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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毕月:金阳,咱俩没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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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签约带来的低气压依然盘踞在基地上空,丝毫没有退散的意思。
大家都耷拉着脸在水房洗漱。华冷一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蓝炜是被安制片训了,怎么连金阳都沉着脸不说话。常炎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心情抑郁,眼珠一转,故意调皮地摁住水龙头,溅了金阳一身水,大剌剌笑道:“阳仔,今天你有几场戏啊?”
“一场。”金阳简短地答道,阴沉着脸,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
常炎羡慕得满眼放光。“就一场?太爽了。我还得陪某人赶工。”撅嘴瞥了一眼蓝炜。
金阳沉吟片刻,还是抬头瞅了一眼蓝炜,半边脸还肿着,不冷不热地道:“你这样怎么拍啊?”
蓝炜见金阳终于肯搭理自己,陪笑说:“安制片说远景没问题,近景就拍另一边。你今天什么戏啊,才一场。”
“吻戏。”金阳说完,脸色又变得阴沉了,端起盆离开了水房。
蓝炜:“……”他只当是金阳还生自己的气,殊不知惹到金阳的是华冷一。
常炎冷眼旁观,慢悠悠走到华冷一旁边,一副八卦脸。“哎,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有啥矛盾跟我说说,我跟阳仔一白话就没事儿了。”
“没事儿。”华冷一淡淡地答了一句,收拾东西走了。
低头洗脸的蓝炜扭头眯着眼瞧了眼华冷一的背影,顾不得脸上还有洗面奶,上前肘了常炎一下,奚落道:“瞎热心。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吧。叫你凑热闹。”
常炎反唇相讥。“你凑什么热闹,就你这脸上的污点,多少洗面奶都洗不白。赶紧的,今天你的戏要是拍不完,自个儿拍啊。我可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帮人对镜头。”常炎忽觉兜里手机响了。
“喂,毕——”常炎立马压低了声音,紧张兮兮地到一旁,“毕月,怎么打我电话?”
毕月挑眉笑道:“怎么,不能给你打啊。跟你说正经的,阳仔今天在基地里拍戏吧。”
常炎恍惚答道:“对啊。”对于来自哥们女朋友的发问,常炎从蓝炜身上得出了丰富经验:要么简短,要么就答非所问。
“你把地址发给我。”
常炎立刻反应过来。“你要过来?”
毕月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不许跟他说啊。”
常炎心头大慌:不好,今天有吻戏,这个醋坛子要过来,那不麻烦了。好在他够机灵,赶紧问:“你啥时候来啊,要不要我去接你?这边路不好找。”
“把地址给我就行。我刚出发去机场,你们拍摄进度不是挺紧的吗,我自己去就行。”
常炎小脑袋飞速算了算:现在去机场?安检、候机,她从家飞北京,怎么着都得下午才能到了,吻戏是上午的,还好,还好。“好啊。”
毕月收到常炎的短信,眉梢眼角露风情,勾了勾嘴角,大步走下候车通道,拉开车门坐上车。“师傅,去这儿。”心道:常炎啊常炎,我要能信得过你,还叫毕月吗,突然袭击才有考察效果嘛。我的小阳阳,这回还不给你个意外惊喜!
常炎挂了电话,直奔金阳宿舍。
鉴于自己今天拍摄任务繁重,通风报信之后常炎就拽着蓝炜去片场。一代帅哥蓝炜顾忌自己的形象,到了片场还犹抱琵琶半遮面,遮遮掩掩不肯见人。安吉娜远远见了蓝炜,幸灾乐祸近前“围观”。摄于安制片就在不远处,安吉娜想笑还怕被安制片看见,只好用剧本挡住了乐不可支的脸。
蓝炜坐在一旁,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表妹。“别笑了,鼻子笑歪了还得回厂保修。”
安吉娜笑吟吟地一呲牙。“先担心自己这左右不对称的脸吧。要不要我用如来神掌帮你矫正一下。”
蓝炜一翻白眼,轻笑道:“得嘞,不劳您费心了。”
“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金阳边说边递给兄妹俩一人一瓶饮料。
蓝炜把玩着饮料,满腹狐疑。“今儿什么情况,一大早就发饮料?而且还是你发?”
安吉娜附和着点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一旁忙着背剧本的常炎凑过来,坏笑道:“怎么,就收买他们俩吗?我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你泄的密。”
兄妹俩一愣,一起盯着金阳问:“还真有事儿啊。”
金阳憨憨一笑,脸上绽放出一抹羞红。“下午我女朋友来,求各位大神高抬贵手,给兄弟留条活路。”
蓝炜嘿嘿一笑,一副云淡风轻过来人的姿态。“不就来探个班吗,至于这么谨小慎微的么。”随即狡黠地搂住金阳笑道,“要想收买我们,中午吃顿大餐。”
安吉娜抿了一小口饮料,讪笑道:“看来你女朋友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你放心,我绝对不跟她说咱俩有暧昧。哈哈。”
“哈哈。”常炎没心没肺地跟着笑。
金阳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你还笑,数你嘴快。赶紧跟我把那几箱饮料给大伙儿分了。记住,跟其他人别提这茬儿了。”
正说笑着,金阳抬头见华冷一走过来,笑容立时消散,抱起饮料与他擦身而过。
安吉娜凤眼微弯,诧异地道:“他俩怎么回事儿?”
蓝炜大喇喇道:“估计在酝酿情绪吧。我刚看了剧本才知道他俩今天的戏特别需要爆发力,告白、打脸、强吻,我的天哪,想想就觉得好刺激。演着得多带劲儿。”竟然兴奋得手脚晃动。
常炎白了一眼,怼道:“瞧你那德性,就跟自己要被告白、打脸、强吻似的。”
安吉娜望了一眼金阳与华冷一,托腮悠悠道:“怎么都不像在酝酿情绪。”
“…… action!”导演一声令下,全场寂静。
金阳带着腾腾杀气从远处走到镜头前,一把抓住即将离开的华冷一:“告诉我,为什么要走?”
华冷一扭头避开了金阳凌厉的眼神,淡然答道:“只是想走,没有为什么。”
金阳一手托住华冷一的脸,强行转向自己,让自己炙热的目光与他闪烁的目光对视。“你知道我的心吧?所以你才走。”
华冷一眸光微闪,依旧在躲避金阳炙热的目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对我都好。放开我。”缓慢而有力地掰开金阳的手,径自离开。
金阳抢步上前堵住去路,抱住华冷一吻了上去,浓烈热烈乃至猛烈地吻。
华冷一拼劲全力推开金阳,好似一头发怒的豹子。“你特么疯了!”
这边金阳、华冷一演得投入,那边安吉娜、蓝炜、常炎站在远处看得过瘾。
常炎痴傻地感叹道:“我的天哪,后期配音得多难,这现场的感觉简直了,真值回票价。”津津有味地从一旁的安吉娜手里拿了爆米花吃。
“谁说不是呢。”蓝炜点头伸手从常炎手里拿了爆米花就可乐。
正赞叹着,金阳已经照剧本,一个巴掌打华冷一脸上。
“哎哟!”由于力道太强,三位观众下意识往后躲。蓝炜更是不自觉摸了摸自己还肿着的脸。
安吉娜瞥见蓝炜的搞笑动作,笑着奚落道:“你是看戏还是演戏呀,弄得那么投入。”
常炎也乐呵呵地好笑,不经意一回头,笑脸陡然变为惊愕,进而迅速变成慌张:毕月正错愕地看着金阳和华冷一。常炎浑身不受控地颤抖了一下,紧张得直咽唾沫,赶紧把手里的饮料一丢,小跑着来到毕月身旁,强作笑脸道:“毕月,你咋来了,也不说一声,好让我去接你。”心颤抖道:我的妈呀,你不是说下午到吗?!
毕月寒意沉沉,目光始终定在两位主角身上,冷冷地说:“那人是谁?”
常炎故作轻松。“他呀,阳仔的室友,戏里跟他演对手戏的。好玩吧。不知道谁写的剧本,非得有这样的戏。我还有一场呢,也是跟我的室友。”
毕月依旧冷冷的,目不斜视。“金阳的寝室在哪儿,帮我把东西拿到他屋里去。”说着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常炎,不容分说。
常炎作难道:“我没有他们屋的钥匙。”
毕月淡淡地说:“金阳说,他丢三落四,备用钥匙都放你那儿了。”
常炎幽怨地望了一眼金阳,恨得后槽牙直痒痒,默默接过袋子前头带路。
开了金阳的房门,常炎小心翼翼地陪着笑把毕月让进了屋。
毕月冷脸环顾宿舍,忽见床头的包,那是她送给金阳的。她一直冰冷的脸总算有一丝融化的迹象,嘴角下意识勾了勾,走过去拿起包来端详。
常炎惴惴不安地催道:“他们快拍完了。我们过去吧。”
“好。”毕月随手一放正要走,却见包里信封露出了相片的一角。她一时好奇,抽出来看,登时惊愕地呆立在原地,嘴角刚化开的一丝暖意变成了寒冰。胸口仿佛有万千波涛汹涌,起伏不定。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以常炎从未见过的神情说:“你自己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他。”
虽然一头雾水,但能脱离毕月的气场辐射,常炎求之不得。他一溜儿跑回片场,路上刚好遇见金阳,打趣道:“赶紧回去,有惊喜哟。”
金阳不明就里,只觉得心头预感不妙,加快脚步往回赶。推开房门,见毕月坐在自己床上,金阳登时笑逐颜开。
“你怎么来了?”金阳笑嘻嘻地上前伸出双臂准备给毕月一个温暖的拥抱。
毕月阴着脸往旁边一躲,轻哼了一声。“不希望我来是吗?”
金阳正纳闷为毕月为何这表情,忽见她手里拿着照片,当即醒悟,心头一慌,仍笑着靠过去。“怎么了?”
毕月将照片往金阳身上一扔。“这个你怎么说?”
金阳嬉笑着仍想打马虎眼。“不就是一张照片吗,有什么好解释的。”
毕月冷若冰霜,丝毫没有转暖的趋势。她盯着金阳,正色质问道:“当然要解释。第一,你没有告诉我这部剧是什么戏。第二,你没有告诉你会和他有这么多戏,而且还是这种戏。第三,你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还有这些照片。”说着将信封里的照片哗啦啦全倒了出来,都是金阳偷拍的华冷一在片场的花絮。当然都是预备寄给华奶奶的。
金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一两句说不清楚。我得从头说起——”
毕月断然道:“算了,我不想听。”起身大步往外走。
金阳慌忙去拉。“月儿你听我说。”
“别碰我!我嫌恶心!我竟然——”毕月没勇气说下去,生生吞下了后面几个字。
“事情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金阳仍下意识去拉。
啪!话音未落,毕月一巴掌打在金阳脸上。“这一巴掌,咱俩就算两清了。你跟他好好搭这个戏吧,咱俩——没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