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萧生陌》fis沸雪her

50、正番之施昪篇——以脚结缘（施昪口吻） 1 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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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他和奕扬的相识，倒是一种很特殊的相识方式，大学开学第一天他在宿舍楼下无意踩了奕扬一脚，他面挂十二分歉意地朝奕扬郑重鞠躬，“真的不好意思，对不起，刚才我没看到。”
　　奕扬看了看自己崭新白鞋子上清晰的黑脚印，再看看对面那个弓着腰、表情有些夸张的精瘦男孩儿，被踩的自己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淡淡一笑，“没关系。你也住这栋宿舍楼？”
　　精瘦的男孩儿点点头，依旧微弓着腰。
　　“这也是缘分，那以后就是朋友了。”
　　“我帮你擦擦吧。”
　　“不用，”奕扬一笑粲然，“穿久了也就跟现在一样。”
　　后来上了楼才发现他们居然住同一间四人宿舍。大学的床铺分上下两层，下面一层是书桌和柜子，上面一层是床位。他的位置靠卫生间，奕扬的位置则在他的斜对过，靠窗的位置。
　　缘分这东西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他没有想到，在之后的大学生活里，这个人会跟自己有那么多的牵扯，而且都是跟脚有关。
　　他有严重的脚臭，彼时和他临床的李自渊就经常拿他的脚吐槽他。虽然多数情况下是开玩笑，但也有少数情况下有些受不了他当真说的。每逢此时，他都会面带歉意地笑笑，然后默默地再去卫生间洗个脚回来。可是这些都与他的脚无关，臭脚君继续着自己雷厉风行无孔不入的毒害计划。
　　有一次他晚上打完球回来，因为比较晚，宿舍的浴霸已经罢工，他用脸盆草草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就上床睡觉，浓郁的毒气熏醒了堪要睡着的李自渊。他这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何尝忍受的了这等毒害？先前他都是洗完澡爬上床，味道并没有那么浓烈，加上李童鞋自备的空气清新器，所以倒也闻不到什么异味儿，而今天这毒气居然硬生生将自己从梦中毒醒，可想而知他当时心中的愤怒，于是当时恰好感情受了点小挫的李同学口无遮拦地把他说了一通，弄得寝室氛围很尴尬。
　　那晚的他，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说话。
　　待李同学发飙完毕，Steven翕动三寸不烂之舌，说了两句以和为贵云云，协调了下略尴尬的气氛。他悠然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学校附近找个旅馆休息一晚。
　　“自渊，我们换个床铺吧。”宿舍的门刚被他打开，他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他清晰地记得当初自己心中涌起了一股久违的暖流，他笑着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滴，回头看了眼沐浴在月亮清辉下的奕扬，眼中是满满的感激，但下一刻，他便快速地关上了门，转过身来靠在了墙上，因为他怕他开着门呆的再久一些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流成河。
　　门外的自己，心情稍稍平复，他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诶？我说奕扬，你怎么忽然想跟我换床位？”
　　“最近鄙人得高人指点，对风水有了些研究。我做了个测算，你那个位置，正是我的旺位。”
　　“你丫的还懂风水？”李同学将信将疑。
　　“李同学，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诸事不顺，心情烦躁？”
　　“嗯……”自渊沉吟，“是有点，这不是刚失恋了么？”
　　“这就是了，风水问题，风水问题。生辰八字给我，我帮你算算。”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忽悠我呢。”李同学有些将信将疑，并没有立马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他还在想是不是要先报个假的给他。
　　彼时，Steven“小诸葛”的别号已在班中广为流传，闻言已知奕扬用意，与他相视一笑，一看李同学似乎还心存疑虑，于是开口相援，“奕扬童鞋，你这是要抢我生意啊？”
　　“诶哟，看来Steven这‘小诸葛’不是白叫的，看来也懂行，正好帮忙鉴定鉴定。”
　　Steven谦逊道：“略通一二，略通一二。”
　　李公子的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有这两位风水大师坐镇，还愁自己不时来运转？连忙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言罢怕两位大师不竭力襄助，还不忘利诱一波，“请大师出手的规矩我也懂得，这周五我做东，你们两位一定赏脸哈。”
　　Steven标志性地“嘿嘿”两声，“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奕扬也附和，“诶哟，我们的李大公子这次是下血本了呀，那……我来选地方？”
　　李同学败家的大手一挥，“挑贵的来，挑贵的来，别给我省钱哈，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是日，奕扬便搬到了他的隔壁。
　　他的脸上自入大学后第一次露出笑容，“谢谢你！”
　　奕扬洒然一笑，“没关系，我也是有私心的，这里风水独好哈哈。”
　　就这样，他和奕扬成了临床的好友，而自奕扬搬到他临床起，他家的脚臭君收敛了很多，加上施同学受活跃的寝室三人组的影响，性格也开朗了一些，所以隐约有要真正融入这旅管班第一男寝的趋势。期间，他和李自渊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眼看刚入学时结下的恩怨也将随之解开，然大一即将结束的另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改变了一切，让施昪的性格变本加厉的孤僻起来，更让刚有好转的寝室关系来了个急转直下，甚至连一向好脾气的Steven都对他的表现反感起来。他们三个私下提及这个变化时，Steven做了个大胆的推测，能够解释这一变化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施昪的精神有些问题，对此，李自渊也表示赞同。奕扬也觉得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而Steven的这种猜测也无疑是其中的一种可能，是以无形中也跟他疏远了一些。

　　2
　　直到有一次周五下午，李同学和Steven都先回家了，只剩下他一人在寝室里喝着灌装啤酒，这时候奕扬打完球回来，刚推门而入便被他拉去附近的餐馆吃饭。
　　那晚他和奕扬喝了很多很多，也和奕扬说了很多很多。奕扬这才知道，彼时他有一个高中谈的女友，上了大学就成了异地，最近跟他提了分手。他和奕扬说了很多他们以前的事情，包括上周末去到女友所在的学校，在她的寝室外等了一夜，只为能见她一面，挽回旧日的感情，她却依旧没有出来见他。他说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百般迁就，甚至不惜自己的尊严，用尽心力地去爱，却依旧没让他们的爱情开花结果，还把自己整得遍体鳞伤。
　　奕扬没有多说什么，“来，喝酒。”他清楚的知道，失恋这种伤痛，作为朋友，能做的也只有倾听和安慰，要真正走出这份阴霾还要靠自己。
　　陪着他杯酒下肚，之前的疏远感也尽然释去，不管是谁，遭逢失恋之痛，总是有些反常的吧，更何况是施昪，依他这种敏感的性格，因失恋而性情大变也是其情可原。
　　酒意让他想起了曾几何时，迅腾破产，家道中落，他也似这般借酒浇愁。他所经历的苦难并不比眼前的这位少，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几乎无解的憾事至今仍然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那是爷爷去世前在病床上对他讲述的一件往事，那是他创业初期的事情，故事的人物甚至还上过新闻头条，也算他们那个时代的大事件。故事大致说的是他和另外两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合资创办了迅腾的前身云腾旅行社，后来云腾遭遇危机，爷爷和其中一位商量好同时撤资退出，而剩下的一位，因为不堪资方的逼问和员工的追讨而跳楼自杀。“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替我补偿他。”奕扬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待他还要问爷爷口中的人姓甚名谁的时候，爷爷已经撒手人寰了。
　　借着酒意，他说出了这两件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往事，也许，听说还有人比自己更惨的施昪会因此而好过一些？
　　“没想到你还经历过这么一段。”对面的施昪却好像并没有得到很大的宽慰，“说实话，我是第一次把这么多心里话跟别人说，我也从来没想到，我这样性格的人，在大学还能碰到你这样的朋友。”他又是杯酒下口，脸已红透，脑袋晃了几下便停在了桌上。
　　“说什么呢，来来来，满上满上，起来继续喝。”
　　被奕扬晃起来，他迷迷糊糊地道：“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一杯酒一个。”
　　“好。”他豪爽地执起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说……嗝……大……大兄弟，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奕扬酒量很好，虽喝了不少，却没有醉，只是觉得如果陪着他一起喝醉的话会让他更舒服一些，是以装醉ing。是时乍闻此言，动作一滞，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又与他对酌了一杯，他才悠然开口，嘴角噙着笑意，“其实，我初中时也有过腋臭，只不过后来治好了，so……可能是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施昪又是一杯入喉，醉意上涌，似乎再也支撑不住，爬倒在桌上起不来了。
　　奕扬笑着摇了摇头，这估计是他有史以来编过的最拙劣的谎言吧？好在施昪喝醉了酒，一觉醒来应该都不记得了，可是，还是他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他会这么帮他呢？他就这个无聊的问题进行了深入思考，最终得到这样的结论：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眼缘吧。
　　奕扬又独自饮了几杯，当他将施昪扶起来的时候，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洋溢着的，似乎是认识他以来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

　　3
　　旅游管理专业比较特殊，每个学年都会安排一次社会实践活动，说是社会实践，实质却跟旅游差不多。
　　大二这年去的是f地。f地不仅是著名的旅游景区，还是举国闻名的佛教圣地，所以游览项目中自然有一项参观大佛山的行程。
　　大佛山上有座大佛寺，大佛寺内有座供奉着万佛法相及法器的万佛殿，进殿内参观需要脱鞋。于是，蔚为壮观的一幕出现了，某知名大学旅管班的同学们在老师的指挥下纷纷脱去鞋子摆放整齐，然后排着队，很有秩序地依次入内参观。
　　就在这时，队伍前列方步至殿门口的李同学怪叫一声，拿手捂住口鼻，“谁的鞋子，这味道也太那个什么了吧。”
　　他这么一叫唤，前排的同学顿时就有几位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感觉到有股强烈的异味弥漫在空气之中哎，于是前排同学在小范围内躁动了起来。其时，施昪的脚臭已在班内小有名气，当下就有几双眼睛瞥向他。李大公子自然也不例外，他昨日刚和众女友中的一位吵了架，正想借题发挥寻寻他人的开心，以调整下自己的心情，于是当下朝着施昪的方向走近一步，堪要开口，却被一旁的奕扬拉了一把。奕扬抢先一步，走到李同学的前面，“应该是我和Steven的鞋子哈哈，昨天自由活动期间咱两比赛爬山来着，脚汗出的有点多，回去就累趴了躺床上了，忘记没把鞋拿出去吹吹，大家见谅了。”
　　身后的Steven脸略微抽搐了下，随即“嘿嘿”笑了一声，“是啊是啊，大家多担待点哈。”
　　鉴于奕扬和Steven平日在班内人缘颇好，威望颇高，诸位同学也就对之一笑而过了。
　　万佛殿内十分宽敞，老师给大家半小时的参观时间，到了时间在门口汇合。走着走着旅管班的同学们便三五成群地走散了。参观期间，他走在奕扬和Steven的身后不远处，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的自由活动期间，咱可是小酒喝着，窝在标间里切磋棋艺，大战了三百回合吧？你丫的自己找锅背也就算了，拉上我又是什么鬼？”
　　“谁让我们诸葛Steven人缘好又德高望重呢，有你跟我一起，我感觉黑锅上也有荣耀的光环在闪烁，背得也得劲。”
　　“这次为了你的仗义相救，我可亏大发了，有损我在旅管班光辉的智多星形象。你说吧，怎么补偿我？”
　　“附耳过来。”奕扬演员地两边张望一番。
　　“故弄玄虚。”Steven明知他在吊他胃口，还是忍不住凑上前去。
　　“我藏了两瓶成都带回来的梅子酒，咱下回来个青梅煮酒论英雄，昨天还没分出输赢，届时再较高下如何？”
　　Steven重重点了点头，重重咽了两口口水，重重拍了下奕扬的肩，“成交。”
　　一种难言的情绪再次爬上施昪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