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见家长 多大了？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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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誉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他看着灯光打在曲思贤的头发上，柔软的发丝显露出一些微微的黄色，反射着跳跃的光点，思绪飘逆着时光向前漂移。
关于曲思贤母亲做手术的记忆，仿佛已经有有上辈子那么远了，曲思贤也由原来青涩倔强的青年蜕变成了现在内敛倔强的中……青年。
陈誉根本没想到当年的事情会有自家人的参与。虽然柳家只是个姻亲，但好歹是利益相关的联姻，从这个角度考虑，那插队的事情就很耐人寻味了。
曲思贤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会不会觉得当年是自己搞的鬼。曲母的死亡有一部分是手术动的太晚治疗不及时导致的，那这么算起来，岂不是……
就在陈誉心中惊涛骇浪的时候，曲思贤说话了，依旧是慢吞吞的语气，曲思贤的起床气一般能持续2个多小时，百无聊赖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别有一番风采，他道，“柳家这种欺行霸市、气焰嚣张的暴发户政府早该政治了。”
他喝了一口樱桃汁，鲜艳的红色挂在嘴角，和苍白的肤色成鲜明对比，却让整个人笼罩上一层难以言说的艳丽，他继续道，“话说回来，我们公司也需要自查一下了。最近国家对企业财务问题监管得比较严格，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怕调查组来了，有员工自己做了错事，让公司背黑锅。”
陈誉看着把柳家的事一笔带过又关心开始唠唠叨叨关心起自己家公司的曲思贤，突然觉得自己想多了，曲思贤果然还是那个曲思贤。十年如一日地一心扑在他自己身上，这让他十分受用。
几年以后陈誉才明白，曲思贤确实没有将母亲死亡的间接原因和自己联系起来。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而是，他不愿意怀疑。
“我曾爱着你啊，爱让愚蠢变成可爱，滥情变为风流，凶残成为果敢。”曲思贤曾这样平静地和陈誉反剖析着自己。他看着陈誉的眼睛，似乎在找寻当年让他迷醉的东西，而那里面倒映的只有自己的年轻懵懂的样子。
“现在呢？”陈誉反问。
“大概就是滤镜掉了的感觉吧。”看清了你，更看清了我自己。曲思贤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
“不，我是问，你现在看清以后怀疑我么。”陈誉似乎已经接受了曲思贤对自己再无感情，虽然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内脏被一点点挖空。他闭了闭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仿佛这个问题用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也是他最后的偏执和寄托。
“你问哪一件？”曲思贤脱口而出，随即自嘲地一笑，瘦削的身体撑着栗色的大衣，就这么挺拔地站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也仿佛没有什么能将他撼动。
马路上车灯交织出一片片温柔又炫目的黄色，曲思贤在光影喧嚣和大雪中与他对望。岁月对这个男人格外留情。时光流逝却只让他变得更加温润愈发成熟。
“怀疑你就是怀疑我自己。”他轻轻地说：“陈誉，我是个懦夫，我没那么勇敢啊。”声音仿佛融化在漫天的雪花里。
如同一道闪电在陈誉心里霹下，他抬头，牙齿咬在了一起，整个面部线条都绷紧了，一时间无法言说的苦涩涌上心头，言语里的未尽之意陈誉又怎能不懂：一旦承认就要被自己的愚蠢与错误折磨。
曲思贤的母亲，曲思贤错付的爱情，希望与失望的循环，人生的十年又十年。
无论是陈誉还是曲思贤，都被自己的错误困在了无法回去的时光，无论承认与否。陈誉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想追上去，却仿佛脚有千斤重。他知道连痛苦他都没有资格和曲思贤相提并论。
“你不一起么？”曲思贤的声音传来。将陈誉从杂乱交织的回忆中惊醒。
还好一切过去了，陈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坚定，这一次肯定不同了，如果一样，我就，我就当场哭给曲思贤看！
“我这不是做个见家长的准备嘛。”
“什么？”曲思贤走的有点远，并没有听清陈誉的嘟囔。
“没事，走吧。”说着陈誉提着手里的水果和营养品大步跟上了曲思贤。
他们来到病房的时候护士正在给曲母送药。只见曲母笑眯眯地看着护士，问：“姑娘多大了啊，工作多久了，有没有对象啊。”
“阿姨，我都三十了。”
曲母愣了一下，然后道：“三十好啊，女大三——”
曲思贤在门口听得满头黑线，差点就想找个角落先躲起来
“她儿子都上幼儿园啦。”旁边一个小护士插话，揶揄地看着正在检查输液袋的娃娃脸同事。
“那姑娘，你呢，我看——”
“我看人家两位护士都挺忙的，妈你就别添乱了。”曲思贤实在看不下去，三步并做两步赶紧走到母亲床前，以防她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你这孩子，说谁添乱呢。一回来就瞎搅合。”曲母嫌弃地扒拉开挡着自己挑选未来儿媳妇视线的曲思贤。
曲思贤笑着摇摇头，看着自己母亲虽然生着病但精神依然矍铄，感到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一部分。
“好好好，我瞎搅合。”曲思贤一边从善如流地认错，一边抱歉地对两位护士笑笑说，“两位不好意思啊，老人家在一个地方躺久了就总有些奇思妙想。”
护士们也没放在心上，反而对这样一对有意思的母子好感度更高了些。临出门娃娃脸还用胳膊肘撞了撞同事，小声说：“这个小哥很英俊啊，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来看我啊。”曲母把头一扭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妈，我错了，你看看你英俊潇洒的儿呗。”
“看什么？看了有金子捡么？”
“有啊，我这么可爱，看了以后包治百病，节省医药费一半起步啊。”
曲母转过身来道：“我看看，这哪家孩子这么厉害啊。哎呦，这不是我曲晓晴的优秀基因么，怪不得怪不得。”说着母子俩都笑了起来。
这边厢陈誉十分务实，一进门就忙着把带来的各种东西往桌子上放，放不下的通通塞柜子里，力求在曲母面前留下一个勤劳踏实的老实人形象。可惜曲母在看风景，把人忽略了……
“妈，您的手术敲定了，就月底，你得养好身子可不能得病了。给你介绍，这是我的贵人。”说着曲思贤把还在埋头干活的陈誉拉了过来。
他其实也不明白在家里狗儿子饿了都不管的陈誉怎么突然这么勤快，难不成进门的时候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听说医院这种地方怪事很多啊。
陈誉听见贵人两个字整个人都是一惊，又对上曲母审视的目光，整个人差点儿打了立正。
上一世的陈誉对于曲思贤来说别说贵人了，简直就是孽缘。陈誉感觉拉住他胳膊的那双手仿佛带着让人无比熨帖的热度，像冬日里被阳光晒过的被子一样，只要碰过了就再也放不开。
这是陈誉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看见活着的曲母。他没有想到这个在前世曲思贤只言片语里出现过的女人竟会是这样……有个性。毫无疑问，曲思贤好看的容貌也遗传自她。岁月带走了这个母亲年轻的容貌，但却未曾夺走她身上那股蓬勃的生机。
如果自己有这样一个母亲。想着想着他脱口而出——、
“妈。”
曲母、曲思贤：？？？
“曲妈妈，您好，我叫陈誉，曲哥的朋友。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您别见笑。”陈誉站在一堆“不像样的”人参燕窝中用传说中的王霸之气扭转了口误，仿佛刚才那句妈是大家的幻听。
“快坐快坐。”曲妈妈赶紧指了指自己床前的小圆椅子，“贤贤跟我提起过您，能约到这位专家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们母子俩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
“我和曲哥平辈论交，您叫我小誉就好。”陈誉眉头直跳，开玩笑，怎么能平白无故比曲思贤大一辈，那不成乱lun啦。他接着说：“曲哥也帮过我很多，正好我和这位主任熟识，真的就是举手之劳，您不用太介怀。”
在陈誉的极力坚持下，曲母终于放下了客套，开启了闲聊模式。 “我们家贤贤平日里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说着曲母又像想起了什么，转回头对着曲思贤就是两眼一瞪，“都怪你，到现在没媳妇，我听谁叫我都像叫妈。都快得了婆婆综合征了。”
那是妄想婆婆综合征吧，曲思贤撇撇嘴，当做没听见那个自己妈妈杜撰的奇怪病症。曲母看见他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来气，伸脚就想踹他，边踹边嫌弃道，“坐没个坐相。”
由于病房里只有一个小圆凳子，凳子一条腿还缺了一块儿坐上去很不稳。曲思贤和陈誉就坐在了旁边没有人的病床上。陈誉像个军人一样正襟危坐，上身笔挺，手放在大腿上，英俊的脸庞上表情十分认真，当真是乖巧又庄重。
而旁边的曲思贤就没这么多讲究了，腿一盘，熟练上炕，就差再磕一包瓜子了。
但来自长辈的关爱如同沿海城市的季风，无论你往那个方向走你都能正面遭遇。曲母看儿子不配合，只好采用迂回战略，看着眼前和自己儿子风格不同但样貌身材也是一等一的陈誉，眼珠一转：“小誉啊，你今年多大啊，有对象了没啊。”
陈誉：！！！
曲思贤：？？？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见家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