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传说》罗美美

25、番外三 相守

　　虽不似和亲之礼那样盛大，虽名义上只是继王后，但我将整个王国都予你，补偿你过去的苦难和所有的失去。
　　诏：
　　承先帝之圣绪，获奉宗庙，无有懈怠。古闻圣君者必立后，以承祖庙，建极四方。今有夫人言氏，系大行令言卓之女，生王长女，温婉淑德，娴雅端庄。宜建长秋，立为王后，赐号思，以奉宗庙。授王后金印、金刀，母仪天下。大赦流人，免税役一年。

　　旭日东升，朝霞满天，芳菲争艳。凤凰城王宫今日格外光华灿烂，宫殿的尖顶闪着金光，殿前的御道上鲜花簇簇，百官夹道，鼓乐齐鸣。
　　向前走一步，那里有我的夫君，我的亲人。
　　向前走一步，从此不再孤独。
　　向前走一步，你便是我今生的全部。
　　我来了，走过大殿，走过六部头领及百官朝贺的队伍，我来到你身边。我迈向你的每一步，都是你给我的坚定的依靠。
　　牵起红绸的那一天，便注定了你我的终身。身披洁白的宗教礼服，请牵牢我的手，我们约定相守到老。

　　姜信对平安说道：“今生有你，足矣。”他将整个王国，都许给平安，既行了宗教礼，便只能一生一妻，即使国王之尊，也不再纳妃。
　　平安对姜信说道：“昭宁已满三岁，国无嫡子，江山何继？信哥哥，马丞相家的千金年芳十六，温柔贤淑……”
　　不等平安说完，姜信以吻封住她的唇，直到她娇喘微微才肯罢休。
　　“此事休要再提。莫说是我执意不顾王室特权而许你的宗教典礼，我凤凰城也不似中原父子承继，在凤凰城公主亦可继承王位。当初王兄传我王位，是因为昭晖远嫁后深得民心，不愿离开南部回王宫做女王。”
　　虽姜信如此说，但来凤凰城三年再无所出，平安终究难安。
　　姜信望着熟睡的平安，心里想到，赐你以“思”作号，是为了当初你离开我那些日子时我的苦苦相思，也是叫你从今后不再忧思。是不是把昭宁立为王储她才会不再纠结。
　　当初昭宁出生不满十日，姜信为了她母女二人的平安，便带她们过长江，渡壶口，乔装改扮，一路颠簸赶往凤凰城，着实伤了元气。这些年她忧思过度，几乎日日伤怀，不曾有半日快活。好不容易安全到了凤凰城，顶着言老大人义女的名义才光明正大做了姜信的妻，才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又开始纠结于没有替他诞下子嗣，要替姜信纳妃。饶这样费心思，能顺利坐下胎才怪。看来，姜信要替这位凤凰城王后安排些事来做做了。

　　凤凰城国土一半是戈壁黄沙，一半是草场，春季多风沙，冬季较寒冷，夏秋两季风雨调合草木丰茂，适合养殖牛、羊、骆驼等大牲口，出产上等羊绒、驼绒制品。今年向外出口的商队上报，驼绒毯子、羊绒毡子因颜色黯淡、花样陈旧，销量不太好。
　　奉思王后金刀令，全国征集能工巧匠，研制新式染色技法，创新式样，绘制花样。
　　思王后亲力亲为，带领工匠们采集各色花草，收集染色矿石，派人去各地学习当地的染织技法，召集命妇、绣女学习新式花样。
　　平安一心想为姜信分忧，日夜无休地操办这件大事，整日不是在山林，就是在工坊。虽说当初是为了让她分散些精神，以免过度忧思，可如今看她这般认真的模样，姜信都有些后悔交给她这件事了。
　　终于，她瘦弱的身躯还是撑不住了，累倒在织毯工坊。
　　姜信从部族领地回王宫的路上接到飞报，快马加鞭急速赶回，直奔王后的寝殿。
　　姜信细打量平安时，只见她侧卧在榻上，黄黄的小脸儿，额上细细的汗珠，微闭双眼，唇上并无半点血色，真是叫人心疼。
　　姜信出来外殿，立即召见太医。太医们请了脉，商量斟酌着配了药，都在殿外候着，一听宣召，立即进殿面君。太医们报上来的，却不是病，而是喜。姜信听了真是大喜过望，亲看了药方，又亲自过问了膳食。
　　侍女来报，思王后醒了，姜信又飞奔进内殿，进门前还悄悄忍了笑容。
　　平安见他来了，问道：“信哥哥，我近日只是茶饭不思，神思不济，你可如实告我，可是大病不是？”
　　姜信一脸严肃，逗她道：“只怕只有一种药能治你的病了。”
　　平安问道：“难道是凤凰没有的么？”
　　姜信面露笑容，说道：“凤凰城当然没有，只怕我要派人去中原买桂花糕了。”
　　“桂花糕？做什么？”
　　姜信只是笑着看她，不回答。
　　平安思索了片刻，突然醒悟，流下两行热泪，喜极而泣道：“是真的么，信哥哥？”
　　“当然是真的。你呀，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还在外面乱跑。从今天起，给我乖乖的在寝殿里休息，养足了精神才许外出。”
　　一心想替夫君分忧的平安怎么可能那么乖乖地听话，休息了三天就又精神满满，在太医的细心调理下也胃口渐好，以前吃不惯的奶球子、奶饼子之类都觉得香甜可口，就连盐巴肉也能大嚼几口。她得赶着去看画工们新绘制的图样，这次除了中原贵族们喜爱的吉祥云纹、福寿贵喜等做了修改，她又与画工们新创了一些年轻小姐们喜爱的淡雅花绘、贵妇夫人们喜爱的花团锦簇纹，并试着把水墨元素也加入到里面，专供文人雅士、骚人墨客、诗书簪礼的大家。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新一批驼绒毯子样品终于完成了。因为用了新的染织技法，颜色更明朗，经纬更细密，花样更繁多，纳贡的使团已经走了月余，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平安日日不安，第二批成品已出，不知该不该随下一批去中原的商队出发。

　　草原的天分外高远，成群的羊儿们悠闲地啃食着青草，和远天的云混在了一起。牧人们正在收割最后一批牧草，作为过冬的储备。
　　凤凰城王宫里，即将迎来国王的第二个孩子。
　　姜信在殿里焦急的等待，此时宫女却匆匆呈上一份加急奏报和一份雁翎秘书。姜信打开看时，内殿传出一阵婴啼，尖锐响亮，直透穹顶。姜信听了，立即飞奔进内殿。
　　“我的思王后，谢谢你，又送我一个孩子。”
　　平安眉头舒展，唇边漾起笑容，温柔的看向姜信，轻轻的唤了声：“信哥哥。”
　　“还有一个好消息，刚收到中原传回的奏报，由思王后主持新造的贡品很得后宫娘娘们的欢心，皇帝下赐了很多礼物。”
　　平安听后，双眼泛起泪花，激动地说：“信哥哥，我有个请求，可否把新技法传给六部百姓？”
　　姜信立即召来传令官，宣国王王后令：
　　天降祥瑞，赐福凤凰城，殿下新诞，举国同庆。今有织毯新技法，传于六部，以使百姓受惠。令工坊选任能工，赴六部传授教习。
　　至此，凤凰城的百姓无不赞扬思王后贤德。
　　新的一批织品随商队出发了，它们将被送往长安、洛阳、突厥、鞑靼、月氏、吐蕃。
　　平安不知道的是，那一份雁翎秘书。那是凤凰城在突厥的细作传回的秘信，突厥要联合鞑靼共同南下。
　　姜信正在与言大人密议，如若突厥南下中原，凤凰城势必受牵连，且凤凰城国小势弱，几无还手之力。另感当初独孤寒报信之恩，姜信决意还他这个人情。
　　姜信立即派出亲卫，混在商队中乔装进中原，务把雁翎秘书秘投北卫府。他找来当初在陈仓收到的鸽子上的赤色脚环，一同附在秘书当中。
　　“独孤寒，过去的一切，过眼云烟。从此后，我们两不相欠。”
　　姜信向王后殿走去。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结，不再写番外。关于其他人的故事，敬请期待下一部《往事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