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若雪》千日草

2、扎达芬

　　波立页出来对华氏摇了摇头。华氏也反应过来，今日这群人的来头恐怕不下，波立页还巴巴地赶来劝阻，她便应付了两句便走了。

　　终于赶走了华氏，波立页也不居功，跟着也就回去了。贝荣倒说道：“这个二王子倒真是个识趣儿的。”德满却顿了顿，随即吩咐人把波立页叫回来。屋里的人不知主子打的什么主意，只是静静地等着吩咐。

　　波立页回来后也不惊讶，再自然不过地问道：“殿下有何吩咐？”德满盯着他，开口直说道：“我明日一早就走，请你给你父皇带个话，就说是你送我们出去的。”

　　波立页抬头思索着回道：“护送殿下我是义不容辞，若是时间紧急也可由我护送归来再向父王禀明。”德满笑笑，说道：“我们会分两拨人走，你带路的人里面，没有我。”

　　波立页愣了愣，缓缓答道：“下山的路机关重重，若没有雪域峰的人带路，恐怕走不出这层层屏障。”德满点点头说道：“那恐怕还得跟二王子借一个人，明日辰时，在这屋子门口等我。”波立页点点头，并把明日注意的时点一一叮嘱了一遍才离开。

　　德满一进里屋就看见那姑娘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抖地开口道：“王子殿下。”德满坐了下来，灌了口水说道：“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么。”侍卫队里面没有女人，德满叫她自己去洗把脸，换上干净地衣服，吩咐完又说道：“若是能活到沙曼的地界儿，你今后就叫扎达芬吧。”姑娘又跪下磕头。德满站起来伸个懒腰说道：“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赶路。”

　　德满去跟贝荣商量明日的人马，贝荣皱着眉说：“殿下何苦折腾这一招，再挨两日，额尔将军必定能找来。”德满也屏住神色说道：“杀白浪一定会在额尔将军前到这里，波立页在这个山头还未立起来，到时我们该多被动？即便波王爷不放人进来，那也更证明了我就在这里。杀白浪就是拼了也会杀进来拿人，我估计这一仗，就在明日。”

　　贝荣也反驳不了德满的话，只是觉得太过危险，想跟着德满，德满却说道：“我这一路人不宜过多，况且上次杀白浪来沙曼的时候，你刚好出使大金，他不认识你。渣韩涂跟着我就行，剩下的人跟着你走，没有了我杀白浪就没有了筹码和目标，他兵力不够，你们就装作雪域峰的人正常下山，跟额尔将军汇合。”

　　看贝荣难得忧心忡忡，眉头拧紧的样子，德满拍着他说：“雪域峰之所以设下这些机关，也有它地势本就不够拦住人的原因，这雪域峰四面都可下山，走过艰难的一段也就安全了。”贝荣听完也只能呼口气说道：“那明天我就去会会那杀白浪吧。”

　　第二日一早，比约定的时间还早半个时辰，德满就叫醒了渣韩涂，渣韩涂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出门拿手抓起雪搓了把脸，人就精神了。德满去隔间上拿手指敲了敲扎达芬睡的木床，扎达芬睁了眼一晃神，也立马坐了起来。

　　贝荣在屋外听见声也起来了，德满跟他点了点头示意就带着二人出发了。外面已有些微日光照着了，德满看了眼身旁的扎达芬，皱着眉说道：“你也太白了些。”扎达芬看向院内晚上烧火的柴渣，拿了一把就抹在脸上。德满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渣达芬露出白牙笑了一下，德满有些尴尬地点点头请她带路。

　　扎达芬带着他两，一路越走越窄，最后走到峭壁边上。德满看见这路，顿了顿脚步，峭壁上的路窄，只能一个人扒着悬崖走，中间那段路还被冲刷成向下斜着的角度。

　　扎韩涂看了一眼这路，当即阻止道：“为了个杀白浪，殿下何至于冒这个险？咱们还是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德满站在这看了看这条路，说道：“这种路不看下面，也无非就是窄了点，峭壁下面并不是悬空的，只要脚踩稳了，便不会有事。”

　　渣寒涂劝不了德满，就问扎达芬道：“你走过几次？”扎达芬说她每年都走过几次，这面山向阳，不积雪的时候这条路便显露出来了。渣寒涂听完，便说：“请姑娘先过。”扎达芬点了头随即轻巧的过路，中间的时候也走得很慢，大概十分钟就到了对面。德满看完便对渣寒涂说：“想多了也没用，你垫后吧。”德满随即也跟着往前走，步子很稳，到了中间的时候，才感觉到每一步都有小石头渣子被踩落，渣寒涂看得后背发凉，殿下如果一脚踩滑，他也不用回去了。等德满走完，德满对渣寒涂笑笑说：“来吧，别看下边，就想着挪一步就行。”渣寒涂松了口气，平息了自己地心绪，开始提布向前。虽然他身子块儿大，可也很灵活，走得比他们想象得快些。

　　三人都过来了，德满和渣寒涂不禁往下看，是真险要，看久了便会眩目。之后的路果然比较顺畅了，快要走到大路上的时候，德满看着日头说：“咱们就在这小树林等半日。”渣寒涂看了看周边环境，是个适合隐蔽的地方，便在德满身旁坐了下来。

　　雪域峰上波立页带着贝荣和剩下的人刚出峰，没走几步就看见杀白浪带着人杀气腾腾地聚在一块儿说着什么，看着这一行人出来，鼓楼族的人都拿起武器靠了过来。

　　波立页见了来人，信步走过去，疑惑地说：“白浪王怎们有空来我这做客了，这做客哪有不进门的道理啊，容我通报父王一声。”

　　杀白浪也不理他，扫了一眼这群人，颇为犹疑，阴狠地瞪着波立页说：“可有见过沙曼王子德满？”波立页笑着说：“开什么玩笑，您找王子殿下应该去沙曼王宫啊，我们这儿像是能住下那些王子贵族的地儿吗？”

　　杀白浪心里有些焦急，顾不得其他，便说道：“请二王子带路，我去拜会你父王。”说完不容置喙的带着人要跟着波立页进雪域峰，波立页拉不住他，只好跟着，转头对德满的手下说道：“那西麦首领带着你们下山采买吧。”贝荣握拳道：“是，二王子。” 贝荣一行人一个个地从鼓楼族人身边走过，好一阵都不敢大声出气，上了马走了好一路，才终于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来。

　　渣寒涂歇了一会儿，拿出干粮来，看了看周围又说道:“我去前面舀点水再采点果子来。”
　　德满躺在边上，慢悠悠地说道：“舀点刚化的雪水就行，若是顺利贝荣他们半日就能下来。”渣寒涂应声去了，德满继续靠着石头歇息。

　　扎达芬在一旁望着山峰，想着没有等来食物在冬天饥寒而亡的父亲，想着曾经想带她逃走而被打死的母亲，成日看她不顺的华氏和懦弱好色的波王子，如今她终于离开这个地方了。扎达芬眼中带泪却脸上带笑，德满见状问道：“在想什么？”扎达芬擦了把脸说道：“我这辈子还没有这么松快的时候。”

　　德满看着她，温和地说：“扎达芬，你帮了我，可想要什么赏赐？”扎达芬从刚才的思绪中回神，睁大一双眼看着德满，觉得他像小时候额娘故事里的精灵王子，身上有太阳照射下迷人的光辉。扎达芬小心地说道：“我想一直侍候殿下。”

　　德满从懂人事起就被父皇教得对女色能收能放，身边也有侍候的奴婢，未婚妻还是大漠明珠额尔.子悦。草原女子奔放，对德满示爱的也不在少数，德满也早就应付自如。此时德满愣了愣，看着扎达芬，也不得不承认眼下这份姿色当世罕见。

　　德满看着眼前的人儿却有些为难，避开她的目光，只说道：“你刚下山，这个赏赐留给你慢慢想，你先去王后身边的姑姑那学学规矩，看看山下的世界，等你想好了就来告诉我，或者将来告诉王后。乌特尔家族，不会亏待你。”

　　扎达芬听完，说道：“谢王子殿下，扎达芬一定好好侍奉王后。”德满终于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自己躺下想着贝荣他们的脚程和额尔将军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