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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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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小心思
一个吻,你就知道了我所有沉默的心事。
by聂鲁达
早读时间——
“喂,听说你这两天都是跟米梁一块儿回家?你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季杨八卦道。
顾西表示大早上的起床气还没缓过来,不愿搭理他。
季杨被忽视,颇感不甘心,继续道:“你不会是盯上人家了吧?我可告诉你啊,她家里听说管得很严,养的姑娘也是‘一身正气’,你可别去祸害人家。”
“嘿老子这暴脾气!我难不成‘一身邪气’?我怎么着祸害她了!”顾西颇感暴躁。
“呦嘿,你丫不会真看上她了吧?!”季杨眯起眼睛看着他。
“滚犊子,一天到晚没正行,老子还要写作业。”顾西觉得这丫简直瞎说,老子和米栋梁是多么纯洁多么友好多么团结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啊。
“啧啧啧,西爷你自个儿摸着良心,您老人家十八载的人生里碰过作业这东西吗?认识米梁之后写起作业挡都挡不住,你说没猫腻谁信?”
老子摸着良心……良心在哪旮旯?“那特么不是课代表老催吗!”
“人家米梁什么时候催过你呀,哪次不是你写的比人家课代表还快,写完就屁颠屁颠儿围着人家问,得亏人家米梁性子好,没烦了你。”
“她敢烦我?!”西爷又暴躁了,就说不要在早上讨论这些哲学性的问题了,老子的起床气都盖不住了!
“得,不跟你讲了,你妈让我问你有啥需要的没,我看你也没啥需要的,好得很。”
“她又找你了?”顾西拧眉。
“我看你爸妈都挺关心你的啊,你干嘛闹别扭呢?”季杨还在自顾自地说教,顾西干脆趴下不理他了,“就知道每次一说正事就不理人,惯得你个小霸王!”
早读结束,一波一波老师开始知识轰炸,顾西听得昏昏欲睡,看着前面坐得笔直,还不忘随时点头回应老师的授课的米梁同学,有点怀疑自己跟她是在上同一节课吗?节奏这么不一样。
顿时有点手痒,想投纸条把她叫过来,还是忍住了,不能耽误好孩子学习呐。
想起季杨说的“你是不是看上她了”,顾西心想,怎么可能,爷祸害谁也不能祸害她呀,那可是以后要做栋梁的人呐!季小树可真是眼瞎。
趁着老师写题的空闲,终于没忍住写了个纸条传给米梁。
然后米梁就看到了某人龙飞凤舞,气焰十分嚣张的几个大字:“听不懂”
课下米梁认命地往顾西的最后一排走去,看着他笑眯眯的一口大白牙,米梁感觉自己这些日子真是教出来几分师生情谊,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己儿子有求,做父亲的总是心软。
米梁也笑眯眯的坐下,看着自己的“大儿砸”,“儿,呃顾西,哪里听不懂呢?”
“都不懂:)”
顾西,我劝你善良:)
最终米梁也惊讶地发现堂堂威武大男儿竟真的没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顾大爷也很大爷地告诉她,他上得了高中还是他爸给学校捐了栋楼,不过他认为他爸白捐了,因为他还不是转学了……
米梁为此只能继续发挥为师之德,耐心爱心善心地给他从初中知识补起。
顾西也破天荒地认真学习了一段时间,令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要“金盆洗手、弃恶扬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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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课间回来,看到米梁的后桌小胖同学又在缠着米梁问题,两人头对头,眼对眼的,看着顾大爷心头火大。
最近每次自习课他准备喊米梁过来和他一起自习的时候,就会看到小胖拿着稀奇古怪一点看不懂的题目在问米梁,他走过去喊她,还会被她一句“正忙着呢”堵回去。顾西窝火不已。
这回,顾西走过去,果然听见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
“这个题z就是个陷阱……这样,这样……”
“米梁你真聪明。”
“哪里,你的想法也很好啊,我们一起试试看,用你的方法能不能解开。”
——顾西很窝火,老子这么费劲地读书做题都喂了狗,她丫转头就能跟别人聊得热火朝天,老子之前是因为没听过课,老子稍稍听个课,就没他小胖半句话的事了。不由自主想去掺和他们的对话:“解什么呢?”
不想,米梁正在解题的紧要关头,只丢下一句,“你不懂。”
什么态度!“你教我啊。”
米梁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到诚恳地说,“这个题有点超纲了,你做它对你没有帮助,你应该多做基础题”
然而听在“霸王花”顾西爷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凭什么他能做我就不能,瞧不起谁呢”
“顾西你别闹”
顾西觉得自己真特么像个闹脾气的小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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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顾小公举的委屈无知无觉的米梁沉浸在解题的快感中无可自拔,忽听门口数学课代表乔俏喊道:“米梁、顾西,数学老师让你俩去一趟办公室。”
班里的同学都看过来,都表示很好奇,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班里成绩最好的和成绩最差的转校生一起去的呢?乔俏耸耸肩,她也不知道啊。
顾西倒是无所谓,吊儿郎当地走过来踢了踢米梁的桌子,“喂,走啊!”
米梁不晓得顾小公举又在闹什么脾气,明明前两天因为讲题他们已经进展为正常喊名字的“友好”关系了,一会儿不见又变成一个“喂”了。
偏偏那个吊儿郎当的人还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米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出抛弃妻子之类的恶行。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小胖默默注视着米梁纤细的背影,良久才悄悄低下头。
直到他俩站到数学老师面前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顾小公举可能是个傻子,自己何必要跟有一个傻子计较那么多呢。
“你们俩看看最后一道大题,解释解释吧。”数学老师把他们两个的数学测试卷拍到他俩面前。
米梁疑惑地低头,等她看清卷面上写的答案的时候顿时嘴角抽搐。
原来,最后一题的正解是b分之q,偏偏某个人看成了6分之9,甚至还自作聪明地约了个分:)甚至还煞是好心地给自己改了一下:)
米梁僵硬地扭头看了下旁边无知无觉的某人,深深觉得,上帝向人间洒满了智慧,可这货偏偏打了伞,呵:)
正在米梁无话可说的僵硬中,,顾西小公举一脸单纯看着面前的数学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米梁确定自己看见了一向古井无波的数学老师嘴角狂抽了一下。
米梁尴尬地拽了拽顾西的胳膊,低下头小声说,“这是b分之q,不是6分之9”
顾西僵硬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浪天浪地的潇洒人生里从未出现如此尴尬的场面,虽说是因为以前从未写过作业,但顾小公举还是觉得生活欺骗了他,谁说努力就会有收获?!他努力在抄作业了!咳咳,还走心了一回,结局却是“走水”了。
数学老师最后罚他俩做一周的值日。可能是觉得顾西这块滚刀肉已无可救药,数学老师很是语重心长、痛心疾首地批评了米梁,有心帮助同学是好的,但事有可为有不可为,要好自为之。
顾西反正是滚刀肉,左耳进右耳出,反倒米梁觉得很是羞愧,她自小一路谨慎走过,夸奖赞美从未少过,已经自发地把自己活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从未听过别人的批评,米梁觉得自己不是受不了老师的批评,她心里也是认同老师的话的,自己确实不应该纵容同学抄作业,可眼泪仍是像脱控一般在眼眶里打转个不停,她只好低下头不让别人看见。
顾西脚步匆匆地走在前面,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硬撑着一张脸皮,走着走着,发现后面静悄悄的,一扭头,人呢?
米梁现在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消化这些不受控的眼泪,明明道理都很明白,明明掉眼泪是件很矫情的事情,可真的,就是莫名其妙地控制不了情绪,心里的小人掐腰嘲笑“看!白莲花”,面上还是失控般积聚眼泪。根据历史经验,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能有人过来询问“你怎么了”,因为可能引发一句话的泪崩。
然而,该失控的总会失控……
“米梁,你,怎么了呀?”
米梁在泪眼朦胧中抬起头,看向这个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呵,什么仇什么怨,顾西。
顾西就见眼前的女孩,一脸倔强,眼眶通红,可在看见自己的那一秒,眼泪倾泻而下。
顾西彻底慌了,也不是没见过姑娘哭,可是从没有姑娘的眼泪这么地触动他的心。他很是不知所措,只能紧张地拉着她的手臂一叠声地问怎么了,然而眼泪确是越流越多,像是要淹没他的整个心房。
米梁只觉得这么丢脸的事,问什么让他看见了,铁定要被这货嘲笑,还有,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哭一下啊o(╥﹏╥)o
忽然,米梁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柔软又坚硬的怀抱,带着少年人淡淡的奶香,在一团杂乱中米梁却只浮出了一个清晰的念头:他肯定特别爱喝牛奶。米梁心想,自己真是没救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而此时抱住他的人却是紧张得不得了,顾西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抱住她,只是觉得不能再让她哭了,不管理由是什么,因而一冲动就抱了上去。抱住她之后才发现她怎么这么瘦,这么,软,发间带着柠檬的清香,像是要迷醉他的骨头。
正当他昏昏沉沉间,感觉到怀里人小小的挣扎,才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放开她,退后两三步才止住,“那个,对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哭了,都是我的错”
又低下头盯着脚尖,小声地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你不要怪我。”他觉得自己这种学渣真的是在拖累她,原本她就应该是被老师同学捧在手心上的好学生,自己被批评惯了,觉得无所谓,却从没有考虑到,她如此地乖,如此敏感,怎么可以老师这样的批评呢?原本就是他的错。
感觉到他瞬间低落的情绪,米梁尚不明白他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就见眼前高高大大,一贯万事不过心的小少爷,低着头仿若不敢看自己,扭头就跑了。
米梁不知道他怎么了,想着先去整理一下自己,这副泪水滂沱的样子,被同学看到就不好了。至于顾西,哎,一会儿再问问他怎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