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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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骤然凝滞。
佐良娜有些紧张地拉着伯父的手，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气氛。她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很轻。但佐助却像被惊醒一样，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与掩在刘海下的轮回眼怔怔地看着兄长与女儿紧握的手，脑中一片翻滚，最后却只是低低地喊了一声：“佐良娜……”
佐良娜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的爷爷奶奶是被她的伯父杀死的，她也不知道她的伯父是被父亲杀死的。所以他不能——至少在佐良娜面前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她不该接触到那些湮没在时光洪流里的黑暗过往。
鼬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吧？他那么聪明，骗了他整整八年，肯定也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了吧？
在佐良娜看来，他现在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可是他……
佐助的表情完全变得茫然一片了。泉奈见到自己的脸竟然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本想嗤笑一声，但他沉默片刻，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想起了当初跟宇智波斑的灵魂见面的时候，同样是生离死别的两兄弟，只不过他是扮演了现在的宇智波鼬的角色。怎么说，斑哥当时的反应跟现在的宇智波佐助……还真是像啊。
佐良娜从没见过这样的父亲，父亲的样子让她心里发疼，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办。这时，鼬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朝佐助的方向示意，并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在她的背上轻轻一推——
佐良娜顺势就跑过去扑进了佐助怀里。
“爸爸！”她大声喊道。
佐助下意识松开剑柄，用仅有的一只手抱紧女儿。这一刻，他看着眼前阴阳两隔的兄长，抱着怀里血脉相连的女儿，心里莫名的感觉翻涌上来，竟让他愣在原地不能动弹。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是佐良娜努力伸着小短手擦着他的脸，焦急地道：“爸爸！你别哭呀！”
他哭了吗？
他低下头，在女孩清澈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痕迹。
他终于不再掩饰。
“佐良娜……”我的孩子，我的血脉，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让遗憾得以圆满。
鼬仍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他看着泉奈逐渐融入黑暗的背影，迈开步伐，在这对父女面前站定，静静等弟弟的情绪平定下来，向他伸出手。
“爸爸妈妈在等我们回去呢，佐助。”
他没有用“回家”这个词。因为他知道，弟弟现在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片刻后，兄弟二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
天空万里无云。
即使看不见太阳，但净土的天却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着晴朗。不止十年，也许是千年，或者万年？美琴不知道。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世界，习惯了不需要饮食，不需要睡眠的生活。
直到那个时候……
“现在会不会有些早了？”富岳皱着眉。
“佐良娜说了要回来吃饭呀，现在煲好汤，等他们回来刚刚好。”美琴笑着回答，“好久没煲过汤了，还好手艺没有生疏。佐良娜可是说很喜欢奶奶做的汤呢。”显然这件事让她极为自豪。
“嗯？有人在敲门吗？”美琴仔细听了听，看向丈夫，“去看看吧，也许是鼬和佐良娜忘带了什么东西呢。”
忘带东西这种事对于他们的大儿子来说显然是不存在的，但富岳还是乖乖去开门了。只是这次，美琴却迟迟没有听到丈夫的声音。
“阿娜达？是……”
她出来看一看，然后，这位母亲彻底怔住了。
“是你吗？”她不敢置信，快步走到青年面前，鲜红的写轮眼氤氲着雾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青年的脸，泪水顷刻而下，“是你吗？我的孩子？”
片刻后，她又肯定道：“是你！我的孩子！”她捧着青年的脸细细端详着，仿佛在看一件珍宝。而佐助也顺从地躬着身方便她看。“你长高了，你长大了……”母亲呢喃两句，抱住孩子，泣不成声。
孩子也默默回抱住他的母亲。
母亲显然更直接，但这并不代表父亲就不在意了。
他走过去，抱住了抱着儿子的妻子。
“真是太好啦。”佐良娜看着这一幕，想了想，转头向鼬伸出手，“伯伯！抱！”
鼬于是抱起她。佐良娜很轻，这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但这时，佐良娜却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突然恍然大悟！
“对了！是差妈妈！”
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但是妈妈不在这里！
鼬却并不说什么，只是道：“你看。佐助从刚才起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说话。”
“嗯？”佐良娜看过去，只见她的父亲此时紧紧拥着她的奶奶，他沉默着，但身上却明显在发抖。佐良娜有些不解，“爸爸是太激动了吗？”
鼬抱着她，无声地摇摇头。
美琴显然也发现了小儿子的异样，她连忙退出小儿子的怀抱，一抬头，却看见他紧闭着双眼，刘海下一道血迹一直滑落到下颌。
母亲顿时慌了，她连忙撩开佐助过长的刘海，用手擦去血迹，但这显然没什么用，新的血还在流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轮回眼也会有问题吗？佐助！”
“妈妈，我没事。”佐助咬着牙，他不想让母亲担心，“这里在排斥我。”强行用轮回眼破开屏障，果然是有代价的。
可他的样子看起来又哪里像是没事呢？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从斗篷内侧的口袋里取出那副眼镜，朝着佐良娜的方向掷去，看着鼬稳稳地接住了它，才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佐良娜就……交给你们了。”
“爸爸！”佐良娜伸手想去抓住他，但父亲的身影却很快消失了。她有些茫然地看着佐助消失的地方，直到鼬为她戴上眼镜才反应过来。她看着鼬，像是有点想哭。
“伯伯，”她说，“我每次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那么他们的心情，也跟现在的她一样吗？
鼬并不回答，只是叹了口气：“但我们知道你会回来。”他说，“佐助也会再来的。”
“因为他是你的父亲，佐良娜。”
因为身为父亲，所以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再来的。
但现在需要安慰的人明显不止佐良娜一个。他们的母亲伏在父亲怀里，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他长大了，他真的长大了……”她不停地呢喃着，“他突然就离开，肯定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他的轮回眼一直在流血，他的手一定也很痛……可是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到最后终于说不出话来。
教她能说什么呢？那是她的儿子，他八岁的时候他们就把他一个人抛在人间，让他受尽人间冷暖苦难。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终于又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可她这个失职的母亲，却从没能给过他哪怕一句安慰和鼓励，反而现在还要儿子来安慰。她这叫什么母亲呢？
在奶奶的抽泣声中，佐良娜和鼬对视一眼，鼬把她放下来，她马上跑到奶奶面前抱住她，仰头看她：“奶奶，别哭，”她认真地说，“爸爸还要回来的呀！爸爸肯定不想看到你哭的！嗯，奶奶这么好看，跟爸爸站在一起就像姐姐一样，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美琴一怔，看着小孙女与小儿子小时候仿佛复刻一般的面容，慢慢地半蹲下来与她视线齐平，再轻轻地，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
“啊，佐良娜说的对呢。”她笑着流泪，“你看，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都没有小佐良娜懂事。好，奶奶不哭了。”
鼬轻叹一声，看向父亲，“我们得去一趟地狱，”他说，“在这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轮回眼了。”
“那么佐良娜……”
“没有关系，”他说，“我们本来就是打算去找他的，只是没想到恰好会在路上遇见佐助。”
即使宇智波斑是挑起了四战的大boss，在冥界的风评也并不怎么好，但他们其实并不反对佐良娜接触他。一来他是泉奈的兄长，二来他对佐良娜也是真的好。宇智波斑是战国时期与千手柱间并肩称雄的强者，佐良娜在他那里也能获益良多。
甚至佐良娜在冥界的时间里，有三分之一都是在他那里度过的。
……但根据佐良娜自己的理解，这叫做关爱空巢老人。
“是该去一趟。”富岳思索片刻便赞同了，“关于轮回眼，我们什么也不懂，一定要好好了解清楚。”
“要去找斑爷爷吗？”佐良娜很乐意，“泉奈叔叔也在那里！刚才他走的时候我都没有注意到，我要向他道歉。”
嗯，说不定还会有一个常年扎营的初代火影在哪里呢！
……
“哦？那小子居然自己找过来了？”宇智波斑饶有兴趣，“有意思，倒还算有点本事。”
“那又怎么样？”泉奈倒不觉得，“这也不能改变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好的事实。不过说起来……”他冷哼一声，“木叶还真是没用，居然要一个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的人牺牲家庭的幸福来换取所谓的和平。”
被地图炮的木叶初代火影站在一边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挚友不敢说话。
毕竟宇智波被灭族这件事，他确实没办法在两个宇智波面前反驳啊。
“泉奈。”斑唤他一声。
泉奈沉默。片刻后，他才慢慢转身，看向断崖那边的一片迷雾。
“在见到她以后，我常常在想，如果我生前有一个女儿，她会是什么样的？”
“我生在战国，葬在战国，总以为赢了就是和平，却一生都没能看见和平。”
“佐良娜啊，她生在和平的年代，不用五岁就上战场，不用经历失去亲人的痛苦。斑哥，你跟我说，她的实力太弱了，在战场上一天活不过。但这不正是我们以前想要的吗？希望每一个小宇智波在和平的环境里幸福地度过童年。正因为没有战争了，所以稍微弱一点也没有关系。”
“斑哥，我没有女儿。但我觉得，如果真的能有一个女儿，那她就该是佐良娜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