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六章 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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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画面如同尘封已久的影像越发清晰，这里是他从未在诺亚大陆上见过的景色，一片湛蓝无云的天空，耀眼炫目的太阳近在咫尺，而前方的建筑竟与神墓上方的祭神旧址有几分相似，脚下扎实的土地正意味着这一切的真实。
当他陷入一阵茫然与困惑时，画面中出现了一名温婉秀丽的女子与年幼的孩童，这种强烈深刻的熟悉感几乎令他窒息，尤其是看清女子的样貌时，那相似的眉目与面庞都诉说着一件难以置信的事实。
他近乎是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击，想迈开步伐确认时，却见到那名孩童似乎是不小心跌倒弄伤双膝，睁大着乌黑泛泪的曈眸，彷佛只要一眨眼泪水便会溢出溃堤。
女子一见孩童受伤便蹲下察看伤势，她轻抚着孩童的脸庞，眼中全是对孩童的慈爱与关怀，并用手帕拂过孩童眼角泛红的泪水轻声的叮嘱。
那悦耳沉静的嗓音，如同一枚投入湖面静止的石子泛起了涟漪，牵动着他的心情与思绪。
「……作为将来这片大陆的主人，你必须坚强起来。」
孩童眨了眨眼，任由泪水落下，却努力的忍住哭泣，乖巧的吸了吸鼻子。
女子轻叹了一声，像是含着复杂不明的情感。
「长大后，你就会明白的。」
女子的话语令他百感交集，他就像过客般的伫立在原地，安静的观望着眼前的变化。
最后，画面嘎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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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凡在睡梦中模糊的感受到一阵阵温热的气息，他疲倦的翻过身来，那股温暖的气流彷佛萦绕着整个空间，令他昏昏欲睡的同时，感到昔日那令人眷恋的熟悉感。
后来他缓缓的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眸，坐在床上发呆好一阵子后，脑中的思绪才总算回复了一些，趁着记忆犹新，他沉思的回想方才梦境所发生的一切，不论是女子的面庞，还是孩童的模样都足以令他思考很久了。
尤其是女子所说的话，难不成他梦见的是关于主神的记忆？
先前众神殒落的连环画，还有初一认定他为主人……
此刻的梦境仿佛在透露着什么讯息给他，他到底与主神是什么样的关系，又或者说……
他，跟神族的关系。
从进入神墓后，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但一时之间，他又说不上来。
逐渐闷热的环境切断了唐亦凡的思索，接着他将视线移向神色透露几分微妙的龙族。
「……现在甚么时候了？」唐亦凡稍微揉了揉眼含糊的问道。
「半夜。」奥古斯特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直视着人类沉声道，「你错过晚餐了。」
「我睡了这么久吗？」唐亦凡懊恼的抓了抓后脑道，正当他在烦恼睡醒后强烈的饥饿感时，龙族才微动深沉的金眸开口说，「兽人有帮你留。」
唐亦凡神情古怪的多看奥古斯特一眼，总觉得对方今天一反往常的态度，好像对他还蛮好的。
不过他还是向对方道了个谢，起身走向房门，才想到什么停住了脚步，刚想回头询问对方，就听后方的声音清晰传来。
「左边楼梯下的餐厅。」
唐亦凡一怔，惊讶于对方预知一般的话语，唐亦凡转头向对方致意的笑了笑。
对方却沉着脸专注盯着自己手中的配剑，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唐亦凡习惯了这样的态度没有多想，但还是觉得对方似乎从昨天起就有些说不上的异样。
唐亦凡带上门后，很快在楼下餐厅找到了餐食，多亏底下火能的保温盘和餐盖，餐点都还腾腾的冒着热气。
掀开餐盖后，桌上是一碗洒着芫荽的奶油蘑菇浓汤，一盘烤得微香的面包上是金黄色的溶状奶酪，主菜是块带骨的厚切牛排，烤网状的牛肉表层被浇满了枫糖色的酱汁，旁边点缀着几朵西兰花和红萝卜，阵阵的食物香味传来，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让唐亦凡醒来起就蠢蠢欲动的饥饿感高腾起来。
唐亦凡这才想起自己在昨天除了早餐外只在神墓里匆匆吃了点干粮，在里头紧张得没有感觉，现在才突然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在桌边座下了就是食欲大动，餐点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浓汤都没剩后才满足的放下餐具。
唐亦凡吃饱满足以后，本想直接回房休息，但当他走过回廊时，却发现另一头的廊底有着扇门正开敞着，里头照明的光亮透在廊下，在灯光昏暗的走廊中特别显眼，他心念一动，向前走了过去。
走近门前，唐亦凡果然看见了里头那个有些熟悉的背影，正背对着他像是在摆弄着什么。
唐亦凡提手敲敲一旁的门板，示意对方自己的到来。
对方闻声转过头来，颇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队长？」
唐亦凡看着对方点点头，对方礼貌的向他发出了邀请，「要进来坐坐吗？」
「那就不客气了。」
唐亦凡进门后，发现这间房间内容十分丰富，左半边是排排高大的木制书架，排满了各式的书籍，似乎各门各类都有，大量的书类令唐亦凡有些惊奇，更何况是眼前这种数量的，唐亦凡也只在图书馆这样的地方见过。
走近了看，唐亦凡发现有小半部都是魔具加工制造的书册，而房间右半部，除了一两排书架外，则是些几张木桌上，摆着各式魔具加工的器具，唐亦凡只认出了打磨切割和制模机这种比较基本的机具。一旁还有木窗格整齐存放着卷轴图纸，有几张图纸散落在桌上，看得出上头有一些涂改的痕迹和演算划记。有些木桌没阖上的抽屉里，也都是一些小零件与加工器具。
唐亦凡暗暗吃惊，看起来亚当对魔具制造是有些心得的，他这才突然想起茉莉当初似乎跟他提过，亚当这个部族的兽人们擅长着加工魔具。
「坐吧。」亚当将一旁的椅子推向他的方向，唐亦凡道着谢接受了他的好意。
「谢谢你帮我留晚餐。」唐亦凡微笑的说，结果亚当一听露出微妙的神色。
「怎么了？」唐亦凡抬眼疑惑的问，亚当沉思片刻后便说：
「不是我帮你留的。」
什么意思？
唐亦凡闻言后更困惑了，两人顿时安静的面面相觑，尤其是亚当的眼神含有深意的望向门口，他的脑中便闪过另一种可能。
……不可能吧。
唐亦凡下意识否定方才荒谬的想法，但是他又隐隐觉得……
是的，一定是他。
唐亦凡心情突然间复杂了起来，于是他将目光放到亚当摆放在书桌上，那枚澄澈润泽的日光石。
他没有忘记那时候刚触碰这颗原石热得发烫的温度，所以他仔细地端详眼前蕴含神秘力量的石头，亚当见到他的举动便温声的开口。
「从被你碰过之后，这颗日光石就再也没有反应了。」他说。
「你碰也一样吗？」唐亦凡询问道。
亚当点点头，他将日光石握在手心中，再摊开给唐亦凡查看，果真一点反应也没有。
「族里的长老也感应不到里面特殊的魔力，我想可能与茉莉的霍普用途不太一样……」亚当思索着这枚原石真正的用途，唐亦凡闻言后突然说起茉莉的事情。
「如果茉莉的霍普是作为召唤媒介，或是某种增辐器的话……」唐亦凡喃喃自语的说着，他看向亚当保有疑虑的说。
「或许……它可以镶装在魔武上面也说不定。」
亚当忽然讶异的望向唐亦凡，之后他若有所思的注视手里的日光石，缓缓的颔首道，「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亚当召出了黝黑的魔弓与日光石统一摆放于书桌上，显然是要尝试的模样，唐亦凡见状后便微笑的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晚安。」亚当适时地扬起笑容响应，唐亦凡就这样走出了房间，当他上楼回到寝室时，隐约感觉到房间的温度似乎上升了不少。
待在房间里头的奥古斯特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直到他回来才稍微抬眼，神色自若镇定，当唐亦凡坐上床沿时，不由得觉得闷热的擦了擦额头，随即他便疑惑的发现他怎么在流汗了？
唐亦凡望向龙族询问，「……你不觉得房间有点热吗？」
奥古斯特一听将视线从配剑转移，语气带了点随意道，「没有。」
没有吗？
唐亦凡像是确认般的走到靠床的窗边，随手将窗户打开通风。
果然，夜晚的凉风徐徐吹拂，与室内的温度有了相对的差距。
然后他微妙的看向不动如山的龙族，主动拉了张椅子坐到龙族面前，奥古斯特抿着薄唇，幽静的眸子注视着眼前的人类。
「我打算明天回学院，你呢？」唐亦凡温和的询问着。
「一样。」奥古斯特将单剑摆放在床边，一如往常的回答。
如果撇除掉在人类靠近的剎那，那一瞬微僵动作的话。
唐亦凡点点头，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那时候，你怎么认出那是毁灭魔法？」
他总觉得龙族似乎知道神族的事情，而且不仅仅只是书上所记载残缺的片段。
奥古斯特闻言便沉默一阵，以低沉稳重的嗓音道，「族里有记载关于神族的藏书。」
作为诺亚大陆最古老神秘的种族，拥有关于神族稀缺的藏书也不足为奇，对方同样是喜爱阅读书籍的人，肯定是看了不少那些记载神族的古书。
「难怪。」唐亦凡轻声的呢喃道，眼神若有所思的朝向龙族看去。
他本想就此结束这个话题，不料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他的预想。
「众神殒落。」
奥古斯特缓慢的开口，眼神轻描淡写地扫过眼前的人类，对方平淡的目光令唐亦凡心中莫名心虚，之后他便见到那双黯沉的金眸锁定了他，语气带着无庸置疑的笃定。
「除了族里记载的书籍，便从未见过哪里有这方面的信息。」
龙族明显暗指他知晓众神殒落的事情不正常。
唐亦凡一听整个人愣住，他全程拼凑不出一句解释的话，尤其是面对神色显露不悦的龙族，他总不好说他是幼时梦见连环画的片段，一时脱口而出的吧。
太让人质疑了。
最后，唐亦凡顶着龙族质问他无法忽视的目光，支支吾吾的说，「如果。」
「我说，如果……我是梦见的，你相信吗？」
唐亦凡神色惴惴不安的说着，微湿的指尖收拢在掌心，连他都认为这个解释过于勉强，甚至有些可笑。
但他没有想欺瞒对方的意思。
奥古斯特顿时直视着人类，深邃漂亮的曈眸毫不避讳地与人类不安的视线相会，琥珀色泽的眼中隐约透露着无需言语的眷注，彷佛安抚了唐亦凡内心的忐忑，还有一股莫名熟悉的安心。
只见龙族轻启双唇，眼里蕴满了他读不懂的情绪。
「相信。」
这句话像是敲击着他的心口，令唐亦凡久久无法回神。
但室内反常的燥热提醒了他处在一个身体不适的环境，他甚至热到卷起双臂的袖子，后来他决定转移话题，进而询问对方的身体状况。
「你的伤势真的没事吗？」唐亦凡热得微蹙着眉，关心的询问道。
这么热，眼前的龙族却丝毫没流汗，神情与往常并无差异。
不会是伤得太重，没有温差感觉了吧？
奥古斯特一听收回了他的视线，不置可否的撇过头去，代替了他的回应。
之后，唐亦凡就见龙族打算起身走往别处避而不答，他便锲而不舍的追问对方，龙族却始终一言不发，眼里渐渐覆着一层浮躁的情绪。
「……你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唐亦凡担心的问道。
那时候龙族身上怵目惊心的伤口到现在他都还记忆犹新，他不太相信对方这么简单就复原了。
此时，先前毫无反应的奥古斯特，忽然斜睨他一眼，这含有深意的眼神却让唐亦凡有些心惊，然后只见龙族倏地起身，就在他的注视下，右手抓着腰际下缘的衣襬。
下一秒，唐亦凡错愕的看着龙族的举动。
而奥古斯特不理会对方愕然的反应，仍旧面不改色的继续脱去上衣的动作。
少了做工精致舒适的衣料，龙族精壮结实的半身躯体完整暴露在某人的视线中，暗紫的发丝由于脱下的动作弄得凌乱慵懒，宽阔的肩膀下是雕琢完美的锁骨，流畅性感的肌理线条透着一股收敛的美感，毫无多余赘肉，健硕精实的腰腹诉说着身躯主人的强悍矫捷，更不用说那挺直有力的背脊……
目光触及的一切使唐亦凡面庞逐渐发烫，内心涌起一股莫名躁动，甚至忘了把视线转移开来。结果龙族却投以一抹自矜的神色。
那眼神分明说着「看够了没」。
………
唐亦凡这时才僵硬的转过头去，动作要有多别扭就多别扭，他不断暗示自己，他们俩都男的，就算互看彼此的身体也没什么。
不晓得是不是闷热的环境所致，那股挥之不去的燥热彷佛残留在肌肤，人类汗津津的碎发沾黏着前额，灼热爬上了透红的耳畔。
之后，他忍不住窥探了一眼龙族到底穿上衣服了没，却迎来对方幽静深沉的目光，引得他不由得心慌的脱口而出。
「你、要不要先把衣服穿上？」
唐亦凡故作镇定，心虚的问着。
「………」
气氛陷入一阵沉寂。
而另一边，奥古斯特不动声色的端倪着因他而动作僵硬的人类，参杂于黑发中透着薄红的耳际彷佛出卖了主人的心思。
见到此状，龙族一扫先前浮躁的心绪，反之酝酿着难以言喻的情感，甚至紧绷的唇边都有了上扬的趋势，但在他人眼里仍然是毫无表情。
自从这一晚，唐亦凡再也不敢多问龙族的伤势如何了，只要一见到对方便会尴尬得眼神飘移，脑海不由得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六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