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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吹麦浪,忽儿今夏 军训的邂逅 ...

  •   十七岁那年的仲夏
      岁月慌乱了谁的纯真年华
      青春如一幅泼墨油画
      染指了你我还有他
      青春总让热恋的人犯傻
      终知伤痕累累却无法自拔
      或有爱情甜如蜜
      也藏忧伤苦断肠
      岁月静好青春不老
      懵懂却倍添彷徨
      把青春写成一首首歌谣
      将回忆谱成一幅幅漫画
      翻阅着我们曾疯狂地任凭风吹雨打
      叹息着单纯的身心破碎成片片残渣
      故事发生在一个滨江临海的山水小县城,地处北半球的小镇四季分明,暖春青山绿水、盛夏黄花碧叶、金秋丹桂飘香、寒冬白雪腊梅。我叫汪如杰,还记得是在2001年,炎热的七八月份,我迎来了高中第一课——军训,那年夏天,烈日如火炙烤着大地,连风都吝啬,而我从那时晒得黝黑的皮肤再也白不回。
      军训那天,我早早的起床,穿好跟邻居姐姐借来的军装,身高169cm的我体重只有50kg,军装穿在身上显得无比的硕大,喇叭裤一样,手都伸不出袖口,只好勒紧裤管口和衣袖口,褐色皮带和黄球鞋也是标配,腰带束起来犹如憋了气的气球,帽檐下一张稚嫩的脸,高鼻梁上架着一副大镜片眼镜,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十分的迷人,只是那两排银色的牙套和厚镜框眼镜显得十分不和谐。回想起来,改革开放之前的时尚真是现在年轻人欣赏不来。
      虽然小学、初中一直是学校里的佼佼者,可是由于家境贫困,初中时我没进学费颇高的强化班,中考时623分以一分之差与全县排名第三的高中失之交臂,这小小的一分值6000块钱,21世纪初,这已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不算年幼乖巧懂事吧,但是我深知家境,从小看着母亲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我最后选择了隔壁镇上的普通三线高中,开始了恰逢年少却寒窗苦读,正值青春却灌输式应试教育,不忍别离却又别离,亲密无间转身却形同陌路。
      穿好衣服,检查完书包,我从玻璃储蓄罐里面掏出6枚一元硬币,拿起桌上之前报名时办好的入学手续和崭新的饭卡,放在了书包深处的夹层里,仔细的把拉链拉上,背上双肩包,走出房间。
      妈妈早就盛好了粥,放在桌上凉,看见我出来,赶紧招呼我吃早饭“第一天军训,多吃点儿”,说着妈妈帮忙整理了一下我的衣裳,“你也一起吃”是我喜欢的蛋炒饭和自家熬制的豆瓣酱,当然还有这个季节最清新的杨柳叶或是薄荷叶煎鸡蛋饼,也会用杨柳枝编成一个花环,戴在头上遮阳。“你先吃吧,我一会儿吃”。我分出小半碗炒饭,撕了一小块鸡蛋饼,然后用粥泡着剩下的半碗米饭,就这饼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饭,跟妈妈道了别,跨上那辆老凤凰,迎着朝阳,骑往学校的方向。妈妈站在屋旁,直到我的背影消失在眼眶,才转身回家忙农活儿。
      或许这个城市的学校风景都一样,宽敞的主干道两旁是高高的梧桐树遮挡着烈日的灼伤,残落了星星点点在水泥地上。电动伸缩门早就打开了,几个穿着制服的门卫在检查着同学们的学生卡。进了校门,我推着老凤凰东张西望,熟悉这陌生的地方,也在寻找着班级的车棚。因为是暑假时候军训,校园里都是新一届的高一新生,大家都显得很稚嫩纯真,彼此之间也是很陌生,除了问问路,基本都是四处打量,认识这个将要留恋三年、挥洒青春年少的地方。循着指示牌的方向,我来到了我们班车棚,锁好车,跟着熙熙攘攘的同学一起走向教学楼。
      高一三班位于主教学楼的一楼中央,60多人的教室里叽叽喳喳,十分热闹。进了教室,我找了一个空位置放下书包安静的坐了下来,或许有同学来自同一所小学初中,同一个家乡,也有是昨天就已入住的室友,熟络起来打打闹闹聊的甚欢,有的翻看着还未看完厚厚的武侠小说,也有的听着时下最流行的随身听,带上耳机闭着眼睛与世隔绝。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教师带着一个帅气的教官进了教室,大家一下子安静下来,从桌子上跳下来,回到位置坐好。女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姓崔,二十出头,短头发显得特别年轻精神,自我介绍之后,老师介绍了接下来一周的军训大致课程,然后把讲台让给了教官。教官也是刚入伍的士兵,笑起来十分阳光,皮肤黝黑,看上去很健康,他羞涩的自我介绍,面带红润,当他说到接下来一周都是近40°高温,室外各种严格训练的时候,下面一片惊讶哗然、怨声载道。虽然大多都是80年代的农村人,早已习惯了吃苦耐劳、插秧、割稻草,可是毕竟还算是弱不禁风,没有受过如此正规而且听上去就很变态辣的军训。站军姿、齐步、正步、踏步走、列方阵、军体拳等等,听上去燃脂又烧脑,关键是整整七天毫无喘息的机会,连洗漱叠被都是规规矩矩被搬上课堂的事情,我的内心也是一片拒绝,最惨绝人寰的是最后的拉练,一群人要骑着自行车几十公里,沿着山路去海边。教官还友情提醒爱美的女生提早准备好防晒霜,这个纬度正好是烈日当头照,紫外线对我笑,晒到夜里只能靠牙齿反光才能把人找到。
      短短十几分钟的心理准备操很快结束,看着大家嘟着嘴泄了一大半气,懒懒散散不想动弹,教官马上变得严肃,命令九点教室门前列队集中,准备前往大操场,大部队汇合,听总指挥教诲。“解散”刚说完教室里就炸开了,各种不情愿、撒娇,还有些稍微高大壮汉肆意的调侃,各种小妹妹哥哥有个宽大的肩膀,累了哥哥给你抗,有些爱美的女生已经开始拿着镜子给自己擦粉了,有些好哥们互相抱着、躺在怀里哭闹着。虽然脸上写满哀怨,大家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寝室收拾,准备接受这严酷的考验。我在宿舍区门口的公告栏上找到了自己的寝室,拥挤的宿舍摆放了三张床,分上下铺,由于是今天刚来军训,凉席、被子、水瓶什么的都还没有领取,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床,寂寞的几根木头架子,床头贴着我的名字。翻上了上铺,我枕着背包,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和那扇孤零零摇头晃脑转着的风扇,不想去想接下来的七天该怎么办。女生寝室那边早就炸开了锅,大都是讨论各种防晒霜,更有胜者,各个寝室窜遍,每种化妆品抹一层,把自己涂的像个僵尸,还明知故问,明明涂的像个鬼,还要问自己美不美。寝室外闹腾了一阵,人声渐渐飘远,人越来越少,我也翻下床,关上寝室的门,走向了教室列队。
      操场的升旗台上早就摆好了一排长桌,上面放着各种桌牌,校长、总指挥、教导处主任等依次落座,绿茵操场上,每个班级依次席地而坐,迷彩服和绿草地融为一片,写着青春是一片片绿色,是成长,是希望,共同的起点却到达不同的方向。虽然每个班的班主任和教官都一前一后站着,操场上回响着校长和总指挥的声音,下面依旧窃窃私语,叽叽喳喳个不停。太阳已经以60°角的姿势印记着这一个个白白净净的的面孔,盘旋而坐的我已经明显感觉到后背湿透,汗水顺着鬓发而流,抚摸着柔嫩的脸庞,根本听不清台上的领导在说啥,总之和班主任、教官说的相仿,正迷离着去熟悉身边的每张侧颜,柔情似水、长发飘飘、含情脉脉、声粗体胖。突然唰的一声,大家都站了起来,我扶了扶镜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原来是升旗仪式。笔直的站立,注视着国旗,心里默唱着国歌,升完旗军训就正式拉开帷幕。
      每个教官都喊着“跑步~走,哟.哟.哟儿哟……”领着自己的队伍跑向了篮球场,绿茵草地和水泥场之间似乎隔着一个冰箱,只是打开门,踏上那片白色操场,迎面扑来的是一股热浪,虽然穿着厚厚的黄球鞋,还是感觉脚底发烫,炙热的气息要将我们这些弱小的身躯扑倒,呼吸都变得困难。入门级的训练就是稍息、立正、报数、左转、右转、后转,可能是大家都比较熟悉,除了姿势不标准和偶尔闹几个笑话,转错了方向,动作还是很整齐划一。教官虽然一脸严肃认真,但是偶尔也会露出那洁白的八颗牙齿,给这紧张,高温下难以呼吸的气氛带来一丝清风凉爽。大概练了半个小时,十点左右,每个班都陆续开始中途休息,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放松,大家活动着筋骨,扭头、抖腰、晃腿,要是有个沙发,肯定马上葛优躺,有些内急的跑去卫生间,也有几个好兄弟、好姐妹手挽手、肩并肩走向校内的小店,大部分忍着高温或蹲或坐,背靠背或侧躺,享受着树荫下十分钟左右的美好慵懒时光。为了活跃气氛,教官开始带领大家拉歌,唱着那一曲曲激昂豪迈的军情热曲,带着对军营、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将思绪拉向远方。
      幸福总是短暂的,欢乐的时光瞬间流逝,离午饭和休息还有近一个小时,太阳也悄悄离的越来越近,微风不扰,近40°的高温将氧气消耗,炎热的高温下呼吸都变得如此奢侈,而我们迎来了严酷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站军姿。抬头、挺胸、收腹、身子微微前倾,脚跟并拢,脚尖分开,更残忍的是手夹紧,五指并拢紧紧贴着裤缝线。教官还一个一个检查,用手去拉,检查姿势是否标准,手是否贴紧。肚子咕咕叫,有的一拉就倒,但是看到教官严厉的表情还得强忍着不笑。不知道站了几分钟,只感觉到双腿麻木,双臂酸的不得了,虽然有汗,可是高温下瞬间蒸发掉,只在晒红的脸颊上留下了白色的盐渍,干裂的嘴唇只祈求能有一场雨,痛痛快快的从头浇到脚,泡个热水澡。耳边的蝉声渐渐变小,心跳也慢慢安静,犹如时间静止,闭上眼感觉自己已不在人世。教官还在挨个检查,因为站在后排,偶尔也悄悄偷个懒,耷拉一下脑袋,活动一下腿脚,眼神渐渐变得迷离,精力慢慢涣散,只祈求饭点儿快快来到,饿虎扑食一般冲向食堂,扒拉掉几块五花肉,喝下一大杯饮料。咽了咽口水,正幻想着,突然一个黑影向我倒过来,176cm的个头比169cm还是高不少,先是一愣,然而我还是条件反射的抱住他,虽然他也是骨瘦如柴,但还是差点把早已饿饥荒的我撞倒,我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一小步,扶着他慢慢蹲了下来。
      操场上瞬间炸开了锅,陆续有几个人因为身材娇小、体力不支,耐不住高温和严酷的训练晕倒。我还怀抱着晕倒的同学,不知道如何是好。教官赶紧跑了过来,拉开了看热闹的人群,发现了中暑在地的学生。还有十多分钟上午的训练就要结束,教官让我背着晕倒的同学去医务室,自己留下来照顾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在同学们的帮助下,我卷着裤脚和衣袖,迈着沉重的步伐,背着晕倒的同学去往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面已经好几个同学在那边挂盐水、吃降暑药、量体温之类的,我把队友背到了医护人员身边,慢慢放下扶着他坐好,喘着粗气擦了擦汗。医务人员仔细检查了他的症状,喂他吃了几粒药,然后让我背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输点儿生理盐药水。药水一滴一滴的慢慢输着,同学苍白的脸色还没有变好,我用粘着水的棉球擦拭着他干裂的嘴唇,还要用瘦小的身躯扶着他,不让他突然跌倒。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倚靠着椅背捧着水杯也慢慢睡着,突然一个激灵,差点把自己摔倒,水撒了一身,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自己左肩旁,忽然发现同学不见了,我吓到慌张的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医护人员看到醒来慌慌张张的我,笑着走过来告诉我同学已经醒过来了,转到了一旁的休息室,我傻傻的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了声谢谢,把手中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干裂的嘴唇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滋润,纸杯粘掉了一点儿唇皮,沾染了淡淡的血印,有点疼,我微微皱了皱眉,憨憨的笑了笑,在医护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了休息室。
      找到了同学,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丝红润,我走过去寒暄了几句,同学叫陈凌,骨肉如柴,青筋暴露,没有一丝血色,怪不得抗不住这严峻的考验。我们就彼此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不争气的肚子又开始咕咕直叫,陈凌听到了,我满脸尴尬的摸着头傻笑,陈凌也有点不好意思,不停的说谢谢。一旁的医护人员看到这一切关心的问我是不是还没吃饭,提醒我已经快过饭点儿了,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呆呆的看着那滴答滴答的指针。陈凌又说了声谢谢,让我赶紧去吃饭,自己已经好多了。“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去吃饭了”我点了点头,扶了扶厚重的眼镜,露出银色的牙套笑了笑,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食堂的打饭窗口早已空空荡荡,一望无际,从这头跑到那头,一个人、一盘菜、一粒米都没有,里面只有在清洁的阿姨和刷卡机上红红闪烁的数字。耷拉着脑袋,拖着疲惫的身躯,我有气无力的走向食堂另一侧的门。刚刚落座的教官发现了我,喊住了我,看出来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我,教官邀请我坐下来一起用餐。这振奋人心的消息听到之后我瞬间乐出了泪花,看了看教官,又看了看餐盘,扯着自己的衣角,迟迟没有动弹。教官笑着露出大白牙,二十多岁的他暖的像亲哥哥,不懂拒绝的天秤座,几经劝说,最后还是实诚的坐了下来,偶尔偷偷瞄一下看上去诱人可口的饭菜,干干的深深的咽了一下口水。教官分了一大半菜和肉给了我,“快吃吧”。我红润着脸,迟疑了几下才小心翼翼的动了筷子,安静文雅的吃着饭,“别光顾吃饭啊,这些菜和肉也要吃完”。我抬起眼,眨着双眼皮傻笑的看了下教官,然后又赶紧埋下头夹了一根青菜,脑海里是军人雄赳赳气昂昂的飒爽英姿,身强体壮、充满神秘的军营或许是很多人梦想的地方,那时候入伍不但吃得好还有一定的酬劳,退伍之后还能找到或者分配一份不错的工作,所以大部分家长也希望孩子能够入伍,做祖国的栋梁。推了推眼镜,我还是回到了现实,放弃了幻想,首先视力这一关就过不去了,三四百的近视,拿掉眼镜几乎可以说人畜不分。也许是天气过于炎热,吃了几口饭菜,已经感觉饱了,那偌大的五花肉看起来十分油腻,虽然很诱人,但是还是下不去口,我舔着筷子发呆,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扒拉着餐盘边剩下的几个米粒,慢慢放进嘴里。“喏,这里还有冬瓜排骨汤,快点喝完去休息吧”,我不好意思的眯着眼睛笑着,“五花肉就交给我解决好了”。“可那是我吃过的饭盘”;“没关系,不能浪费粮食”“哦”感觉脸已经红透,灼热的烧着自己,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赶紧端起碗拿着筷子扒拉着汤里的冬瓜和排骨,用碗遮住自己不敢看教官一眼。喝完汤,我只有一次一次的弯腰说着谢谢教官,怪不好意思的,头都快磕着餐桌了。“好了,没事儿,快回去休息吧,下午还有更严酷的训练呢”。嗯,我转过身就往外跑,无奈硕大的衣角勾住了桌边,一个踉跄头重重的撞到了门框上,强忍着剧痛揉了揉头,傻笑着回头看了一下教官,然后赶紧跑了,镜框已经被撞裂了一截,好吧,只有之后回去用胶带粘起来继续革命了,本就厚重的眼镜中间裹上了厚厚的黄色胶布,越来越像一个老干部。我暗暗下了决心,就算不能入军营,接下来的几天也要认认真真的练好每一个动作,学好每一件事情,燃起这份军魂,对得起这份精神。
      下午的天气依旧闷热,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学生被送到医务室,陈凌还在输着盐水,同班的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也被送到了休息室。陈凌礼貌的把一大半位置让了出来,或许是年纪轻轻,水汪汪的大眼睛会说话,眼神总是充满深情,四目对望的时候,两个人都害羞的脸红到脖子根,不知道该看什么地方,再次回过神的时候碰巧又看进对方的眼神之中,纯情的人眼里有星星,遥远又神秘。“快坐吧,我还要去照顾其他学生”,还是医护人员先说话了,两人才回过神,打破了这沉寂的尴尬。“同学,你输了半天水,身体也快恢复的差不多了,待会儿帮忙照顾一下这位女同学”。嗯,陈凌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空气安静的听得到蝉鸣,钟声的滴答和自己的心跳声,一张长椅,两个人都坐的毕恭毕敬,紧张的喘着粗气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没人打破这沉寂,估计两人都会憋到窒息,紧张又不敢动弹,只有汗水偷偷的划过脸颊和盐水的滴答,不然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幅静止的图画。
      轰隆,是雷和闪电划破天际,夏日的雨总是那么不经意,肆掠的洗刷着大地,梧桐树的叶子被雨冲刷的干干净净,烟雨之城的夏天也是那么迷人,低温的雨落到炙热的大地,腾起一阵阵雾气,如梦境一般,清新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空气是那么纯净。两个人坐在窗前,静静欣赏这小镇的雨。顺着屋檐和青瓦滴落的雨,噼里啪啦打落在窗台,知了、青蛙也唱起了合奏,凉爽的空气给了他们一丝生息,和着雨滴,演奏着一支交响曲,偶尔闪现的惊雷与霹雳踩着鼓点作陪,远处的荷花池里,娇艳的粉红色荷花任凭雨水的击打,婀娜多姿的翩翩起舞,池边的垂柳也梳洗着长辫,应和着生机。陈凌悄悄往后靠了靠,偷偷看了一下旁边的长发美女,静静欣赏着这迷人的风景。
      突然袭来的雨给操场上带来了一线生机,犹如救命的甘泉,大家疯狂的叫喊着,任由雨水拍打着身躯,挥舞着手中的军帽,踩溅起水花。教官们有序的组织着一个个方队跑向教室。夏季的雨毫不吝啬,瓢泼一般肆虐的倾泻而下,不一会儿整个校园已经宛如河塘,大家踩着水跑向教室,短暂的疯狂也忍受不了这雨的嚣张。同学们拧着衣服上的雨水,拥簇在走廊,看着在雨里百米冲刺的同学们笑得前俯后仰,被踩起的水花溅得满脸都是,流水冲刷着,带走了一天的疲惫。湿哒哒的坐在教室里,听着教官讲着军营里有趣的事情,怀着对未来的美好向往,憧憬着快快长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夕阳西下,东南边的七色彩虹交汇着西北方的烈焰晚霞,粉红了这座充满青春的校园,绚烂了十七岁的仲夏。
      雨停了,陈凌的盐水也输完了,拔完针的他恢复了些许体力,伸了伸懒腰,在走廊里活动了几下。走到窗前发现如此美的风景,陈凌忍不住叫了一声哇,坐在那边的长发美女不禁探过头来,好奇他看到了啥。陈凌赶紧紧走两步,来到她身边,慢慢扶她到窗下。纯净如水的眼睛,乌黑飘逸的长发,吹弹可破的脸颊,161cm和176cm1.09的比例15cm的距离组成了最萌身高差,在夕阳的映衬下宛如一幅画。屋脊上残留的雨水顺着檐沟断断续续的落地,有节奏的滴答滴答,直到夕阳西下,夜幕淡抹了彩虹,黑夜赶走了晚霞,陈凌还静静的扶着她。“哦,我叫张爱玲,今天谢谢你”。许久,张爱玲回过身抬起头看着陈凌,这一声细语把两人从美景中惊醒,陈凌这才发现左手扶着的手臂和右手靠着的肩已经很长时间,这一惊突然松开的手差点让张爱玲摔倒,陈凌又赶紧伸手扶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陈凌明显感觉到高温已经从脖子冲到头顶,通红滚烫的脸上写满不知所措。“没关系,谢谢你,让我没有错过这么迷人的风景”。陈凌羞涩的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我叫陈凌,你刚刚说你叫”。“张爱玲,虽然同名同姓,不过我可不是那个伟大的作家”。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聊了起来,终于缓和了凝重的气氛。
      终于没有错过晚饭时间,在寝室稍微洗漱之后,我小心翼翼的揣着崭新洁净的饭卡走向食堂。七点过后的食堂已经没有多少人,慢慢排着队等候着。等到了我,看着窗口里面五颜六色丰富的菜肴不知道到底要吃哪个。“孩子,看你这么瘦小,又不知吃什么,阿姨帮你选吧,这是特色狮子头,百叶包肉,娃娃菜,外加二两饭怎么样”。不懂拒绝又选择困难,我乖乖的点了点头,当刷卡机上显示出3.5的时候,心不禁一抖,脸色瞬间变了,但是还是硬着头皮刷了卡,双手接过翻盘说了声谢谢,低着头双手紧紧抱着餐盘,静静的走向了昏暗的角落,而不争气的眼已经噙不住连绵不绝的泪,浑身颤抖着。毫不夸张的说,我是含着泪一口一口吃下的晚饭,虽然难以下咽,但是又不能浪费粮食,最重要的是心疼那些钱。哽咽着嚼着满嘴的食物,还要担心被同学发现,直到食堂几乎没人,我才吃完最艰难的晚饭,中午裹在眼镜上的创可贴已经湿透了,擦了擦眼镜上模糊的一汪泪水,把餐盘送到了清洁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食堂。
      夜风吹来一丝清凉,雨后带来的温差不禁让人瑟瑟抖了抖,静静的走在漫长的跑道上,月光将身影拉长。树叶沙沙作响,被踢起的石子稀稀落落滚向各个方向,离开家的第一个夜晚,总是充满思乡的忧伤,抱紧了自己,抬头看了看月和星光,忍住不让泪水再次划过脸庞。3.5乘以2再加1等于8,三八二十四,一个月240,一个学期单单伙食费就一千多,我心里默念着,慢慢算着这让人烦恼忧愁的帐。远处灯光里是同学的打闹和嬉笑,深呼吸了一口气,来到了公共电话亭。
      “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喊我妈接下电话”。几分钟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喘息的声音。几个徘徊,我还是打通了邻居家的电话,可以听出来妈妈是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妈,我想回家住”。“嗯,住不习惯就回来吧”或许是妈妈听出了我的鼻音,简单的几个字让我又忍俊不禁,颤抖着嘴唇说了再见,两行泪已经连成线划过嘴边,用小手擦了擦脸和鼻涕,不让同学看见。
      虽然是接壤的两个小镇,但是也有十几公里的路程,匆匆忙忙用最快的速度踩着脚踏车也要半个小时,可是我暗暗下了决心,以后的三年不管刮风下雨,雷电雪霜,也要咬牙走过这段成长旅程。打完电话,哽咽已经断断点点,打着哭嗝,轻抚着池边的垂柳,倚靠在树边,池里的金鱼相互追逐着,偶尔浮出水面吐个气泡,被雨水洗过的睡莲更加妖艳,荷叶上还凝结着雨珠,顺着茎叶缓慢滴落池中,泛起涟漪,池水荡着清波起起落落,虽良辰美景,可何时能无忧无虑,万千烦恼又如何寄托。当当当的晚自习铃声响起,已经接近十点,我收起了思绪,才想起回寝室,可是想起那空荡荡的床,不知道如何度过今夜。
      陈凌陪爱玲输完盐水,扶着她到女生寝室门口,夏风吹起张爱玲飘逸的长发,散发出淡淡清香,背后的陈凌忍不住伸出手,任秀发从指间流过,爱玲突然转过身,“我到了,今天谢谢你”抬着头,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炯炯有神、饱含深情。陈凌赶紧缩回了手,“没关系,那个,我,我们是病友、同学嘛”陈凌有点结巴。“那,谢谢你啦,不早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陈凌的紧张让张爱玲也害羞了起来,“嗯,你进去吧”嗯,张爱玲点了点头,转过身走了进去,陈凌站在那里看着爱玲的背影,“晚安”张爱玲回过头,回眸一笑百媚生,这声轻声细语的晚安让陈凌本来呆滞的眼神立刻充满了神气,“嗯,好梦”笑容一直咧到嘴角,心怦怦直跳,爱玲抱着手如少女怀着春梦,笑着跳着回了寝室,而陈凌也不知道为啥莫名的很高兴,一路哼着小曲儿。
      “汪如杰,想什么心思呢,还不快点儿走,宿管都准备关门了”陈凌碰上了边走边发呆的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哦,哦,哦,陈凌啊,你也这么晚才回来”我扶了扶眼镜。
      “是啊,刚从医务室回来,今天谢谢你背我啊,满血归来”
      “没事儿,同学之间本来就应该相互有爱”虽然彼此回应着,可是我还是提不起精神来,笑着转身回答,然后又冷漠的踢着石子走着。
      “咋了,有什么心事儿吗”陈凌感觉我不对劲。
      “没,没有,快回去休息吧”两个人沉默着走着。
      “看来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啊,居然一个寝室”
      “嗯,走吧,你先进去吧”我礼貌的让出了位置。陈凌先走了进去,“原来你是担心这事儿啊,”陈凌指着我空荡荡的床,“没事儿,今天你救了我一命,那我就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了”陈凌本来睡我下床,因为学校宿舍不够分配,所以都是上下铺,而且下铺都是两个人挤着睡的。他从下铺抽出了自己的凉席和被子,扔了上去。“发什么呆啊,你不打算睡觉了啊,明天还要军训呢。”。我和陈凌一起铺好了席子,理好了蚊帐,“我妈说蚊帐不要两个人一起系,让我来吧,你快去整理你的东西洗漱吧,不早了”
      “好像是有这传统哦”陈凌翻下床,从他的背包中拿出了生活用品去盥洗间洗漱了。
      “要关灯了,轻一点,大家都睡了”我下了床,准备去洗漱。洗完寝室已经关灯了,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门窗映射在地面上,室友们已经相继入睡、进入了梦乡,有的可能是太累了,轻微的打起了鼾。我轻轻爬上床,坐在床沿,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窗,看着雨后深蓝洁净的天空,看着月亮、星星反射着柔弱的光,莫名的惆怅,我们拥有的只有微弱的力量,一生匆匆忙忙,不是要在人前炫耀,不是想要在人群彰显多少光芒,只想拥有一份挚爱、一句承诺、不经意的地老天荒、一个简简单单可以随时停留的港湾,一群无话不说、一起疯狂的小伙伴,如果可以,一个园林,种花养草、煮茶抚琴、男耕女织、相约白首,需要的时候一个简单的拥抱,一声简单的晚安,如阳光一般温暖,像烟花一般绚烂。总说上有老下有小,享受天伦之乐,可是从离开家乡,走进高中或是踏进大学校园又或是工作之后,家似乎就只成了我们度假的地方,我们知道父母为我们付出了太多太多,但是总把它当作理所当然,甚至有时候话语太重就砌筑了一道隔墙,而一个不经意就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孰不知家才是最温暖的地方,最亲的人往往被我们淡忘,而付出的真情却恰恰成了最大的错误,还要编织自欺欺人的谎,时光无法倒流,有些错过就成了终身遗憾,我们却总怀着后悔去悲伤,还相互难堪。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凌也上了床,虽然床有点吱吱作响的摇晃,但还是承受住了我们两个瘦小的重量,我指着床,示意他睡里面还是外面,他指了指外面,我点了点头,他笑着刚准备躺下,忽然发现只有一个枕头,皱着眉头,我说没事,习惯了不枕睡觉,让血液倒流对身体好。我也躺下了,他突然侧起身,侧身对着我,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他的随身听,笑着朝我摇了摇,然后拿出几盘磁带和左耳机递给我,借着月光,依稀记得有小刚周传雄和无印良品品冠、光良,我拿了无印良品的磁带递给他,《朋友首日封》、《掌心》、《一点光一点亮》不知道听到哪一首歌,亦或是A面唱完,亦或是电池放到没电了,我们都进入了梦乡,歌的疗养让我渐渐忘了一天的疲惫和短暂的心灵创伤,谢谢你陈凌。
      不知中了什么魔咒,还是自然定律,陌生地方的第一夜总会有些羞羞的事情,男性的荷尔蒙不知不觉在夜里迸发,在三角地带留下印迹。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我感觉湿湿的,有点不对劲,惊坐起身赶紧拿衣服遮住了。室友们都醒了,揉着惺忪的眼睛,无精打采,拖着疲惫的身躯陆陆续续洗漱完都去吃早饭了,陈凌也醒了,他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翻转过去。“你先起床吧,我再躺会儿”陈凌背对着我。
      “你先起吧,我,我,我来叠被子”
      “留着我叠吧,你快点儿去,不然要迟到了”陈凌拉了拉被角。
      我们两个人互相找借口,谁都不想先起。
      “好吧,我my了”陈凌转过身,尴尬的看着印有形状的内内。
      “我,我也是”我拿掉遮住的衣服。啊哈哈,两个人傻笑着。
      “走吧,快去洗漱吧,真要迟到了”我们翻下床,赶紧冲往沐浴间,刷牙洗脸洗澡一条龙,三下五除二洗干净,换上军装跑向食堂。
      那年的夏天很热,太阳很大,剩下的六天我都是迎着朝阳去军训追着晚霞回家,学校在小镇的中央,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挤满了小贩,一碗面或是酸辣粉,又或是两个烧饼、一碗米线,每天中午我走遍整条街,最后两枚硬币换来金灿灿的五毛钱,储蓄罐里面的银色减少,铜色渐多。中午累了就趴在课桌上睡会儿,每天两点一线、风吹日晒,不知不觉就如教练所说,晚上只有靠牙齿的反光才能找到人,饱受七天阳光的滋养,从那时起我一黑白不回,炭黑如李逵。
      军训的时光没有太多色彩,每天都是机械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只是在不断的提高标准和统一度,除了烈日、暴雨、风驰电掣的骑车、基本步伐、军体拳,剩下的就是累的精神涣散、不想动弹,可是最折磨人的还是最后的海边拉练,如一道魔咒笼罩在头顶。
      因为不住校,我半夜就得起床赶往学校,起得太早,我背上书包,抓了几枚硬币,轻轻的拿出自行车,悄悄关上门就趁着月色骑向学校。夏夜时常热闹,蝉蛙和鸣,丝丝晨风颇有凉意,虽已茹晨,月光总是皎洁,点缀着漫天的繁星,迎着山路忽高忽低,忍俊不禁哼上几句,金色的小麦在晨风中淅淅索索,散发出清香,沟渠里的水顺坡而下,清澈见底,陪伴欢快的鱼儿嬉戏。凌晨四点的小镇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几盏灯笼在路灯下轻轻摆动,增添了几份与时代不一样的气息,蒸笼满屉噗噗的冒着热气,烤烧饼的火炉在晨曦里火红的耀眼,水饺店的大娘娴熟的包着虾仁馅儿的汤饺儿,面店的大哥满脸面粉正在飞舞着手中的拉面,沁鼻香的是那水灵灵的豆腐脑,撒上几片香菜,滴上几滴老陈醋和麻油,起早买菜卖菜的爷爷奶奶们正挑选着蔬菜,还不忘讨价还价……小镇的早集还是有不少人,我推着车,慢慢的在人群中穿梭,听着熟悉的乡音,享受着美食溢发的香气。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真是不容易,天还没亮就要开始为我们这些孩子们操心,任劳任怨。走着走着,肚子已经咕咕直叫了,因为今天有很远的路要骑,一狠心买了3个烧饼和一屉汤包,塞进书包,穿过学校的小门,进了学校。
      梧桐树叶在微风的轻抚下沙沙作响,月光将身影拉长,远处的宿舍区灯火辉煌,依稀听见校友们嘟囔着嘴,埋怨着起床。难得有时间在校园里闲逛,一个人漫步过教学楼、食堂、长廊、操场。“这么早”“哦,你也是”是陈凌。“你怎么不住校了”“哦,不大习惯,还是家里好”他父母在外地工作,家里就他一个人,家就在这个镇上,爸妈给他交了住宿费,他却自己偷偷办了一个走读生的学生证,偶尔在学校住住,然后又可以正大光明的出校回家。瘦小的身躯在足球场上犹如一只蚂蚁,身影拉的更长,我拿出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烧饼与他分享早餐,才寒暄了几句,东方的夜空已由深蓝渐渐转淡,微微散发出光芒,八个班的人也开始集合,烧饼还没来得及吃,我们就赶紧一口吞、噎着汤包去集合。
      拉练的队伍由一辆指挥车打头阵,接着是一辆军用大卡,拉着教官和几个医护人员,然后就是浩浩荡荡的骑行大军,近五百人的队伍沿着河边的柏油路向东方的海边行进着,中间也穿插了几辆卡车,以供体弱的学生们休息。二十多公里的路程要一个小时左右,可能也是算好了时间,差不多我们到了正好欣赏日出。
      朝霞已经悄悄映红了天边,血红与深蓝交界,冷与热、深沉而又浓烈,充满了神秘,蕴含着火热。队伍的最前面传来了歌声,虽然打靶归来不应景,声浪还是依次排开,整个队伍都跟着唱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凌和张爱玲两个人已经坐到了前面的卡车上,两个人倚靠着后车厢的栏杆,面朝着河边,任风吹抚着稚嫩的脸庞,吹起长发和青春的阳光。路灯和树影飞快的从身边闪过,犹如我们短暂的青春时光。“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不知道是谁唱起了《还珠格格》的主题曲,一首当燃起了热情,虽然骑的不是马,可是一群年龄相当的同学朋友,或许是今后的知己、爱人,一起吹着风、迎着朝霞,无忧无虑,流逝着青春年华,一山一水伴疏影、亦花亦草付神情、最是佳人畅谈笑、恰逢年少听风吟。有兄弟、有伴侣,无忧无虑,人生何求,值此一刻隽永成景。然而燃情和催泪的是古惑仔的叱咤风云与beyond的海阔天空,如此大规模的合唱将歌词中的友谊与深情完美的演绎,“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哪怕有一天会跌倒”一声声咆哮与嘶吼,鸡皮疙瘩满地和怀揣着梦想和感激,珍惜这友情岁月,叹息着年少轻狂却英年早逝,岁月无情却也给我们留下这残忍而又深刻的印迹。
      当五百辆自行车在海边一字排开,太阳也忍不住要从海底跳出来看看这个世界。海边的风可没陆地上那么温柔,肆意的虐待这群弱小的生命,凌乱了美丽的秀发,吹皱了稚嫩的脸庞。海风的味道咸咸的,就像阿妹的听海哭的声音,悲凄到天明。海水还是深黑,只有远处的海天一线,耀眼的光芒犹如一把利剑,将海天分割,一边是黄泉,一边是人间,一边是缠绵,一边是思念,一边是永恒,一边是瞬间,划破天边,太阳缓缓升起,照射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伴随着日出,我们在海边举行了升旗仪式,唱起了国歌,冉冉升起的太阳映红了五星红旗,一列列队伍整齐划一的排在沙滩上,迎接着朝阳,迎接着希望。欣赏完日出,教练也任由大家撒野了,赤着脚踩在沙滩上,嘶吼着,捡捡贝壳还有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海底世界,潮水一波接一波,后浪推着前浪洗刷着沙滩,拍打着礁石与河岸,每一次都能带来不一样的生物,让我们了解这神奇的星球,触碰这美丽的世界。
      疯了一会儿,汤包已经早就消化的差不多了,我找了个石头靠了下来,遇到了烧饼三剑客的小飞和斌彬。他们也坐在石头边休息,我从包里拿出了早上还没来得及吃的烧饼和他们分享,小飞神秘的带我们转了几个石头,然后从石头上揭下一层薄薄的紫色的东西,后来才知道是紫菜,吃在嘴里咸咸的,很鲜又回味无穷,我们三就着紫菜啃着烧饼,吹着海风,看着疯狂的人群。拉练和海边的采风是军训最后的相聚,我们怀揣着依依不舍,抱着军官哭着、笑着,直到他们站在卡车上不停的挥舞着双臂,渐渐消失在天际,人生短暂的相聚,依依不舍的分离,我们才由老师们护送着回家。我、小飞和斌彬是同一个方向,也从那时开始了我们三剑客的同行走读生涯。
      军训完离开学还有近一个月,除了收小麦、插秧、用盐腌水蛭、吃得满身是色彩的桑葚、钓龙虾、青蛙、洗衣、做饭,最爽的就是用河水或是井水冲凉,和邻居一起坐在两家屋子中间的过道阴凉处,吹吹过堂风、打打牌,分享着自家种的茄瓜。当然最开心的还是姐姐从上海买给我的富士胶片相机,和一盒36~39张照片的胶卷。
      也许是命运,亦或是缘分让我们交织在一起,那年夏天起,有些人就永远刻在了记忆里,而有些相交线离开了交点就走得越远,那是个懵懵懂懂、纯真的年纪,没有心机、不懂城府、人情世故,但总怀着一颗初心、一份真情,谁又会出淤泥而不染,在尘世的喧嚣里、在烟雾笼罩的空气里始终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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