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骨》幻梦瑶瑶

9、第 9 章

　　第二天果然雯儿又来叫走了应象。应象一路随着雯儿路过涂山盛景，这世所罕见的仙家气象他都无心关注，他心里冷硬如冰，以后要面对什么，无论刀山火海，还是无间地狱，他都不惧亦不悔，男儿到死心如铁，原来他想着必不为天后所用，不能入紫宸府，那该多与他本愿相违，他是清心似月迥无尘的出世之仙，如何能甘为男宠之流？可是昨晚与飞卿一度春宵之后，他的心思却又变了。做天后的什么，他也认了，只要能离开飞卿。只要能得到权势。他觉着天后不会见着他玩，必是要任用他，便是天后不想马上任用他，他也要争取，若是争取不到，他就去死。反正争取到天后的任用是必须得成功的，他没有退路。

　　雯儿路上也不多话，但是应象明显感觉到雯儿对他很好奇，竟然还拿眼风偷看他……

　　来到一处甚不显眼的小亭子前，天后正在亭子里负手而立。

　　 “娘娘，应象到了。”雯儿见天后摆手，她躬身退下。

　　天后转身看向应象。

　　应象面无表情地躬身作揖，“参见天后。”

　　“哈哈，平身。应象，本宫瞧着你，很是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本宫也说不上来。”

　　“应象不明白天后所指，还请天后明示。”应象不由自主蹙眉，冷声道。

　　“这么说吧，本宫与你投缘。你可满意？”

　　“因果缘法俱是前定，应象肉眼凡胎难以勘破，唯有一叹而已。不过这生生世世，因因果果，今生此时能与天后相见，想必是应象修了不知多少劫的福缘。”

　　“哈哈，你果真如此想吗？”

　　“天后，应象不敢妄言。”

　　“说起因果缘法，本宫心中怅惘不尽啊。应象你修仙不过二十年，却是一般凡夫俗子修行几百年也未必能得的道果，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凤公子曾提点应象，该是仙骨的原因。”

　　“那你知道仙骨到底是什么吗？”天后神情微妙。

　　“不知。”应象蹙眉。

　　“哈哈，你倒是个直性子！本宫喜欢！不卑不亢，倒是个无欲无求的心境呢，难得！”天后爽朗笑道。

　　应象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天后娘娘，小仙对您并非无欲无求，小仙今日能得见天颜，已是存了十分的心意，想要跟从娘娘，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也不会顾惜。只是不知娘娘是否嫌弃小仙浅陋？”

　　天后愣了。这个袁应象一身仙骨，殊为出众，便是她已修成九转金身，历劫不灭，知上下四方，解往古来今，亦勘不破他的前世今生。他只怕是哪位九宸大帝的化身、分身，或者是其他因果，那只怕悠远深厚得可怕，这其间有多少因果，她也想得头疼。只是九宸不会轻易化身，这其间又有多少难解的因果，她也一想就头晕。干脆别想那么多，就把他当个普通仙人用吧！

　　只是看他心境平稳，气息不乱，冷漠如冰，她原以为他不在乎她呢！原来竟是要投靠之意。

　　天后突然心情很好，她化出一瓶仙丹，下来亭子，递给应象，笑道，“这是九转金丹，一共三颗，金贵得很，比昙花梦还要珍贵呢。你省着点。”

　　应象跪下，“谢天后恩典。”

　　“嗯。应象，本宫拜你为紫宸府中郎将，暂时随侍本宫。”

　　“谨遵法旨。”应象蹙眉，紫宸府？果然还是紫宸府。还要随侍？鬼知道随侍什么。不过他不在乎，哪怕天后要他侍寝，他也不怕，哪怕无极天尊出关后要处置他。

　　“你与飞卿倒是截然相反呢。他可是不愿意与本宫有沾染呢。”天后冷笑。

　　“天后娘娘必是误会凤公子了，凤公子回去对小仙说天后极具王相，气机牵动三界运道。”

　　“他果真如此说？其实飞卿他这么对本宫，本宫也知道他的心思。飞卿原是丰神少君的转世呢，他是天尊定下的储君，天尊出关必是要关照培养他的。”

　　“原来如此。”

　　“应象，本宫明天启程回中天无极宫，你随本宫回去。你与飞卿要好，回去与他好好话别吧。”

　　“凤公子对小仙有恩，小仙无以为报。”

　　“哦？怎么说？”

　　“小仙原本流落街头，乞讨度日，是凤公子下界云游，将小仙带回灵空山，小仙才开始修道。”

　　“乞讨度日？”天后神色古怪。

　　“多谢天后娘娘体恤，小仙这便回去与凤公子道别。”

　　“嗯，那个，你去吧，晚上本宫要出门一趟，你需得随侍。”

　　“是。”

　　应象没有去找飞卿，而是来敲婉婷的门。

　　婉婷半天才来开门，“啊！是应象哥哥啊，我好困，昨晚睡得晚了。”她头上钗环皆无，身上只一件中衣，边打哈欠边给应象开门，“进来吧。”

　　应象坐在桌边，他拉着婉婷也坐下，笑道，“婷婷，今日天后召见，我以后随侍天后，你我兄妹只怕不能相见了。”

　　“不能相见！应象哥哥，你太绝对了吧！就是你去天后那，我们也不至于永不相见吧！你真是怪怪的，搞不懂你。”婉婷蹙眉，“你要随侍天后啊，那可得小心了，务必保全自己，以后我们兄妹还要都平平安安的，永续这兄妹之缘呢！”

　　应象化出那瓶九转金丹，“这是天后所赐，你一颗，飞卿一颗，我一会儿就得回去，赶不上见他，你帮我带给他吧。婷婷，好生修习，如果若说这世上唯一一件能让我开心的事，那便是修炼了吧。你不觉着修炼时心境空明，了无悲喜，三千世三千界俱是透透彻彻，仿若自己一微尘之身已是终极吗？你日后修为大成，我们兄妹再见，才是开心。别的事你只不管就是，便是家里有纷争，那些个堂兄表弟的，自有母亲操心，你不必分神的，时间快得很，若是不抓紧，这安闲能修行的机会过了，悔之晚矣。”

　　“嗯嗯，我晓得。放心吧，我会带给哥哥，应象哥哥你回去吧，别让天后久等了。”

　　“保重。”应象起身走了。

　　“哥哥！我来看你了！”婉婷飞跑进飞卿屋子。 她见卧室没人，就转进了后殿，飞卿头发濡湿，正系腰带，“嗯。又怎么了？”

　　“你一天洗几次澡啊？不才洗吗？早上来看你，你就在洗澡。”婉婷笑道。

　　“婉婷，明天咱们就回去的，你着紫云把行李打点了，走前头，我们和涂山的一众年轻子弟一起同行到虚天结界，路上还要熟悉熟悉，另有西海英家、南海王族并其他的子弟同行。”

　　“嗯嗯，我和璇玑姐姐好久不见了，要好好说说话呢！”婉婷又兴奋道，“哥，刚才应象哥哥来看我了，他说要随侍天后，我真不想他离开呢！”

　　“也好，他离开，我倒是舒心些呢。”飞卿平静道，“你以后别整天提他，也别想着他了，等你大了，哥哥给你寻个合适的人家。这次来涂山贺寿，可看哪家的少年入得眼？有意的话，这次去虚天法界，也可以多接触接触。”

　　婉婷有些吃惊，“什么嘛！我喜欢应象哥哥！我看其他的世家子弟，也不过如此，哪一个有应象哥哥好呢？他们那个自以为是的样子，那个自以为优越的样子，我就看不得，我才看不上呢！”

　　“人家都是从小被教育礼仪的，一举一动，俱是错不得的，哪一个不是风度翩翩，哪一个不是谈吐清雅，知书达礼，哪一个不是进退有据？你就是猪油蒙了心，才说出什么看不上的话来。”

　　“你！他们都是绣花枕头，一个一个的虚浮浪荡！哪有应象哥哥一分的好！”

　　“虚浮便罢了，浪荡从何而知？世家对子女修行都是极看重的，整日里里三层外三层的下人看着，读书练剑，哪里会浪荡？你是脑子有病吗？”

　　“就是！月华少君有什么好，你就看上他了！”

　　“我却是为你好，月华君为人，你却是配不上他！我都心虚你高攀呢！”

　　“你！你妹妹才多大！你真是丧心病狂！你脑子才有病！”

　　“你以后不必想着应象就是了，安心修行。”

　　“我偏不！亏应象哥哥还想着你，天后赐了仙丹，还要留给你，你却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要为自己着想，若是你没有动男女之念，也就罢了，你如今天天想着这些，岂不很可惜？”

　　“所以你就把月华君推给我？月华君是可韩真君的侄子，我确实高攀不起！我心里只有应象哥哥，这辈子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飞卿冷笑，“随你。你真可笑。”

　　“你才可笑！我怎么可笑？你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见了月华君，就变了个人似的。”

　　“他不会娶你。你还是安心修行吧。”

　　“那我便要当个女君，像太素神女那样的。便是应象哥哥不娶我，我也可以和他相见。”

　　“你这样惫懒，十万年也修不成九转金身。他有什么好，魔怔了似的，傻得可以。”

　　“除了身世，他有哪一点不好？”

　　“随你吧，总之你很可怜，又很可笑，你非要这么心心念念想着他，念着他，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悲吗？”

　　“你胡说！你为什么这么诋毁他？原本好好的，到底是怎么了？”

　　“我乏了，晚上还要赴月华君的宴，我得睡会儿，你退下吧。”

　　“晚上的宴，你自己去，我不去！”

　　“你这又是何苦，与我赌气有何益？璇玑也会去，你不去看看她吗？”

　　“这是应象哥哥留给你的。他都走了，你一点不关心他。问都不问一句。”

　　“他是什么心志坚毅的人？何须我去关心？”飞卿漫不经心抬眼，看到那瓶子却失神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