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不传云外信》沈衍

4、第 4 章

　　雪衣的病是母体带来的，先天孱弱，能活到现在这般年纪已是不易，这也是顾家不愿意履行婚约的原因。

　　雪衣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看阿鸢两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他要四五天才走完就知道。

　　现在又是来回的折腾，所以刚刚回到那个小小的茅草屋就病倒了，或者说只是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阿鸢急得团团转，偏偏又毫无办法

　　少年靠在房间内简陋的床榻之上，病痛的折磨让他看上去更加单薄了，苍白的面容仿佛脆弱地一碰就碎。

　　人类的生命很短也很脆弱。

　　阿鸢第一次面临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是觉得心里闷闷的难受。

　　“阿鸢，过来”

　　少年招了招手

　　阿鸢顺从地飞过去，却又不敢接近，就怕一碰少年就不见了，于是停在了床榻的边缘。

　　少年看着她，即使面容已经憔悴不堪，但那温柔的目光却依旧如初见，让阿鸢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雪衣虚弱地笑了笑，忽而感叹：“阿鸢怎生得这般聪明啊！”

　　阿鸢一直低着头，全然没有往日的活泼，空气中弥漫着些些沉重的气息。

　　雪衣伸手抚了抚她的头，苍白的手指带着凉意，阿鸢却觉得心里的难受，让那凉意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阿鸢不要伤心，每个人都有这样一个过程的”

　　他轻轻地笑，像平常一样。

　　仿佛看透了生与死的界限，于是一切都显得淡然，平静接受

　　“雪衣这一生虽短，却不曾有过遗憾，何尝不好？”

　　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出这句话，小时的温馨，长大后的平静，上天并没有亏欠他，即便是现在也有阿鸢相伴。

　　所以他是真的没有遗憾，没有怨恨，那些一切的事也只是发生而已。

　　但就因为这样阿鸢才会难过，她记得曾经清悦告诉过她，当有一天她会像人一样伤心，就说明她又长大了一岁，但是她一点都不想长大。

　　等等！青悦！

　　她猛然飞了起来，又温柔地蹭了蹭雪衣的额头，然后头也不回地从窗户飞出，穿过桃花林而去。

　　“阿鸢”雪衣叹了一口气，然后是猛然的一阵咳嗽，撕心裂肺，点点嫣红顺着指间滑落。

　　目光看着外面纷飞的桃花雨，突然觉得有些太安静了。

　　阿鸢飞过天池雪山，用自己生平最大的速度落在了群山万壑掩映的山谷间。

　　粉蝶飞舞，相互追逐；幽弘的山泉水泠泠自山间流过。

　　调皮的松鼠抱着松果在树梢间跳来跳去，阳光错落了一片明媚与安宁。

　　“啾”

　　“啾”

　　阿鸢站在枝头，仰着头啼唤，顿时惊地不远处几只小动物朝四周奔去，惊了这方宁静。

　　“啭”

　　一道婉转的声音仿佛从山谷深处传来，如天外之音，飘渺间却清晰地印入脑海，苍青色巨大的鸟儿自山林间而起，遮天蔽日，周身流光奕奕，每一根羽毛都舒展成最美丽的模样。

　　她自天边俯身而下，在快要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青羽散尽，化作一个青衣赤脚的少女，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阿鸢见了她，急急忙忙地飞了过去。

　　“啾”青悦！

　　“呀，是小青啊。”叫青悦的女子眸光熠熠，流目婉转，浅笑嫣然

　　“啾！”阿鸢清啼。

　　“有名字了？”她笑着点头，拢了拢衣袖，赤脚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清娟若风，潇洒自在，这才是山海间的精怪，一步千里。

　　“阿鸢？的确是个不错的名字！”

　　“你这么急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她眉间盈着满满的笑意，刹那间惊艳了林间的山水

　　只是阿鸢却无心欣赏，只是焦急地围着她转。

　　青悦看地好笑，伸出手让她停下来：“所以，你是想问我可不可以去救一个人？”

　　阿鸢狂点头。

　　却见青悦只是摇了摇头：“阿鸢，生死自有天命，我们是精怪，插不了手的。”

　　“啾”没办法了么？

　　阿鸢不由得一阵伤心，要是青悦都没有办法的话，那还有谁能够帮他呢？

　　“其实……”青悦眉头轻蹙，大概是她的难过太过于明显，以至于有些于心不忍，于是犹豫片刻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