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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回 ...

  •   “这陵州的山林就是多,随便找一座藏起来,怕就是没人找得到。”树枣儿看了眼话多的树梨子示意他住口。

      他们跟着龙长还来到与风枯二人约定的山头,今日的龙长还穿了一身绛紫绸裙,踏着高长黑缎步履,高坠的马髻让她看起来很是精神。

      山间有风,吹起龙长还丝丝发缕,她四下望了望,见山头另一侧有两个人影渐渐的走近来。

      风素因其实并未私下见过陈臻楣,知道她,皆都是与陈薛氏的书信。见到她的样貌,是陈薛氏在陈臻楣及笄过后送来的一副小象中,也是那副画,才将这个女子的样子深深刻进了脑子。

      风枯老儿走到龙长还的面前,上下打量了着这个女娃子,笑着道,“老头子可是见到我那一万金了。你这丫头,倒是如你师傅说的那样守信用。”

      风素因一愣,师傅?什么师傅?她看着自己的师傅,心中纳闷,师傅这是...还有秘密没跟自己说啊。

      龙长还倒没像风素因一般惊讶,反倒不知怎的突然福揖一礼,道,“多年未见,虽都记不得您的样貌,但为着您替陈臻楣过世的师傅,送过及笄之礼时的那套棋子,这一谢礼您是受的住的。”

      “我替陈臻楣…”风枯嘴里,反复着这话…问她,“这话说来的滋味,你自己心里清楚。觉得好受吗,孩子?”

      孩子?

      这要隔着多少人的念念不忘才能叫得出这么句孩子。龙长还觉得内心最柔弱的地方叫人硬生生的插进一脚,却又恍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念。

      她知道这人今天前来,并不仅仅是来应她给的邀约,或者说应该是自己,应了他的邀约。

      “我嫂嫂杀了峨眉的前掌门,即使她当初与峨眉大师姐交好,也曾在峨眉当个几日徒儿,可如今....什么都算不上了。”龙长还看着风枯,眼里都是深意。这白胡子老如今前来是为了帮自己,帮一个互相有仇的人,这事儿,岂不是在谁看来,都很奇怪的吗?

      “要是我都不介意,也愿意帮你呢。”

      “对!”
      风素茵话语间强烈之意十足,她回应了她,连带着自己师傅的那份坚定,也一并诚意送出,“当年你嫂嫂曾经有意托孤与我,我愿意帮她,也愿意护着你。”

      龙长还听了,莞尔一笑,“那二位应该当初就不让峨眉插手进灭掉我二十世家满门的事情。”眉眼一挑,“如今,早就物是人非,二位这时前来,说帮我,不是很奇怪吗?”

      “此时,是不是个好时机,什么时候是个时机,你清楚的很。”风枯老儿话出,龙长还默默不语。

      “你师承葵霍,若天下人早早知晓,你陈臻楣,如今也是个棋艺大家。你是懂棋之人,是现在执这盘棋的人。可惜天不遂人愿....你如今,只能做个魔教圣女。”

      龙长还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个疼爱她,让她随意放肆的老人,眼眶不由微润。

      却听风枯老儿继续道,“到如今,我为什么来找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开始动手下这盘棋了。下这盘,由你师傅,你父亲,乃至好多人没有走完的这盘棋。亦或者,从一开始他们就把自己当做棋盘上的子等着真正的执棋人。”

      “当年,我没能力阻止我师兄,就更没能力阻止这个江湖。如今,我也不过是想帮帮老朋友的徒儿。想看看,这个想让整个江湖,给她一个致歉的丫头,到底能不能翻起一个浪来。”

      “你心里清楚,你父亲也是想做阻止这一切的人,可他成功了吗?你们二十个姑娘,早早被人送进了冰棺,什么都没看到,可一切不还是发生了吗。时机,那个时候不就是不到,也只能动了吗?”

      “陈浮匙,南宫锁,北耀千阙,清风左。从你生而为陈家的人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要背负这个家族。”

      “呵。”龙长还一笑,“我倒没想到,这峨眉的掌门竟然清楚我们二十世家才知道的家族秘歆。风枯,既然你什么都清楚,也该知道二十世家冰棺里的人早已经因为我,死了十一个了。”

      “我...知道。”风枯老儿缓缓的回答,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姑娘,“我还知道薛丫头的计划。因为是我,最后替薛丫头放出了那些信。”

      师傅的话,风素茵以为听错了。既然明明知道,可师傅,为什么都没有阻拦过?不仅没有阻拦,那约人上山的信,竟然不是陈薛氏发出去的。

      “师傅。”风枯听见爱徒叫她,看着她难以置信的样子,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薛丫头可是我收进峨眉的徒儿,虽然挂在你师伯名下,但毕竟是我带进去的。”

      “师傅,可,可,这就是...是您将师伯,将二师弟,三师弟一同送进了那凤凰山?!”

      风素茵说了这话才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沉重,“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听劝!因为他们不该觊觎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我苦口婆心,一腔肺腑,换来的不过是师兄一句‘愚见’。师兄想要赌,可峨眉不该陪他赌。”风枯语气凝重,似有些气恼的回答着风素茵,转而又对龙长还讲,“楣丫头,记不记得你师傅说的话,如果他霜降没有归,要你怎样。”

      龙长还脑子里回忆起,十三岁的那个秋,葵霍那日与她下棋竟输了。输不奇怪,毕竟陈臻楣是他带出来的得意爱徒,赢他也不是一两次,但今日他却局局都输,竟怎么都赢不得。

      “师傅心不在棋盘,干嘛非得找徒儿下棋啊。”陈臻楣看出师傅的心不在焉,小女儿家的瘪瘪嘴。

      葵霍明显心里放着心事,看着眼前豆蔻年华的少女,总有些藏着的言语在那,“师傅要进京了,归京自是大事。怕是…不知道何日归。”

      “那就不知道呗,我也未必在家呀。”陈臻楣甜甜一笑,青绿薄纱在身,夕阳日下而洒,如此天真烂漫的孩子....

      若真出了什么事....葵霍心口一恸,不行,绝对不行。

      “若我霜降未归…哪日,风枯老儿来找你,你记得要卖师傅一个面子,好好听得话。”

      龙长还想起那时候莫名的对话,“若我霜降未归,哪日,风枯老儿来找你,记得卖为师一个面子,好好听得话。”她看着眼前的风枯,“听你的话。这话,未免迟到了太久吧。”

      意难平,是风枯在龙长还眼中看的到,却帮不了的。

      “忍,是一件极难的事情。”风枯叹了口气,对她言,“但如今,我忍到可以帮你的时候了。龙魔亭的魔君要动手了,他会搅乱这已经混乱,却秉着不去戳破的江湖。而你,要为江湖正名,为二十世家正名,让这个江湖,归于正途。”

      “您未免看的起我了”龙长还讪讪一笑,“我这么个堕入魔教的龙魔亭圣女,来救您心中的正途?您是脑子坏了呢?还是来笑的呢?”

      风素茵拉住师傅的衣袖,“师傅,您到底要做什么?您不是说不叫我劝她,叫我帮她先报仇,可如今,您又在劝她什么?正途,什么正途,什么江湖。”

      风枯却渐渐严肃,他不理会自己的爱徒,却看着龙长还说道“我所谓的正途是干干净净的江湖,不是朝廷可以插手,可以任意摆布的,自在自由的江湖。”

      他一把拉过风素茵,拽到龙长还眼前,“你嫂嫂曾将你托孤与素茵,将来素茵也会是峨眉派掌门。就像唐门已经在龙魔亭手上,你的手上也要握着几个门派才好。都杀掉,毕竟….”

      “您等等…”龙长还打断他的话,“您说唐门在魔君的手上,龙长守,我哥哥…”

      “楣丫头,”他看着龙长还一脸的不知所谓,才晓得她竟不知晓,“我以为...离山都告诉你来了。”

      “离山?离山一直与你有联系…”她忽然想起离山知道的那些消息,他握着陈家的名单,她从来不曾想过那些消息是…“我以为,那些消息是树枣儿他们给离山的。”

      龙长还看去身后的树枣儿,脸上带着令人捉摸不定的神情。树枣儿以为出了什么事,“小姐,您说的什么事?”

      “廖熠熠被魔君追杀,这个消息不是你告诉离山的?不是我们的人,查到的?”

      “我们从未在离先生手上得过什么不是小姐下的命令,也没有查过什么小姐刚刚说的消息。这些,不是小姐叫离先生告知我们的?”

      龙长还怔怔的处在那,风素茵也怔怔的处在那。

      “素茵。”风枯看着她郑重的叫着,“从现在起,你要好好的接替师傅做以后的事情,帮助楣丫头,也帮离山。”

      龙长还突然大声道,“为什么是现在告诉我,你说时候到了,到我用这些人了。可我要说,这是离山逼我在用的。”

      风枯眼睛微眯回问她,“是离山逼的你吗?你没这心思吗?你要报仇吗?”龙长还回不得他,她要,她所做的都是为了这些。风枯叹了口气,他摇摇头,戳破了龙长还的怯懦,“你...怕只是舍不得龙长守的命罢了。”

      “是离山在推波助澜,也因为我要见你,要告诉你我知道的真相,他怕你怪他,躲得远远的。但是我在逼他,因为他告诉我,我风枯老儿大限将至。”

      风枯脸上都是暖洋洋的笑意,可这话却是寒凉凉的苦意。

      “师傅,你在说什么?”风素茵一惊。

      这一波接一波,叫风素茵觉得浑浑噩噩。

      “离山说你没做好做大事的准备,我也觉得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本也不是什么君子,你愿意等,二十年也可以等。但好死不死,我这个老不死的终是要死的,要去见你地下的师傅和双亲了。但该帮你的事,我总得做点,不然,也没老脸去地下见人。”

      龙长还想起来离山的种种反常,和看起来因姽婳得仇而不得不逼她的架势。说到底,软弱的只是自己。

      “师傅,您为何会死?”风素茵哭着拉着师傅的胳膊,哪里还记得其他。

      “师傅我如今已将入古稀之年,如此岁数十个人里也不是很好找一个的。哭什么呢,离山说我还有年把儿的活头吧。我这才急急地找你来,把人托给你,把你托给人。”他这话,既是对龙长还说,也是对风素茵讲。

      至到下山归府,龙长还都不知道,那人的话是不是要相信,是不是有真假。她坐在屋里怔怔的,不叫人在跟前伺候,伸开手是一块玉佩。

      风枯老儿怎么跟她说来着,‘我不能带着这块玉佩,去那凤凰山赴约。’这是陈薛氏在上山前跟风枯最后的话和交代。

      这是个信物,还是她当年帮他哥哥一起挑来的。送给她嫂嫂,那是陈薛氏嫁进府里收的第一个生辰礼。这个玉佩上面,还有她雕刻进去的陈字与她哥哥刻进去的薛字,寓意他们夫妻长存之好。

      什么都可以骗她,可这个玉佩,在那之后嫂嫂日日佩戴的玉佩,怎么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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