂里实地考察,大部分在酒店和景点的那种实地考察。代替他坐在那辆车上每天为公司忙进忙出的则是曲思贤。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正在和江雪一起在广场上和大家一起倒数等着新年来临。

      他自然也就没有听到一个又一个的电话,也不知道在这样一个朋友发送祝福情侣互相表白的日子,曲思贤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救护床上,耳边只有铁质滚轮擦过地板的响动和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

      人群慢慢消散了,天空中开始有雪花缓缓飘落,陈誉看着江雪站在那里,小脸儿冻得通红,一双毛绒耳罩只起到让他变得更可爱的作用。

      陈誉摘下自己的手套,鼓起勇气想摸摸对方的脸,又想去牵对方的手,却被一刻不停歇的手机铃声破坏了兴致。

      现在回忆起来,陈誉只记得他当时烦躁地按下通话键。那之后几分钟的对话他却没有印象了,不真实的荒谬感霸占了他的整个大脑。以至于按断电话时,站在一边的江雪都对他的异样感到无措和害怕。

      他顾不上太多,马上订了最近的航班,但再近也不能马上赶回去。这么多年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对曲思贤的爱,当要失去曲思贤的这个信息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是那么不真实不确切,仿佛隔着一道屏障。

      许是大脑的自我保护功能,让痛来的不那么真实,却让恐惧占了先机

      航班因为越来越大的雪而不断地推迟,他坐在候机室整整一个午夜脑中都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荒诞的玩笑。

      当陈誉终于赶到医院,听说到曲思贤没有生命危险的那一刻,他感觉被救的那个反而是他,犹如溺水的人终于浮上水面,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可是曲思贤突然清醒,拉着他的手说的一句话,又将他打回水里,这次再也无法上岸。

      本来还应该昏迷的曲思贤突然缓缓地眨了眨眼,他迷茫地看向陈誉,仿佛不太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曲思贤躺在那里,只有面部肌肉可以活动。他动了动嘴唇,陈誉会意,轻轻移开一点氧气罩,便听到曲思贤轻轻地说:“小誉你怎么回来了,都……还好吗。”

      陈誉紧紧握着曲思贤的手,听到他叫他小誉,眼睛都红了。他几近颤抖地开口:“都好,公司的事你不要操心。我一定找出凶手。我也会治好你的!到时候我们——”陈誉想说到时候我们结婚,但最后两个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曲思贤却笑了,不是陈誉预想当中欣慰的笑,而是日常打趣中曲思贤会露出的那种,饱含理解却又明白对方不理解自己的笑,只听他说:“我是说你和江雪还好吗。”

      这几个字有如咒语一样将陈誉死死钉在那里,英俊的脸上仅有的一点血色都在迅速褪去,他甚至觉得握着曲思贤的手都使不上力气了。陈誉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像案板上挣扎的鱼。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曲思贤没有等到答案,仿佛也并不在乎答案,他几乎片刻之后便又陷入了沉睡。刚刚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幻觉。一场陈誉心中的最为惧怕的恶魔突然出来大快朵颐的幻觉。

      他本以为,曲思贤不知道江雪的存在。也以为曲思贤任劳任怨地为公司当牛做马,而他却在享受少年时未完成的恋情的事曲思贤毫不知情。现在真相仿佛就在手边,无时无刻不在嘲笑着他的愚蠢。

      之后他每天都来看曲思贤,每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心中预演着曲思贤突然醒来,他要如何回应对方的质问。

      他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想他要珍惜眼前人了。

      他每天都刮胡子,换最帅气的衣服,即使精神不好也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想确保不论曲思贤在哪个时刻醒来,都能看到最棒的他。

      他开始在病房里办公,时时刻刻不想离开曲思贤,就连擦洗身体的活他都不会假手护工,样样亲力亲为。

      若是曲思贤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的这种信念一直支撑着陈誉。

      明明已经迈入中年却还在妄图重回少年的梦应该醒了。

      他在心里将江雪划为禁忌。他知道不是江雪的错,江雪什么都没表示过,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而他却希望都是江雪的错,这样他就不用每天看着曲思贤日渐消瘦的脸颊和开始萎缩的肌肉线条,不停地接受来自自己良心的拷问了。

      若是晚几天再走,若是自己没有怀着让曲思贤忙起来便不会对他起疑心的念头,少给曲思贤一些压力,若是——

      若是自己不曾遇到曲思贤……

      就不会害了他。

      医院的消毒水味让人发疯。在漫长的等待中,陈誉有的时候盯着雪白的墙壁,会幻想出一个他没有遇到曲思贤的世界。

      他以为只要等待就可以了,等他醒了以后就是新的开始。

      他与江雪的故事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却未曾想到,关于曲思贤的故事也一并宣告了终结。

      某一天的傍晚,曲思贤终于醒了,陈誉刚刚在隔壁病房里结束了电话会议。推开门就看到曲思贤睁着一双大眼睛在四处张望。然后是护士医生闻讯赶来。

      陈誉被胸中的狂喜撞得有些晕眩,像做梦一样看着医生给曲思贤检查各项指标。

      “你好,请问你是谁?我是怎么进的医院?”青年的声音因为长久没有说过话而有些嘶哑,瘦削却依然帅气的脸上带着许久未见的腼腆笑容,大概是略有些力不从心,笑容浅到除了陈誉再无人能看得出。

      若这是一场梦,便是噩梦无疑。

      I am not going anywhere.

      咖啡店不知不觉换上民谣音乐,不再是喊口号一样的口水歌了。

      陈誉盯着那张酷似江雪的脸,感受到了所有来自命运的恶意。

      现在是怎样,六月债还的快么?要江雪来做自己的情敌,也要自己体会一次曲思贤曾体会过的?

      很公平,他想。

      曲思贤将陈誉的惊愕和愣神尽收眼底,他低下头,将所有神色收敛,睫毛在脸上打出小片阴影。再抬头的时候,则是拉住了陈誉的袖子,力气大到拽掉了他那价值不菲的袖口,也大到将陈誉从回忆中彻底拽脱出来。

      “不要骚扰我朋友。”曲思贤见陈誉回过神来便马上松开他袖子,仿佛刚才的动作是基于义愤,却又因为厌恶马上就松手了。

      陈誉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头脑里如北风刮起的满地飞絮一样纷乱的回忆道:“那要问问你这位朋友还想不想当你的朋友。”

      他在试探。

      江霜霜惨白了一张小脸一时无措。她看看曲思贤又看看一直紧紧盯着她的陈誉。

      “你不要理他,什么男孩不男孩的,我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吗?他那个姐姐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是处女。后来非说肚子里有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这种女人我们老曲家肯定不能要的。你就不一样了——”

      “哗”曲思贤还没说完话就被玫瑰茶浇了一脸。

      他抹了把脸,心想,戏好像过了。第二个想法是,还好不是烫的,不然毁容了未来等着他的那些帅气基佬岂不是要守寡。

      江霜霜拿着杯子,似乎被自己冲动的举动吓到了,手无意识地攥紧杯子不肯放下,还在微微发抖。残留的液体顺着她白皙的手指一点点滴在桌布上。印出大大的污迹。

      空气好像凝固了那么几秒,咖啡厅的服务生在一边观望着,没敢前来劝架。

      “你没烫伤吧?”陈誉第一时间摸了一把曲思贤的脸,感觉到水不是很热才放下心,转身想要斥责江霜霜,但被曲思贤一个眼神生生止住。

      “你满意了?”曲思贤这话说给陈誉听,他用餐巾擦着脸和脖子,似乎并没有动气。

      一旁的江霜霜看着他这幅不知悔改的无赖样子,再也忍不住怒意道:“曲思贤你太恶心了!我本来听说你猥亵学生被开除,还以为是假的或者被人陷害。现在看来是真的了!你也配有女朋友?”

      “装什么清高。”曲思贤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手,他嗤笑一声,将餐巾放下,幽幽地看着江霜霜,把人看得都发毛了,“你以为是假的?怎么以为的?还不是见我长得帅?”曲思贤不遗余力地作死,力求一步到位,不给对方留一点点幻想。

      “你不要脸!”江霜霜气得浑身发抖,她看起来家教良好,“恶心不要脸”已经是她能骂出来的最重的话了。

      陈誉看着江霜霜这幅模样基本确定了她就是女版的江雪,一样的嫉恶如仇一样的单纯。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没有当初一丝一毫的爱意,连回去找人调查确认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看着这个人都会回想起曲思贤曾经历过的痛和他险些失去曲思贤的痛。

      “Excuse us?”曲思贤站起来,在陈誉身边下了逐客令,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戏演完了一方撤退。

      陈誉决定给自己加戏,他嘴角勾了一下,狠狠瞪了江霜霜一眼,冷毅的脸上每块肌肉都努力收缩出一个凶狠的姿态,力求给这个姑娘留下一个浓重的心理阴影。然后推开围上来谨防暴力事件发生的服务生,一阵风一般离开了咖啡厅。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渣男!”江霜霜开始收拾包包,把充电宝什么的一股脑塞进去,拉锁都有点卡。

      “你要不等手机冲进去电再走?江雪?”曲思贤微笑着,毫不意外地迎上对方惊愕的眼神。

      “你在说什——”

      “come on.”曲思贤身体向后仰,双手摊开,做出一个放松无害的姿势,“我就问问哪个女孩会有喉结。”

      江霜霜,现在应该叫江雪,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脖子,在摸到一个厚厚的丝绒颈饰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诈了。

      对面人狡黠地看着他,甚至还对他眨了下眼,宛若一只老狐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江霜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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