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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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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象本以为天后经此一事,会情绪低沉,他把琴带给飞卿,又回来复命,天后对他好言慰留。应象心里不想与她周旋,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扶着天后去了内室,坐下吃了几杯酒。天后又来这一招,往他怀里一坐。应象正焦躁难受,外边雯儿隔着屏风道,“娘娘,穆大人求见!”
天后施施然起身,扶扶发髻上的长串步摇,裹紧披帛,示意应象起来。
“娘娘,应象先行告退。”应象低头道。
“别急嘛。”天后笑笑。
穆青进来见礼,面色如常。他见应象在一旁站着,不尴不尬。他蹙眉道,“娘娘,微臣实有事禀报,不过应象若是留下的话,明早说也可的。”
“没事,你说的事当着应象也无妨的。”天后坐到床沿,拨弄自己长长的指甲,悠闲道。
“娘娘,我们派出的人将宝物定位到昆仑山一线天附近。今晚他们回来回报,特来请娘娘示下。”
“嗯,一线天?知道了。别的方面呢?”天后将自己左腿交叠在右腿上,梅粉轻纱顺着大腿根滑落。
“暂时未有异动,留守之人不过三十。”穆青顿了顿,“娘娘,上回微臣跟您回报说,组建新军的事您有没有进一步想法?”
“唉,谈何容易?在朝堂上说出来的话,普度真君和思音将军可绝不会同意!”天后蹙眉道。
“不必公开进行。这本就是紫宸府自己的事。”
“可是去哪找这么多新人呢?仙家本来就少,能得道的本来就是少数啊。”天后疑惑。
“娘娘忘记西海的海眼了?西海海眼中囚禁的仙家也不在少数。遣人去真武大帝那边说说,想来他不会不同意,然后将他们放出,在瀛洲岛秘训,以备不时之需。他们本是罪人,不仅重见天日,还得了天界职位,不感戴您的恩德吗?”
“嗯,听起来可行。具体能不能做成,看你的了,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吧,本宫当然乐见其成呢。”天后有些无聊地顺顺自己柔亮的黑发,说这话眼睛却瞟着应象。
“娘娘,微臣身份特殊,恐不能去见真武大帝,怕惹他厌烦,还怎么求他放人,此事需得英期前去。”穆青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的冷意,他目光如刀,剜了应象一眼。
应象脊背发凉,他心里苦笑,怨我干嘛?你也就敢怨我了。他开口道,“娘娘,您与穆大人商量着吧,应象有些不舒服,想回房休息。”
“既然应象他不舒服,娘娘就体恤他,放他回去休息吧。”穆青冷冷看天后一眼。
“哦,这样啊,那你回去吧。”天后只得道。
应象如释重负地走了。
“娘娘,不是我说,瞧应象那个样子,只怕心思与您迥异呢。他想什么,几乎整个无极宫都晓得的。”
“行了行了,你昨天才说过类似的话,烦不烦啊。”天后厌烦地扯扯自己头发,蹙眉道。
穆青静默了一会儿。天后想起什么似的,起身拉他坐在床沿。“穆青,你妹妹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普通寻仇,没有什么更深的缘由。娘娘不必叫英期查了,我已经问清楚了。”
“唉,具体是谁呢?”
“广奉令的侄女。”
“穆青,本宫觉着很心痛,穆云她是你亲妹妹,因着这种事丧命,本宫情何以堪?”天后西子捧心似的,作出十分心痛的形容,她扶住穆青右臂,抬头看着他的眼神有三分迷离的情意。
“娘娘言重了。”穆青心里冷笑。不过面色却还对得起天后的慰问。
“穆青,云云的事,我真地很难过,你有什么要求,本宫一定答应你。”天后靠在穆青肩上,两只柔弱素手握紧穆青的手。
“娘娘,你答应我,不再重用袁应象,好不好?我是为您好。”穆青认真道。
“那紫宸府有什么空缺?本宫考虑考虑。”
“一个他可以去的是混进裂天魔尊的亲卫。”
“不行!那不得剔去仙骨,才能拌作魔族。这可不行。”天后斩钉截铁道。
“九界虚天的探查,也可以叫他去。”
“上回你们组队去,还那么损失惨重。应象一个人怎么去得?让他带人过去本宫觉得可行。”
“娘娘,他带谁去?他谁也不认识,谁也没和他合作过。一打照面就要生死相托,与他一起探查吗?这可不可行。”穆青冷冷道。
“那就叫他去和新一批校尉一起集训吧。”天后似乎不太确定。
“他是中郎将,去和校尉在一起干嘛?”穆青又否决。
“那你说怎么办?”天后苦恼道。
“天界与魔域交界处的枫林有迦南族人异动,不如叫他去探查,就是不敌,也可以回来啊,只是打探打探对方情况而已。”
“没人去吗?这种小事让他去干嘛?”
“他倒是做大事的人。边界异动也成小事了。”穆青讥讽道。
“那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几年来经常有迦南人在那边挑衅吗?零落的几个而已。”
“这回我叫人去了,只是还没回来。这主要是当地守军的事。我们看看情况就可以。”
“嗯,真武帝君那边都会处理好的,紧张什么。”天后打个哈欠。
“说起来,不如叫他去见真武帝君吧。他仙骨卓绝,说不定与真武有渊源,让他去,也好让真武瞧瞧。”天后笑笑。
“但凭娘娘作主。”穆青笑笑。他确实嫉恨,但是那又能如何?穆青又道,“现有一事,倒是能让他去呢。恒水涧的魔龙杀伤看守之仙。应象根骨好,想必魔龙该惧怕他身上的护体灵气。”
“那急什么?应象犯不着为这等零星之事乱跑?”
“娘娘,您觉着应象是不是该去帮您看奏折?”
天后嘻嘻笑道,“胡说!”
一夜安眠。
第二天普度真君好不容易闲下来,他正在房中打坐。门外门人禀道,“真君殿下,有急事!”
普度起身把门人放进来,他面色忧急道,“真君殿下,天后娘娘今早下诏册封穆青为长信侯,追封穆云为武义镇国长公主。您看该当如何?”
普度惊讶得无以复加,“我去宫里一趟。”
说着瞬移去了坤德宫大殿外。
未经通禀,便进来,对着天后作揖道,“参见天后娘娘。”
殿内今天格外热闹,思音将军也在,无极宫主要仙家几乎都在,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面色都不太好。天后也罕见地冷着一张脸。
“免礼。真君请坐。还不给真君搬椅子!”天后对侍从的御羽亲卫叱道。
“不必了。”普度心里明镜一般,他声音冷若寒冰,“天后娘娘,本君来此,只为一事,您册立穆云为武义镇国长公主,可是真?”
“自然。”天后僵硬着身子端坐,她鼓起勇气,不甘示弱,把下巴狠狠一扬,僵硬道。
“娘娘,穆云既不是宗室贵胄,更无彪炳史册的赫赫战功,何以能尊为武义镇国长公主?这是公主封号中最高的,娘娘置天下人于何地?”
“普度真君!本宫平时敬重你三分,你不要逾越本分!”天后哑口无言,无以对答,只能色厉内荏地厉声叱道。
“本君的本分即是规劝您,本君若是任由您行此荒谬之事而不能阻止,才是有失本分。”普度冷冷道。
满殿群臣一个个面面相觑,无人站出来声援,他们已经被天后骂了半个时辰了。
思音苦笑不已,他不想再说什么,这个女人厉害得很,他早就见识过。这回枪打出头鸟,普度真君恐怕今后日子额不会好过了。天后这么过分,这么大张旗鼓,只怕是指鹿为马之招,要试试朝中人心,看看谁可用,谁站她那一边。
“本宫意已决,谁都不许再劝!”天后嚯地起身,背手踱步至普度真君面前,她的目色较平时冷了三分,“普度真君,本宫的话你明白了吧?你还认本宫这个天后吗?嗯?”
普度再作一揖,他摇头轻声道,“娘娘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那便是你同意本宫的册封了?”天后嘴角扬起阴狠得意的笑意,邪魅横生。
普度不禁蹙眉,他不禁冷冷凝视这个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天后,她如今到底有何凭借?他冷冷道,“礼制不可废,娘娘说笑了。”
“普度!你!”天后指着他,气急败坏。
“娘娘,穆青大人来了。”雯儿进来快步禀道。
满殿群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殿门口。穆青一身粗麻白衣,长发简单地用白麻布绾住,面色苍白,唇色也似失去血色。他缓步如仪地进来,跪下行礼叩头,低眉垂睫,十分哀伤和顺。他声音平和,又带着三分脆弱哀伤,哀艳似一朵献祭在妹妹墓前的白色菊花。
“参见天后娘娘,娘娘,微臣替妹妹穆云谢过娘娘天恩。舍妹既非宗室贵女,又无赫赫战功,不敢当武义镇国长公主之号。”穆青顿了顿,他抬头看了天后一眼,哀伤凄婉,又道,“至于微臣,起于微末草莽,得您恩待,日日勤思报君恩之事,任职以来未敢懈怠分毫,然则驽钝之材,不过无功无过而已,何德何能至封侯之位?”穆青声音带上哽咽,“至于长信二字,微臣铭感五内,听之泣血!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请您念微臣一片赤诚,答应微臣请求。”说着郑重以额触地,不肯起身。
天后心里疼得要死,她对穆青之爱恋又更上一层楼,回头看看满殿群臣,他们都不肯与她对视,纷纷低头。
“罢了,罢了,本宫哀伤难当,当亲往吊唁,穆爱卿你的心意,本宫岂会忍心拂违?满殿群臣若是有你一分对本宫赤诚之意,无极宫岂不大治?”说着她狠狠盯普度真君一眼,跟着穆青而去。满殿群臣面面相觑,跟上亲往吊唁,无人敢不去。除了普度真君。他看思音一眼,思音苦笑,他传音道,“去吧!”
普度冷笑,“奸佞可恶,恶心至极!”
“你呀,穆青不曾动过你的人!你还如此!”思音说着跟上去,又传音道,“此后万事小心。天后新得了一个袁应象,飞卿又握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