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这李斯不太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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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长廊吹过，带动廊内两人的衣角。两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气势却是不分伯仲。他们均是一身白色儒衫，盯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直到高一些的那个人先开了口。
“子斌，”他说。
“那啥风有点大，要不咱换屋里去边喝茶边聊？”
小个子则吸了一下鼻子，忙不迭点头，“甚好，甚好。”
围观的人“切”了一声，小圣贤庄新旧学霸长廊对峙，还以为有场好戏可以看，现下还是散了吧。
韩非带展冰去的是他的寝室，今日是休息日，其他学子都下了山游玩，因而屋内十分安静，正适合聊天谈心。
韩非替展冰沏了一盏香茗，开门见山道：“不认同韩非之言的，在这小圣贤庄中大有人在，但如子斌这般敢当面言之的，至今未发现一个。”
展冰：还不是被你逼的。
“我也是粗浅之见，细细论来，也不过是吹毛求疵，比不上韩兄之才。”展冰轻呷一口茶，叹息道。
“是否是粗浅之言，还要说了才清楚，子斌请了~”
看韩非完全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展冰只能硬着头皮，深吸了一口气——
开启装13模式。
“敢问韩兄，何为法？”
“法可治恶民，明天地至理。”
“那何为君？”
“君坐镇于中央，执要摄四方。”
“韩兄曾言，‘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可对？”
“不错。”
“那敢问韩兄，”展冰垂下眼，“天子刑大臣，何人刑天子？”
一时间，房内静默无声。
展冰默默为自己倒了杯茶，又继续道。
“韩兄曾言——‘术以知奸，以刑止刑’。‘术以知奸’，此为君臣之策，但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君王之术稍有不慎，行差踏错，错把贤臣做小人，日后朝堂之上，臣子战战兢兢，做事瞻前顾后，恐难为君所用。”
“而‘以刑止刑’，此为君民之策。严刑峻法固然可震慑人心，然而时日一久，民众定然惶惶不可终日，须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失之民心，对于国家如皮之不复，则毛将焉存？”
展冰抬头看向韩非，示意自己已经讲完。
韩非表情未变，笑眯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喝，只在手中轻轻转着。
“不愧为子斌，只是愚兄这里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子斌。”
展冰放下一半的的心又悬了起来。
为啥展示完后还有Q&A环节啊！
欲哭无泪的展冰只能无精打采应声道：“韩兄言重了，请讲。”
“上古竞于道德，中世逐于智谋，当今争于气力。子斌，乱世之中若不以重刑威慑，当何如？子斌不会是想——以德服人？”
“……”
“三家何以分晋？田氏何能代齐？再推久一些，周天子式微，故自此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战乱不止，民不聊生。君主若不能辨忠奸，不能制天下而征诸侯，则国家上层就会陷入争权夺利之中，此等危害小则使其无暇管理民生，大则使国家分崩离析，百姓陷于战火。”
展冰僵在了原地，韩非的话犹如当头棒喝。她站在了上帝视角，凭借着自己当年背过的一点分析和在小圣贤庄学的一点话术就在这里侃侃而谈，实质上她是有一点自以为是的优越感的。
但此刻她才发现她忘了一件最简单的事——设身处地。
这是礼崩乐坏，人命微贱的乱世，她看似有理有据，其实不过是妇人之仁。
小圣贤庄素来安逸，窗外之事扰不了桑海之宁，但这不是她看似谦恭，实则倨傲的理由。
再如此下去，被前世所知局限，她最终只会越走越偏，坐井观天。
幸而，她知道的不晚。
站起身来，展冰长长一拜，心悦诚服，真心实意感谢眼前之人，“是我目光短浅了。”
韩非却忙扶住展冰不让她拜下去：“胡说！子斌哪里是目光短浅，分明是太过长远才是，想来子斌也是相信这乱世终有结束一日。”
一愣，展冰随即展颜一笑：“不错！这乱世存一日则是我错，可若有朝一日天下大定，便是轮到韩兄错了！”
“如此，希望我错的那日快些到来啊。”
“你我有生之年，定能得见。”
“那借子斌吉言了！”
言罢，两人相视大笑，刚刚辩论之时紧张氛围一扫而空。
这一次谈话让两人顿生惺惺相惜之感，只愿引彼此为知己。
“不过，子斌我还有一事不明。”韩非问道，“子斌刚问我‘何人刑天子’，子斌心中可有答案？”
展冰沉默了一会儿，正准备回答，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一个幽幽地声音——
“我也好想知道啊。”
韩非和展冰都被这幽幽之声吓了一跳，回头才看到身后出现了一张哀怨的脸狠狠瞪着他们。
“唉？我以为你早就下山了呢！”韩非睁大了眼，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室友。
那少年显然起床气不轻。
“谁规定休息日就必须下山啊！”
“休息日就不能睡觉吗？我睡个觉睡你家床了”
“你们两磨磨唧唧一个中午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啊？学习好了不起了啊？”
被少年一声声质问逼得连连倒退，韩非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听着少年发泄完后，这才笑嘻嘻勾住了少年的肩膀。
“通古，哈哈抱歉呐，是我考虑不周。别气啦，要不我请你喝酒？”
而听到这一声“通古”的展冰在一旁却一个趔趄。
展冰：握草！这是李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这李斯不太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