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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关容貌无关姓氏 ...

  •   1、
      她负伤环视四周。这是哪?层层密密的树成阻,蒙蒙的青霭如瘴。不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野鹿的身影。树深时才见鹿,所以她这是走到树林深处了吗?
      胸前的箭伤传来剧烈的疼痛感。她脸色不由得惨白几分。身体沉重而且虚软得厉害,她只能先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还未佛晓,晨露正浓。她的气息微弱,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箭伤,几近要害,心里嘲笑着不会死在这里了吧。可若是擅自拔箭,怕是会死的更快。
      还未想出办法,疲倦就先一步席卷上来,便昏昏沉沉地昏睡了去。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她就骤然睁开眼睛。
      树丛里似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握紧放在身侧的弯刀,目光盯视着传来声音的方向。会是什么,野物?或者,追杀她的人?
      须臾的屏息,却让她觉得过了半晌。
      就在她的神经紧绷到极点之时,忽然蹿出了一个清秀的少年。
      那孩子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背上背着竹篓,嘴里嘀嘀咕咕:“这林里可真不好走。”
      她忽的就松了下来,还好,威胁不大。这般放松之后,一口气又哽在喉间,紧接着闷声咳嗽起来。
      少年在听到声音后抬头一看,登时睁大了眼睛,惊吓得转头大呼:“师兄,你快来看,这里有个人,她流了好多血!”
      东曦既上。
      她眯着眼睛看向来人。穿着玄色广袖宽袍的男子从晨曦中走来。他戴着帷帽,不见真容。周身披着微光,更是让人看不真切。
      她警惕地握紧手中的刀,虽然气息微弱,仍依然抗拒道:“中原人……不可……”不可信。但却因为失血过多,最终晕了过去。

      2、
      她再次睁开眼时,脑子混沌。
      还活着?
      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然后盯视着上方的屋梁,脑海回忆起她执行任务受伤的过程。紧接着,她几乎反射性地坐起来寻找她的弯刀,看到武器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旁时,一颗心才算稳定下来。然而伤口却因为动作太大,传来剧烈的疼痛感。她用手捂在胸前,在触及密实的绷带时,整个人后知后觉。
      晕倒前见到的那个人,是他,救了她?
      想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衣服呢?
      在缓了片刻之后,她站起来仔细环视着屋里的布局。竹屋干净而简洁,从窗口望出去,草色青葱盎然。
      缓慢地踱步走到门前,便看到庭院外整齐地排列着药架。在药架其间,便站立着那个男子,他背着她,似乎是在翻晒着簸箩上的药材。
      她倚在门框上,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男子穿着黑紫色的衣裳,身形玉立,如瀑的青丝而下,一如那日她晕倒前所见到的那样,戴着帷帽。看身影此人的年纪估摸着,不过是弱冠。
      她正寻思着是否要开口说话。
      那男子还未回头,便已经察觉她的目光。“你醒了?”他问。
      声音醇柔得让她微怔。不远处树叶上跳跃着细碎的阳光,风和煦而轻柔。
      就在此时,那日的少年从男子前面蹿进她的视线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声音纯净而跳脱:“咦?你可算醒了,都睡了好几天了。是我们师兄救了你,你真要好好谢谢他!”
      她缓了缓,抬眼看向那个欣长的身影,说道:“多谢。”停顿一会儿,又问:“我的衣服……”
      少年回答道:“那日救你回来,你身上都是血,同门的师姐帮你换的。”
      男子将簸箩放下,转过身来吩咐道:“苍术,你去后院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那少年乖巧地应了一声:“哦。”然后往后院方向走去。
      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站在廊下,他站在院中。几步的距离,三寸的日光,却因为一屏纱罗阻碍了她对他的探究。可是即使是看不见男子的脸,她依然知道。
      他在看她。
      纱罗下的狭眸轻眯,男子倏然启音:“西域来的,明教中人?”一针见血。
      她心里一惊,脸色却保持着惯有的泰然。等稳住心绪后,不禁反问:“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救我?你就不怕……”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抬起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药架上的药材,“怕什么?”
      至此,她也无需遮掩:“我明教一向是做杀人的生意,在江湖是树敌甚多,你就不怕此番救了我,反倒给自己招来祸事?”
      他不以为然道:“这万花谷到底是我的地盘。想在这滋事闹事,也不看看有没有这个能耐。”平静的语调风轻云淡,却有着三分桀骜。
      万花?她环视四周,这里就是万花谷?江湖上盛名的医术门派?
      他看似不经意地拈着药材,却在她怔神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药材往旁边的树林里一掷。树叶纷落,一个闷声——身着黑衣的人便重重地摔了出来。
      这让她眼眸微瞠。她真的是大意了,不过,这个人,内功竟然这般深厚。未分敌友,若现在与此人为敌,她绝无上风可言。
      此时那个名唤苍术的少年已经端来了一碗药。看到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习以为常地说道:“又来了一个不怕死的。”
      “因为我么?”她问。

      “也不全是因为姑娘。谷里的《万花秘笈》一直是江湖人虎视眈眈之物……”
      少年还未说完,便被男子打断:“苍术,药好了就让这位姑娘服下吧。”

      少年反应过来,“哦,对。”端着药走到她面前说道:“姑娘,这是你的药。”
      她稍作迟疑,身为暗刺又怎会轻信。
      男子像是看穿一般,淡然说道:“我要是想杀你,不救你便可,又何必费这些功夫。”
      她想了想,抬眼看向眼前的男子。恰而微风作美,她几乎要看见此人的容貌了。偏偏他却转过了身去。
      苍术提醒了一声:“姑娘?”
      在疑似之间她已然把药碗接了过来。

      3、
      她在这万花谷待了一个多月。明教擅长隐匿踪迹,无聊的时候就隐身跟着他四处走动。她也因而观赏了绮丽的落星湖,登上过三星望月的高台,也见识了揽星谭的威仪。
      更多的时候他就坐在竹屋的廊下,或是捣药,或是读书,或是抚琴。袅袅的余音萦绕,她就坐在台阶上,看着桃源般的景致。这与她之前刀光剑影的生活截然不同。
      一日,他坐在石桌前布棋,忽而抬头看向空气之中,说道:“出来一起看看?”
      她凭空出现,倒也坦荡地坐到他对面。面前的是线条交错纵横的石盘,那上面分布着黑白色的扁圆形石子。“这是何物?”她问。
      “围棋。”他答。
      “可有何规矩?”
      他向她解释围棋的玩法。然后,兴致盎然地说:“来一局如何?”
      她不会。却又不想因此落了笑话,忽而蹙眉轻嗤:“我明教中人,不屑于你们中原人的玩意。”
      “哦?”帷帽下的他眉梢清扬,似笑非笑的语气独有风情,洋装可惜状,“我本想说,你若赢了我,我便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盯视着纱罗下纱罗下若隐若现的脸庞,心里想着,原来他都知道,她在跟着他。这万花谷山清水秀之地,她也着实好奇,于是问:“什么地方?”
      “赢了我,便告诉你。”语气甚是狡黠。
      真是步步为诱。但转念一想也无妨,反正也春光明媚,百无聊赖。“好。”她应。
      她与他对面而坐。一局对弈中她被如虹的气势紧逼,想要逃离却步步成牢,最终无法动弹。无论进退攻守,她毫无办法。
      他游刃有余。
      她却在在冥思苦想之际,面露难色。
      半日的光阴从之间溜走。忽然抬首,已经是日暮,夕阳绚丽,映衬得万物醺红。

      他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中,整了整衣裳,说: “要是想出出路,便来告诉我。”说罢,站起身来,“谷中还有事物待处理。到明日寅时,你能赢我,前面的话便都还作数。”
      “这什么破玩意,我不玩了。”她迟迟走不出来,眼见着他起身离开。整个人急躁得峨眉倒蹙,手里的棋子一甩,散落一地。然后隐匿了身影躲进空气中。
      她倒是任性地溜了,徒留他一人在原处收拾散落的棋子。在躬身拾子的瞬间,他忽的低声笑了笑:“猫急了性子。”他的语调轻柔得如同镌刻了微风。

      4、
      隔日东方欲晓之时,他带她来到万顷的花海间。放眼望去,无际的奇花异草连绵至朝霞升起处,绮丽无比。

      “这是哪?”她问。
      “晴昼海。”他身后背着竹篓,一面回答着,一面将竹篓放下了。
      “这就是你昨日所说的地方?”她看着他从竹篓里拿出一把小锄子,然后轻轻地拢了拢衣袖,躬下身采药。
      他没有看她,只是浅浅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她手里拈着一瓣花蕊,眉稍寻味一挑,问:“不是说赢了才带我过来吗?”
      他温温地答:“你不是想知道么?”
      因为她想知道,所以他就带她来了?这么想着,嘴角便欣然地勾起一抹浅笑。顺带着故作轻叹:“早知道这样,昨天也不必费那功夫了。”
      这回他仿佛专注于采药没有再理会。但纱罗掩饰下的脸却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看着他用修长的手把草药根须上的泥土清理干净,动作斯文不疾不徐。流云般的青丝散落在他的肩头,即使带着帷帽,依然让人觉得是个气质出众的人。
      朝阳初上,万物生辉。微风怡然地轻抚而过,顿时成片的花洋摇曳如潮。
      她惊奇地发现,在这片花海中竟然有她熟悉的花类。于是道:“没想到西域的花在此处也长得这般好。”
      “这些花草是谷中弟子从各处采撷于此。万花谷是钟灵毓秀之地,所以各地的花草在此处也能滋长甚好。”他一边解答,一边站了起来,“到前面看看吧。”
      她看着他帷帽之下隐约的轮廓,忽然就想,这钟灵毓秀之地又该是养出什么样容貌的人?
      她跟在他身后,不着边际地问了一句:“你们中原男子都这般吝啬?”
      他停下来,有些不解回头望向她:“嗯?”
      她望着他面前灵动的纱罗,说:“你一直带着帷帽?从你救我到现在我从未见过你的真容。由此可见,你们中原男子可真是吝啬。”
      他似乎有些微怔。
      漫山遍野的花锦簇地开放,她的眼里却只倒影了眼前这个身长玉立的人。
      不过稍瞬,他语气浅淡地答道:“萍水相逢,何必相识。”
      她未多加思量,脱口而出:“如若哪天你我重逢,故人对面不相识,我又如何还报救命之恩。”
      “医者本分,无需报答。”
      这样月白风清之态,还真像是无欲无求。
      可她仍是不死心,再停顿了两秒钟之后,她坦然说道:“可我想知道你的容貌。”
      他看见她身后的天空变得蔚蓝,如同被晨曦洗涤过一般明净美好。而这样认真的神情让他多了几分温软,于是有意无意地开玩笑:“若我说见了我的真容,就要对我负责任呢?”
      上扬的语调混进微风中,撩拨她的发丝。
      她听到后神色变得狡黠,利落地反将一军,“我要是不怕这责任呢,你又该如何应答?”
      他当场一滞,随后却说:“是在下唐突了,姑娘别放在心上。”
      她一进他一退,就此戛然。

      5、
      夜色沉寂,皎月当空。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索性就爬了起来。夜晚的一切都披着月色,宁静而朦胧。她从屋里踱步而出,抬头望夜幕中的皓月,此刻大漠的月亮想必也是圆的。
      她在庭院中伫立片刻。一转身,忽而在灯火阑珊处,望进一个身影。温黄的灯火将那人俊郎的身影投落在纱窗上。看动作,似乎是在更衣?
      庭下的树影如同水中的藻荇交横。月光撒在她的睫羽上,在微微的颤动之后,她在柔光中湮灭,藏身进了树影中。
      她以为隐匿了身影悄然无声地走到他面前,就能看到他的真实模样。可刚想抬手拨开他的面纱,便马上被发现了。他的手心温热而宽厚,轻轻松松就扣在她纤细的腕骨处,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显然是早知道她的潜伏,不动声色地等着她的动作。
      她只能现身。即使近在咫尺,她依然没能探究到他的容貌。右手却被他桎梏动弹不得,僵硬在空中。

      他的掌心下传来她如鼓的脉律。漆黑的双眸愈发深沉,他问:“当真想看?”

      那低哑的嗓音在夜晚中格外蛊惑人心。她仰头,执拗笃然:“当真。”
      他稍有迟疑,可夜晚给了人力量。夜风徐徐,轻柔而撩弄。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缓慢地放到帷帽的面纱前。
      即将要揭开。
      夜色沉寂得能够听到躁动的心跳声。
      然后——
      她看见,在帷帽之下的他有着削尖的下巴以及弧度优雅的嘴畔。仅仅半面,就如同鬼斧神工雕刻之作。这令她颇为愕然。
      这个人,该是长得……
      这幅惊愕的表情让他徒然收手。手掌翻转之间长袖一挥,跳跃的烛火在气流的拨动下熄灭。
      刹那间,暗成一片。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卦而有些不甘。一秒后她便适应了漆黑的环境,倾身过去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掀开他的帷帽。
      她往前一倾却是在他后退之时,意外地落了空,整个人顺势地扑倒过去。伴随着一声闷响,双双倒地。
      她以极其暧昧的姿态趴在他身上。两人皆是一阵怔愣。没有了烛光的屋内悄然爬进来柔亮的银辉,不着痕迹地凭添一抹温情。
      她直起身子,俯视身下的人。他的帷帽已经歪到一边,徒剩一纱轻帘覆在脸上。月色皎洁,照在他的脸庞上,一寸一寸的轮廓在轻纱下浮现出来。高挺的鼻成峰,眉宇成江,亦如谷中山川河流,那般秀美。
      下意识地想揭开那最后的障碍。却如同第一次一样被他扣住了手。
      他醇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且问你几个问题。”
      目光下滑到那一翕一动的唇畔,她轻微地珉了珉嘴巴,答道:“好,你问。”
      他问:“这世人是否都爱昳丽的容貌。”
      她不假思索:“爱美之心人皆有。”
      他又问:“那么你呢?”
      她坦荡应答:“自然,我也不例外。”
      至此他停滞了一会儿,片刻后语气平稳不知情绪地又问:“我要是丑不堪言,你又该如何?”
      听罢,她有些许错愕。丑不堪言?虽未完全看到他的模样,但她却敢肯定他定不是他所说的这般不堪。
      时间宁静地流动。乌云遮了月光又缓慢地离开。她撑着身子看着他,一双清亮的眼睛想将他看透。
      许久,她看着屋里两人交叠的影子,一番思虑过后,她答: “我见过最柔情的事物,便是大漠的月亮和万花谷的你。你若真不愿让我看,那我便不看,不必如此。”

      6、
      她依然待在这万花谷中。也依然喜欢隐身尾随着他。她还遇到过他在瀑布下濯发,但是她却再也没有上前一探究竟。
      那晚过后她有问苍术:“你们师兄为何一直带着帷帽?”
      苍术一边捣药一边说:“从我认识师兄起他就一直这样,没人见过他的样子。听人说师兄脸上有伤,所以才戴帷帽掩饰。”
      她听后低声自语:“无妨,皮相这东西终不及骨相,我不在乎。”
      夏树苍翠,转眼她已经在万花谷里待了三个月。一日,她在廊下听他抚琴,高山流水曲调高雅。忽而一声鹰戾响彻云霄,惊空遏云般的气势一下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她抬头一望,只见一只雄鹰在高空盘旋。高处而睥睨,锐利的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在她身上。她抬起手臂向空中吹了一声口哨。那鹰便扑动着翅膀,飞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从鹰爪上取下传书。信中不过寥寥几字:速回明教复命。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此地逗留了一个春天。“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这鹰大概是通了人性,在她说完后,便一个展翅之上云霄。
      他猜出了大概,看似风轻云淡地随口一问:“要离开了?”
      她点头:“还有些任务尚未完成。”
      他已然起身,在距离她几步的地方看着她:“何时启程?”
      她并无行李,原本可以即时启程。但话到嘴边却成了另外的回答:“明日一早。”
      瞧见他沉默不语,她转而一笑:“不愿我走?”
      他转身往屋里走去,平淡地说:“世间的人邂逅相逢,但终归无不散的筵席,哪里有什么愿不愿的。”
      她一听,眯了眯眼,抬高声调洋装置气:“那我就真的不回来了。”
      佳木繁荫,阳光穿透,地板上斑驳成细碎的光影。他置身于那片光影中,身形一滞,但却在两秒后没有回头地走进了屋内。
      已步入夏季,风中带着燥热感。她伫在原处自言自语:“我可真的不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她便策马离开。从谷中出来,秀美山川一路相送,唯独不见他的身影。她索性快马加鞭不再期翼。途经长安歇脚时,她却却骤然发现身上少了东西。
      后知后觉,她回头望着来时的方向,忽而明媚一笑。

      ……

      苍术不解:“师兄就这么让她走了?”
      他坐在矮案前,墨玉般的长发洋洋洒洒地散落而下。手里把玩着雕刻精美的明教令牌,唇畔一勾,温声说道:“我不愿她离开,所以用这种方法让她回来。”

      7、
      半年之后,她沿着记忆中的路回到万花谷。他们在锦簇的花海中相逢。这里的花草树木,山川河流,丝毫未变。
      她问:“你知道我要回来?”
      他颔首:“我知道。”
      “所以,直到现在,也不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吗?”她又问。
      他答:“幼时因为盗匪洗劫村庄,脸上留下了刀伤。你真的想看?”
      她并无在乎:“我见过大多数丑恶的东西。还会不惧怕这小小的刀伤?”说着,眉梢浅弯,“更何况,只要是你,便都是好的。”
      他示意她走近。
      帷帽的纱罗缓慢地被揭开。她的眼里倒影出他的面容——五官周正而俊郎,幼时的伤痕早已浅淡不见踪迹。眸光清浅灿若朗星,几乎惊为天人。
      “你叫什么?”她问。
      “沧淼。”他答。
      她自顾自地又说:“清焰。”
      他狭眸一笑便堆砌了风情:“我知道。”说罢,从袖中取出了她的明教令牌。
      她见此温软一笑。起风了,漫山遍野的花丛摇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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