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初，天地合一，混沌难分。经盘古开天辟地，仙气溢满人间。偌大修真界，无数修士为长命百岁不惜一切。修士渴望长命百岁，是为了享受，抑或长命本就是让痛苦的时间更长？
阎铭，想要被终结吗？
微敛的眸子揽下眼前的尸山血海，明明觉得熟悉，却又什么也忆不起。
“你是何人？”冰冷中透着些许疑惑。是一男子在对阎铭说话。阎铭回眸，只觉这男子长得好生俊俏，但眉宇间少了几分凛然，多了几分邪意。
“不知，”阎铭微微皱眉，心道失去记忆的感觉可不好受。“你又是什么人？”
听起阎铭这般回答，男子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显然是不相信竟然会有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但笑归笑，过了一会儿男子便缓过神来，慢吞吞地说:“墨千修。”
“那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刚刚发生了什么？”莫名的，感觉阎铭问这问题的时候十分焦急，可能是觉得这个地方与他牵连很大吧。
尸体的腐臭越来越重，伴着血液的腥臭简直令人作呕，同时也令人发指。
墨千修对于周围的环境倒没有多大反应，就只对阎铭的问题感兴趣，玩味的眼神在阎铭身上打转。在墨千修眼中，阎铭不过一个未及弱冠的黄毛小孩，一身素净白衣更显他劲瘦的身姿。如此看来，家中应是无比贫寒。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阎铭与那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的人无比相似……所以，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嗯……此处原是一无名小门，不过门上数百人死于一旦，也就是被灭门了。”墨千修平淡的摆摆手，反灭门这类事情在修真界中是常有的，早就习以为常，更别说这儿只是一个无名小门派。
得知此处被灭门，阎铭面色逐渐凝重，心中滋生出一些大胆的想法与猜测。
“我是谁？”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平平淡淡，只因阎铭笃定了墨千修会告诉他。事实也的确如此。
“据说此地被灭门之后，只有门主的养子逃了出来，你应该就是那门主的养子——阎铭。”墨千修摸着洁白的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可语气又是那么散漫。
阎铭啊，你可知多少人为你而死？
“所以说我逃出来后便失忆了？那么这些都是我昔日好友吗……不可能！在我仅有的记忆中，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永远只是孤身一人，永远……”奈生突然低下头，双手将他的头抱的紧紧的，眼睛睁得圆溜，满是惊奇与恐惧，态度转变极快，似是着了心魔。
“……”墨千修没有回答，眸色变得暗淡，虽然阎铭的反应很奇怪，但心中依旧觉得今天走了大运，竟然能遇到传说中的衍魔。
阎铭也不管，自顾自地说下去:“第一世，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时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第二世，我变成了最底层的奴隶，任人宰割，多么讽刺啊;第三世，我生于猎户，那里山匪横行无忌，终是家破人亡;第四世，我出生皇族，本无心斗争，却被卷入战争……”说着说着，奈生流下了眼泪，眼眶血红。
孤独使他说出前世之旅，第一次有人听他说话，这是衍魔的经历，而不是阎铭。
轮回四五千，终是孤身一人，道死身消亦无人问津。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么对我，你们追求长命百岁，我亦可无尽轮回，但我宁愿像凡人一般死去，也不希望在痛苦与折磨中轮回！若长生的代价是失去幸福，那还要它干嘛，不如安稳一生，直至死去……”
“是啊，阎铭，你究竟犯了什么事，连上天也不愿放过？”墨千修终是叹一口气，皱眉说:“你是阎铭，也是衍魔，身负沉重诅咒，为怨念轮回。不得善终，只因为你是衍魔。”
“是啊，只因为我是衍魔，只因为我身负恶诅。世间千万人，为何上天选中了我来做这个替罪羊？”阎铭抬头仰望天空，瞳孔涣散无神。
若真要说无情，那世间之最便是天上的神。
“因为你是罪孽深重之人。”又是一名男子，一身修竹白衣似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他一出现，墨千修便恭敬地退让，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
“这位小友，在下沈青颜，是千修的师父，你唤我哥哥就行。”沈青颜的声音如同山泉暗涌，温暖却也柔和，暗中又有一种魅惑人心的感觉，不过“哥哥”二字实在是突出。
阎铭一愣，随即拱手作揖，半天不起身。过了一会儿，阎铭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悄悄打量沈青颜，声音颤抖着说:“哥、哥哥，为什么说我是罪孽深重之人？”
温度似乎又下降了，阎铭衣裳单薄，身子微微颤抖，而沈青颜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威压没有任何收敛，反倒是越来越强烈。
“这就说来话长了呢，那本尊就长话短说吧。”沈青颜如沐春风地笑了笑，望着即将落山的太阳说了起来:“在距今亿年前的炼鹰时期，十二神兽、三十六妖兽、七十二魔兽共处同一个世界，各自井水不犯河水，如此下来上万年。六百万年前的人初时期，这片大陆上出现了一个人类，由神兽白泽所收养。一百年后，这人类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五百万年前的类人时期，上神才发现这人类的踪影。”
“那人类叫什么名字？”阎铭急迫地问。
“阎铭。”沈青颜笑着说。“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此时的阎铭借着上神的灵气长生不老，直到后来人类的祖先出现，繁衍后代，阎铭却失踪了。人类变异为魔，亦可升华为神，人类则是中和的良药。人类文明逐渐发展，上神也自愿隐居山林。后来人界朝代持续变更，修士越来越多，仙魔两界也陆续出现天人境大能，阎铭终于出现了。他手持腥红色的双刀，屠遍三界后闯入地府带走了无数怨魂。隐匿已久的上神震怒，引来九千阳雷七千阴雷，杀了阎铭。之后三界经数千年时间恢复原样，便又有人看到了阎铭，因为担心重蹈覆辙，三界使者请来上神再一次除了阎铭，可是不过三日，阎铭又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如此杀了又活，活了再杀，周而复始，便有人写下了关于衍魔的一切。”
“那本书在哪里？”
“魇狮城上官亓手中，据说此书前面的部分被烧毁，只剩下衍魔的基本特征。”
“上官亓拿着书是想做什么？”
“为了复活他的爱人。”
阎铭沉默了，尖利的牙齿狠狠地刺破嘴唇，散发着铁锈腥咸气味的血液在阎铭的嘴里，但阎铭不在意，他很疑惑，他很愧疚。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杀戮无辜的人，也理解不了上官亓为情冒死寻找衍魔。如今的他对手下的生命只有愧怍之情。
“那……真的是我吗……”过了许久，阎铭颤抖着说。他不愿承认自己犯下的错，世人会厌恶他，可阎铭害怕孤独。
孤独在阎铭的心中，早已化作一匹衰老的野兽，潜伏在他乱糟糟的心里。
“对呀，就是你，令世人唾弃、令世人畏惧的衍魔！你若不死，天理难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终结于此！”夕阳完全落下，沈青颜的眼眸完全变成红色，像野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阎铭忽然跪在地上，惨叫着：“对不起……对不起啊、对不起！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对不起……”他的眼眶变得血红，泪水染了衣裳。
一道阴雷劈下，阎铭四周出现四个白衣男子，个个身高九尺，脸上都带着精致的面具，面具分别代表“喜、怒、哀、惧”。
七个白衣男子绕着阎铭转圈，嘴里还念着奇怪的经文。阎铭侧躺在地上，鲜血与泪水混杂在一起，慢慢的渗透到土地里。
阎铭眯着眼睛，一缕缕黑发被汗水打湿，黏糊糊的贴在脸上，阎铭的五感正在逐渐消失。
疼、疼……浑身都疼。像万箭穿心一般疼，像万蚁噬心一样疼，像被割肉扒皮一样疼……但阎铭是心甘情愿的，如果这样可以赎罪，他愿意。
仪式结束了，阎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白色的瞳孔是他灵魂所在之处。大脑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一样，紧得很。像山洪暴发一般，许多东西被强迫灌输在脑子里，尽管他已经死了，但灵魂还活着，他知道罪孽已被赎尽，用那无数的冤魂……
第二日，墨千修看着阎铭消失的地方感慨道：“真惨，如果你只是普通人，那谁都会很高兴吧……”
“走了。”沈青颜环视四周，拍拍墨千修的脑袋便转身离去。墨千修紧跟着，大声埋怨：“啊！阴阳人的工作好麻烦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