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梦劫》无乐星辉

7、往事

　　危臻昂首阔步走进殿内，等着他的是第五莲和现有的几大修道世家的家主。

　　第五莲挥手让旁人给危臻赐了座，随即正襟危色道：“夜影道人，混世魔王消失，硝烟尚未散去，叫你来是商议一下万一也桃卷土重来，孤王好有个对策。”

　　危臻察觉到第五莲对自己的不满，估计那些平日里对自己的地位颇为眼红修道家主也没少煽风点火，眼下最要紧还是给第五莲吃颗定心丸。

　　危臻从座上离席，揖了一礼，示意第五莲自己有事禀报。第五莲干脆地说：“讲。”

　　危臻正色道：“昨夜也桃行刺皇宫，却并未携带他贴身的那把扇子，不像是来行刺皇上的。”

　　这时有坐不住的家主急了，说：“死了多少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这叫不是来行刺的？”

　　危臻道：“各位的疑问可以暂且放放，听我讲完再议。皇上，恕我冒昧，根据昨晚你和也桃的对话，您与他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我不认为他会对您下毒手。”

　　有人“哼”了一声，冷言道：“哪能用正常人的礼法去看待那混世魔王，他干出的都是没人性的事。你昨儿夜里就没对他下狠手，他都把心口给你送过来了你都舍不得刺，今天又处处维护包庇他，你这是何居心啊？！”

　　第五莲听到这里，神色一凛，墨黑的瞳仁亮了起来，仿佛一把刀的光影闪过。

　　危臻察觉到了第五莲的不愉快，道：“我并不是在为他的罪行开脱，也逃之罪，罪不可恕。只是他现在下落如何我们都没有头绪，须知他杀入皇宫的缘由才可避免他卷土重来。”

　　危臻继续道：“皇上，关于也桃的行凶动机我有个猜想，但我想先私下问您一些事情。”

　　“准。”第五莲示意其他人在殿外等候。

　　危臻见四下无人，开口道：“皇上，与也桃交手这么多年，我却昨夜才知道他的身份。我思考了很久，觉得也桃杀进皇宫与此事有关，能请您告知您记忆中也桃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五莲看起来和危臻差不多大，言谈举止却老成不少。第五莲墨瞳一转，随即道：“不妨告诉夜影道人吧。但求夜影道人能为我保密。”

　　危臻道：“皇上放心。”

　　第五莲道：“孤王幼时并不得圣宠，是个被父皇冷落的皇子。孤王那时候喜欢跑去王府找世子弟弟玩，那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样性格乖戾，是个非常聪明乖巧的孩子。但是在他11岁那年，王府出了变故。

　　“那年你大概还未出世，还在跟随君隐真人修习，未经世事，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爷，也就是也桃的父亲、我的亲叔父，和鬼王龙寻有所勾结，为当时天下修士所不齿。纵使王爷平日待人亲善温和，也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大做文章，说王爷两面三刀，实际是个阴狠险毒的人。

　　“无论王爷说什么、做什么，总有一大堆话等着批判他，仿佛只要他跟鬼王有一点关系，就犯了下地狱的罪过似的。渐渐地，不仅修士之间的传言，甚至在普通百姓中也开始指责王爷走了歪门邪道。”

　　危臻颇为愤懑，感慨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但他始终静静听着，没有显露出一丝表情。

　　“不得不说，我认为我父皇做了一件错事。是他杀了王爷和王妃。”

　　“……”危臻紧闭牙关。这世上真有杀人凶手的儿子承认其父犯下的罪行？也桃找了那么多年的凶手竟然如此快地找到了？不，不能相信片面之词。单口无凭，这些话仅能算是拼起当年完整事件的一块拼图，并不完整。

　　“王爷铁骨铮铮，咬定自己正直清白毫无罪过。同时西北边境传来战报，称邻国有意起兵攻打我鹤宇国。但是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北方边境鬼祟四起，杀人如麻，闹得人心惶惶。一时间，都在传言王爷利用鬼祟跟西北的境外军队里应外合，意图造反。

　　“纵使父皇念在手足亲情想要放过王爷一家，但挡不住一心只认为王爷作恶多端的百姓的怒火。当时的万人血书一卷卷地呈递上来，为了平息百姓愤怒，父皇不得不赐死王爷一家。” 第五莲端起手中的茶盏，喝了一口茶。

　　危臻道：“臣斗胆一问，赐死王爷后，敌国军队和边境鬼祟是如何处理的？”

　　第五莲放下茶盏，答道：“那些臣子说若是皇上或皇子御驾亲征，士兵会士气高涨，必将凯旋。可我鹤宇国几十年风调雨顺强盛至极，根本没有敌国来犯，士兵根本不成气候。谁让孤王是个不得圣宠的皇子，牺牲了父皇也不会心疼的，就这么硬是被押上了去邻国亲兵交战。”

　　第五莲目光微微闪动，说：“天无绝人之路，孤王当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西北邻国达成了停战协议。仗不用打了，孤王想着趁早回去述职，可是没想到北方的鬼祟已经向西边来了，军队里的士兵一下子折去了大半。孤王硬着头皮与鬼祟大战两天三夜，几乎弹尽粮绝，最终还是带着仅剩的十几个精英部下回了皇宫。”

　　“父皇什么都不用做就一下子把事情都解决了，他自然乐得忘乎所以。当时我身受重伤，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父皇则带着一众臣子和修士们开庆功宴，当真是热闹，孤王听那些溜须拍马听得一清二楚。

　　“之后他终于把孤王想起来了，大概觉得我命不久矣，便把太子之位给了我，意在赏我平定叛乱有功，笼络民心。到时候孤王死了，父皇便可以把太子之位给他喜欢的皇兄了。这顺水人情的算盘打得真是好。”第五莲嘴角勾起一抹冷冰冰的笑容。

　　“可谁曾想，孤王身体一天天康复起来，而父皇在某天夜里暴毙而亡。于是孤王就当上了皇帝，希望没给祖宗丢脸。”

　　危臻听完，道：“皇上是位明君，危臻钦佩。”尽管对第五莲说的话有所质疑，为了保命，此刻不得不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