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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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入怀，山下美景尽收眼底，计明明却无半分愉悦。计染所描述的未来，就像一副恐怖的画卷，徐徐在她眼前展开。
“这怎么可能，不说渴死不喝盗泉水了。我就算再怎么穷，也绝不会去做卖保健品这种骗老人钱的事！”
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沮丧—接受。人的自我防卫机制，会在遇到某些足以颠覆人生观的事情时，开启自卫模式。
计明明愤怒地否认，她不敢相信。
“这么多职业，我干哪行不能挣钱？！就非要去做这种缺德事？”
计染冷笑道：“天真！你根本找不到工作。不，准确的说，你总是连实习期都混不过去，就被炒了。”
“而且你知道吗，计怀仁那个王八蛋欠的债务，即使离婚了，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她指着计明明道：“你知道什么叫倾家荡产吗？你知道什么叫家徒四壁吗？是，我是骗老人的棺材本，我是缺德，你根本不知道过什么叫做绝望，你没有资格说这话，你没有！”
人穷志短，衣食足而知荣辱。别和她谈什么道德良心，万言不值一块钱。
计明明无法反驳，对于还没有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说什么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突然想起一句川府的谚语，火炭落在脚背上。
计染放缓语气：“你看现在，有一个发财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做呢？干一票就不干了，等我们赚够养老的钱，就停手。”
计明明沉默许久，终是摇摇头：“这事不用考虑，办法靠人想出来，人生也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话说出口，计明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就像把压在心头的千斤重担卸下。
如果有人可以看见计染，一定会大呼，冒烟了冒烟了。
计染在心里破口大骂，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他妈坚守什么狗屁道德。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从古至今便是如此，她以为自己是圣人吗？！自身都快保不住了，还要什么辣鸡原则！
计明明从山上下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走。她不是毫无动摇，那么大一个饼放在眼前，说不想吃那是假的。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行人如蚁。东临市虽然只是一个二线城市，经济发展比不上昭、宗、康、新这些一线发达城市，但人民的生活水平不低，幸福感高。
要是说投胎是个技术活，能够成为东临市人，一直让她觉得很自豪。计染后来退学了以后，就一直在外地漂泊，十年间回到东临市看看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个时候，这座城市留个她的回忆，只有伤痛。
“王来来云吞店诶，后来搬走了。趁着现在还在，赶紧进去买一碗啊！！”计染盯着招牌眼睛发亮。
计明明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确定？站在一边看我吃，这能忍？”
计染白了她一眼，回道：“看看也好啊，可以闻闻味道饱饱眼福。”
“那算了，不吃了。”计明明说道，“这种浪费钱又没什么用的事，不做。”
计染像发现了新奇的宝贝一样，眼睛闪闪亮地盯着计明明。这算是进步了，知道省钱了。以前她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把钱花在没用的地方。
对于计明明对她提议的拒绝，计染并不着急上火。毕竟谁会不喜欢钱这个王八蛋呢？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计明明才踏进家门。这个简单普通的三居室，会在一年后卖掉。时光如白驹过隙，失去现有生活的紧迫感，突然压得她透不过气。
林清正坐在沙发上看婆媳剧，看到女儿回来，故作冷淡地说道：“饭菜在桌上，快去吃吧。”
计明明抿紧下唇，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一头扎进自己房间。
《天选之子》，计明明一点一点地在键盘上敲出这四个字。她不是要背叛自己，只是想了解一下计染所说的节目，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网上已经可以搜到相关信息，虽然都是些大同小异的通稿。一个区区选秀节目而已，这几年选秀节目层出不穷，即使是像计明明这种不关注的人都知道几个。
实在无法想象它是怎么在几个月后引爆社交网络。
计明明啧啧有声地感叹：“可能是我的想象力被限制了，这也能火。”
计染斜眼看她：“对，就像你想象不到你的未来会是我的样子。”
……能不能不扎心？
两个幼稚鬼头一撇，同时“哼”了一声。
门被敲响了两声，林清探头进来，恶声恶气地说道：“吃饭了！吃饭还要叫，饿死算了。”
计染飘到饭桌前，对着还冒着热气的咕噜肉、红烧茄子、板桥鸭、红薯苗、排骨汤开始嘤嘤嘤。
计明明嘿嘿一笑，坐在桌前，像是故意要气她似的，吃得那叫一个慢里斯条津津有味。
吃吧吃吧，加油，你是最胖的！
计染干脆撑着脸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吃，直把计明明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计明明紧扒了几口饭，就跑回了房间。“死鬼，不要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我，会吃不下饭。”
很好，倒打一耙技能发动。
林清见她放下碗筷，便说道：“你不用住学校了，回头我和老师说一下，给你申请外宿。”
计明明炸毛了：“不要！我凭什么要外宿？！”
“凭什么？计明明你自己心里没个AC数？我告诉你，你惹的祸我还没告诉你爸！给我老老实实外宿，不许反驳。”
计明明刚不过自己老妈，只好敢怒不敢言地耷拉着脑袋，把房门关得震天响。
计染惊喜地抚掌道：“这是一件好事啊！真是打瞌睡了还有人送枕头。”
“嗯？哦……”计明明面露难色道，“我做不来违背天地良心的事，你死心吧。”
计染无情地嘲讽道：“啧，你电脑用的系统付钱了吗，一个用破解版的人。让我来想想，读书人偷书不算窃？”
“这……一码归一码，我觉得我在窃取别人的人生。”计明明趴在桌上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心里有道坎过不去。”
你会被镇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会带上紧箍随唐僧西行取经，最后成就斗战胜佛。
如果孙悟空在上天宫前，有人告诉它，这是一条不归路，它还会选择去吗？
计染给她剧透了一个未来，但是计明明不信这是她的命。
她想用自己的双手，博出一条只属于她的路。
既然悲剧的一大来源是计怀仁，可以先釜底抽薪，计明明说道：“不然我们先劝老妈离婚吧。”
计染点头敷衍道：“嗯嗯，祝你好运。”
妈卖批！
如何怂恿父母离婚呢？这种问题连论坛都没人问。没找到前人经验的计明明，只好发动自己的脑细胞，苦思冥想。
第一招：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
计明明开始在朋友圈里大量转发社会新闻，然后把权限设置成对妈妈可见。
《家暴案牵出杀人犯，同床共枕十一年的丈夫竟是杀人犯》、《冰箱藏尸杀妻案》、《男子赌博欠下百万巨款后跑路》
……诸如此类。
毕竟她亲爱的老妈，可是连头像都要管的人，更别说视奸自己的朋友圈了。
计染夸奖道：“这招不错，然后呢？”
计明明心虚地摸摸头：“然后啊……然后我还没想出来，走一步看一步？”
先在老妈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秋天就可以收获一桩离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