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传说》罗美美

23、番外一

　　因她嫡母久病不愈，慕慕小姐每日到城外的蓝雾庵里拜菩萨烧香祈愿。
　　这蓝雾庵在城外的山上。只因这上山的一条小径两旁，两排齐整的蓝花楹树，花开时节，粉蓝一片，山下望去，如云似雾，故这庵叫蓝雾庵。此庵由城里几个大户供奉，宋家亦是檀越施主，庵里的姑子时常到宋家走动，甚是相熟。
　　出了城西门外不远，流水汤汤，茂林森森，幽幽一条小径，一辆轻便马车缓缓而行。清晨的日光洒在路旁的小河上，粼粼波光，几声婉转的鹊鸣，回荡在林中。
　　日头渐渐高升，暑气也渐上来了。慕慕烧完香正转回家，忽前头赶车的家人旺儿勒马停了车，喊道：“妈，你看那下面河边上，像是个人躺在那里。”
　　刘妈妈打起轿帘，寻着旺儿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一个人躺在河边，一只脚浸在水里。刘妈妈一边口里念声“阿弥陀佛”，一边说道：“不知是死是活，旺儿快去瞧瞧。”
　　赶车的旺儿听了话跳下车去，扒着坡上的树慢慢下到河边，摸索了几下朝车上喊道：“妈，是个小后生，还有口气，许是从路上滚下来的，幸好被树挡了没滚到河里。”
　　慕慕小姐在车里望了望，说道：“刘妈妈，既是活着，先把人背上来，看还能不能救。”
　　刘妈妈照样吩咐了旺儿。
　　旺儿把那后生搭在肩上，连跪带爬把他背了上来。
　　刘妈妈接过那孩子一看，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约摸十几岁年纪。身上有些刮蹭，像是逃荒的小叫花子饿的晕了。
　　慕慕小姐见他可怜，对刘妈妈说道：“刘妈妈，怎生想个办法救他一救才好？”
　　刘妈妈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若救他回家，家公和主母断不肯依。这附近也没有人家，山上庵里都是姑子怕也不方便。小姐心善要救他，不如去求求那位容姑娘。”
　　慕慕略想了一想说：“正是，去求容姐姐救他一命。叫旺儿把他搭上车来，我们快些回去庵里。”
　　刘妈妈犹豫道：“小姐在车上，只怕不方便。”
　　慕慕说道：“若叫旺儿赶去庵里报信，来回耽搁，况且留我二人在这里等也不妥，不如把他搭上车来，送去庵里快些，救人性命要紧。”
　　众人正犹疑不决，只见容姑娘已从山上下来，骑着马远远行来。
　　慕慕小姐待她行的近了，招手唤道：“容姐姐且略停一停，小妹有事相求。这里有位公子昏迷不醒，望容姐姐救他一命。”
　　云想容翻身下马，来至身旁，看视那少年时，身上并没有大伤痕。又摸他四肢皆无损。搭了一回脉，说道：“无甚大碍，只是十分虚弱，待我救他醒转。”
　　说着只见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路边折了一断苇管，从瓶里沾取少许粉末向他鼻腔内轻轻吹去，又在他足腕处揉搓一阵。那少年果睁开双眼，悠悠醒转，只是神志不清。
　　容容说道：“我只一匹马带不得他，慕慕小姐带他进城恐多有不便。如今我有一个主意，不知小妹意下如何？”
　　慕慕说道：“救他一命，胜过拜佛诵千万遍。容姐姐请讲。”
　　容容指旺儿说道：“现我师兄正在这临安城中，劳烦妹妹差这位大哥骑了我的马赶去城里，请他出城来接应。我自赶了妹妹的车带同妹妹和这个小后生在城门外等候。待与我师兄会合，我两个自带了他去，也不会带累妹妹被人瞧见。妹妹可同意？”
　　慕慕和刘妈妈都齐声说好，道此法甚是周全。
　　那旺儿把少年抱至车里安顿下，又听容容嘱咐道：“你只进了城，寻到定安街上那家客栈，去寻一位白大爷，向他产明白，他见了我的马自会跟你来。”
　　旺儿果骑了马扬鞭而去。
　　刘妈妈扶了慕慕上了车，容容递给她一个牛皮水囊，说道：“劳小妹喂他些许水，我们这就赶去城门外等我师兄。”
　　容容坐在车前面，拉过缰绳，驾车赶马向城里行去。
　　慕慕喂了那少年几口水，细看时，只见他衣服上多有撕裂，手脚多有几处小擦伤，右手掌面摩擦的破了皮，兀自流着血，就拿手帕子替他包了。
　　那少年喝了几口水，神志渐渐清醒。待他们行至城门外不远，果见一个高大汉子和旺儿在路边等候。
　　众人见那少年清醒了，便问他些话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那里人氏？如何到得这里来？我们送你回家去可好？”
　　少年轻声回道：“多谢几位恩人相救。我从小就跟着妈妈四处流浪，四海为家。妈妈替人做些粗重活计养活我这么大，上个月因病没了。我如今十二岁，因头上生了三个旋，妈妈叫我旋子。因我替人跑腿行动快，人都叫我飞旋。如今我一个人，不知去哪里讨生活。几日没有嚼裹，几被饿死。”
　　众人都道可怜。
　　那位白大爷略沉思片刻后问道：“你既没有家人了，我要带你去个所在，你可愿意？”
　　少年略略起身拜道：“蒙各位相公、小姐救我性命。我如今孤身一人无家可归，愿追随相公左右，早晚服侍，以报大恩。”
　　容容向慕慕说道：“既然这位小兄弟愿意跟我们走，小妹可放心回府去了。”
　　慕慕说道：“容姐姐，这几日我暂不能去蓝雾庵。不知何时还能与姐姐再相见。”
　　容容说道：“虽相识的日子浅，我与小妹甚是投缘。如今我们还要在临安逗留三五日便要起身了。有缘再与妹妹相会。”
　　时近中午，烈日高照。慕慕小姐不敢多耽搁，遂辞了他三人，匆匆坐了车自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