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白月光 当你凝视深 ...
-
曲思贤感觉有点冷，伸手摸索着，无果，最后小腿碰到了毛巾被，也许困意太盛最终最终没有把被子裹到身上，只是用光洁的小腿在绒毛上蹭了蹭，仿佛那里是热源一样，然后满足地继续上一秒的梦境。
梦里他还是曲思贤，只不过和他现在不太一样。梦境这种东西和很神奇，有的时候明明知道你就是这个人，但是整个情节却都是以上帝视角展现的。
这个曲思贤有钱有房，开着豪车在大企业做着高管。然而他却知道自己生活不如意。不是现实中的曲思贤担心的那种人到中年力不从心日渐头秃的不如意。梦里的他头倒是没秃，毛发还挺旺盛，可惜都是青草的颜色。
那个让他不省心的野马居然是陈誉。
曲思贤觉得十分诡异，一方面他真切地能感受到梦中的自己的喜怒哀乐，另一方面他又无法与之完全共鸣，甚至可以从旁观者角度上对其进行点评。这就很分裂了。
他看着“自己”，或者说扮演着“自己”和陈誉在一起，而那个陈誉也和他认识的不一样。很混蛋，标准的无形无德只有一张脸好看的富二代。即使长期沉迷酒色眼角有一点点细纹也依然好看的那种脸。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个颜控，曲思贤看着为这种劈腿男的事而生气的自己无力地吐槽。
更让曲思贤无语的是，陈誉虽然劈腿劈成蜘蛛，但心里永远有一个小角落留给他的白月光。
白月光是陈誉留学时候认识的一个青年。家境贫寒却十分努力。陈誉就想方设法把人带回国，安排在自己的公司，一步步玩儿养成。美其名曰为其提供实现梦想的条件。
但白月光却有更大的梦想，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以后又出国深造了。
这一天，白月光回来了。
这一天从早上开始陈誉就不太正常。曲思贤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最近天天加班应酬，就快体力不支的陈誉突然早早地起来了。他眯着眼看着对方拉开窗帘，阳光刺痛了他的双眼，视网膜上还是清晰地留下了陈誉逆光的的身影。
这个男人没有像其他企业家一样把自己搞得大腹便便臃肿不堪。已过而立之年的陈誉依然体格结实身姿挺拔，裸着的上身上肌肉线条流畅，上面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痕迹。曲思贤留下的。
“吵醒你了？”陈誉没有回头。
曲思贤也没有答话，只是这么注视了陈誉几秒，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他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猜想着这人在犯愁自己穿搭的样子，那张俊脸一定都皱起来了吧。陈誉明明是个没什么品味的大直男，但却对自己的审美有着迷之自信，但凡重要的场合一定要自己搭配衣服。
但陈誉选了他，对，是陈誉选的，在他们的关系里曲思贤自己似乎是没有选择权的，只能被挑选，然后被放弃。可陈誉还选了好多好多人，那么陈誉到底是眼光好还是不好呢。
曲思贤哂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很糟糕，那陈誉的眼光一定是不怎么样的吧。直到卫生间里传来水声，曲思贤才停止关于对自己和陈誉的厌弃的思考，慢吞吞起床。他拿起床头上两人的合影，轻轻摩挲着相框。
非常有意思的是，陈誉这种花花公子对于家似乎有种超乎寻常的执着。他们的别墅里东西都是成套的，牙刷牙杯，拖鞋，甚至连餐具都是情侣套。床头柜这种地方也放着象征房间主人关系的两人合影。
这样的人，对初恋或许也更加执着吧，曲思贤目光落在照片里两个人紧贴的身体上，焦点却模糊了，眼前呈现的是一大片色块，丑陋又碍眼。
等曲思贤洗漱好走到楼下时，陈誉已经穿着他的土鳖三件套准备出门了。桌子上是热腾腾的双份早点，没动过。
“哦对了，我今天晚点去公司，没什么事的话不要找我了。有什么事的话，你自己也能处理，对吧宝贝儿。”陈誉连头都没回，只是象征性扬了扬手，也并没有在意曲思贤有没有看到。
“好，你路上小心。”曲思贤没问什么，只是点点头，拉开座椅，喝了一口果汁，酸得要命。
他挥挥手叫来佣人，把还冒着热气的香肠面包撤下了。只撤走了自己的那一份，对面的还留着，仿佛随时会有人坐到他对面和他一起用餐一样。
曲思贤继续一边喝果汁一边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任何人看到这张脸的第一感觉都会觉得这一定是哪个明星。没有化妆没有ps，仅仅素颜就这样能打，也难怪陈誉会喜欢。
果汁残留的味道弥漫在口腔，好像不仅酸，而且涩。
过了一会儿佣人端上了小笼包和粥。曲思贤放下手机，优雅地拿起勺子搅拌了一下，里面的虾仁和火腿一下子翻到了上面。可是到了这顿饭结束，他也没有吃掉这些。
他胃不好已经很久了，正常人的饭量他根本吃不到。即使是富贵了这么多年，想事情的时候却依然会下意识地把好吃的放在最后，放着放着自己就忘了，吃饱了也就算了。
即使没有许多事，曲思贤今天也是一定要去公司的。因为陈誉这么说了。那他就要去公司，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陈誉每次出轨，他都会装得无事发生一样，几乎成了一种强迫症。
从一开始的愤怒到了现在，曲思贤几乎开始享受这种敌在明我在暗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病了，医生也这么说，但是他吃了医生给的药根本没有好，又是一个骗子，他想。
他打开电脑，像平时一样打开邮箱。不过这次是自己的私人邮箱。空白的页面上只有孤零零一行网址。曲思贤的手指修长苍白，此刻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替主人做出了选择，咔哒，点开了那个地址。画面一下就摄住了曲思贤的心神。
他雇佣的人有什么神通曲思贤不知道，他只知道，正在播放的是此时此刻陈誉和他的白月光的实况。
一种捉奸在床的感觉突然涌上曲思贤的心头，但他马上仿佛神经质一般自嘲地抽动了一下嘴角，捉什么奸，他只敢躲在这里偷看而已，阴沟里的老鼠罢了。曲思贤又陷入了自我嫌恶中。
离曲思贤很远的这家咖啡厅里，一个年轻的男孩眉飞色舞地和对面的男人讲着什么。男人认真听着，仿佛被对方的情绪感染，表情也变得鲜活了起来。
曲思贤双肘支撑着桌面，将身体的重心前倾，两只手的十指对在一起抵上鼻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男孩。这个人就是陈誉的白月光，江雪，和名字不同，这孩子仿佛是可以融化寒江雪的阳光，本身的存在就已经让人觉得温暖而有力了。
看着陈誉的样子，曲思贤突然想起一句话：笑得跟个孩子一样。话是老土了一点，但形容这个陈誉再合适不过了。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陈誉，一双被岁月雕琢过的深邃眸子里仿佛在闪着光。
从相识之初陈誉就是高高在上的模样，曲思贤从一开始的被迫仰望到现在的看似平起平坐，他见过了陈誉的太多面，却唯独没有眼前这般模样。
表面看上去陈誉和江雪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虽然曲思贤这边听不见具体内容，却能感受到他们之间轻松惬意的氛围。
然而和陈誉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一眼就能看出誉明的状态明显是装的。在谈笑风生的表面下，他在紧张，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紧张又亢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每一个动作里都带着三分刻意的帅气和两分抑制不住的傻气。
曲思贤伸出手，手指离屏幕零点几厘米，仿佛确认什么又仿佛在抚摸屏幕里的人，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好像也不是嫉妒，反而觉得很开心，像一个收藏家一样，想把这个不一样的陈誉据为己有。
曲思贤被这种心情弄得心惊，他觉得很冷，有些害怕，不自觉地寻找着热源。睁开眼就发现陈誉正试图把他压在身下的毛巾被拽出来重新裹在他身上。
眼前的陈誉太年轻，让曲思贤又一瞬间的失神。
为什么会脑海中会突然浮现出年轻二字呢。他揉揉眼，看着眼前似乎气色不太好的陈誉，回忆起昨晚的事，自己喝多了，难道眼前这个家伙照顾了自己一晚上？瞬间脑补一万字的同时他动了动腿，还好，穿着内衣，嗯，不可描述的部位也没有什么异常感觉。
陈誉一瞬不瞬地盯着曲思贤，好像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两个人挨得极近，让人有种呼吸交缠的错觉。可惜头脑昏昏沉沉的曲思贤无法捕捉这些散落的细节，只是看着眼前因疲惫而略显瘦削的人想起了刚刚的梦。梦境变得遥远而模糊，甚至回忆起来都有些艰难。
但有一些东西——
曲思贤猛然抬头，凝视着陈誉，陈誉依然没有说话，比起刚刚的僵硬，他抬手摸了摸曲思贤光洁的额头，顺手捋了一把柔顺的头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仿佛欣慰中又掺杂了苦涩，但那确实是一个笑。
江雪是谁？曲思贤几欲脱口而出，但话说出口却硬生生变成了：“我是不是也能成人生赢家啊。”
陈誉的表情空白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曲思贤在说什么胡话。曲思贤抹了把脸硬强接下去说：“就是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啊。”
陈誉紧紧盯着曲思贤，眼光里有迷茫有忐忑还有庆幸。
这一次曲思贤捕捉到了对方的小动作，那是一个心虚的表情，和类似悬而不决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的叹气。
梦境有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真实感，虽然这听上去是无稽之谈，但曲思贤敏锐地觉得若是江雪这个名字出口，也许就有什么不能挽回了。于是他紧急下改口。问出了他第二想问的事情。
整个梦境里，让他惊讶的不是他和陈誉在一起，也不是陈誉频繁出轨，而是他居然是个成功人士。
但陈誉的重点好像不太对，他翻过身来，身体呈一个舒展放松的姿态，然后伸长了手臂，戳了一下曲思贤的脸颊，道：“有人家白有人家富有人家美吗？”
曲思贤：……这个可能还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白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