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阵天（上）》桂檀减字

83、第八十三回

　　大雪，张府的庭院盖了厚厚的雪层。
　　张青雀就直直坐在廊子下，耳朵都被冻红了。
　　螺银叹了口气，将一个新汤婆子放道自家小姐手上换掉已经凉的那个。
　　自京城回来已有月于，张青雀一直不怎么言语。张府里，上下皆都小心翼翼的待这大小姐，而赫家竟然仍未有放弃这与张家结亲的意思，这让张家老爷都不知道为何。
　　赫家，毕竟不是个可以得罪的人家。而自己女儿那般模样，做父亲的也是分外心疼。这日日焦灼，愁的都生了些许的白发。
　　张青雀不是不怕冷，只是再冷，都不如心里头寒。
　　廊下放的糕点和茶，分毫未动，螺银看着自己的小姐，心里难受的很。
　　“小姐…”
　　“你去回了父亲，说赫家的亲事我应下了。让他们赫家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螺银这会子突然听了以为自己在做梦，“嗯”了一声却没动，张青雀回头看她，“还不去，在做什么？”回头看着不曾停歇的雪，无力的念叨“我也该醒醒了。”
　　“老爷，老爷。”螺银跑到张父张母跟前“小姐答应了，答应赫家的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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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启程去蜀间的路上，龙长还问打听到消息的树枣儿，
　　“三书六礼都下完了，婚期是什么时候？”
　　龙长还放下手里的书，树枣儿看了眼外面回道“定在了年后的二月初十，帖子都下出去了，那凤冠霞帔还要送去吗？”
　　“赫家，赫家，呵。”龙长还一笑“说到底也是比张玺好。”
　　“虽然张家小姐亲眼见了张玺的真面目，可是…我总觉得，青雀小姐并未死心。”
　　“死心不死心都不要紧，她向来是个顾家又守规矩的人。赫家，竟然想让她做媳妇，也罢，这样的人家也许能让她安稳些。我吩咐你的添嫁可准备好了？”
　　“都备好了，离先生都已经启程了。”树枣儿抬头看了眼小主子。
　　龙长还的身上裹着貂裘，天冷了，她的面色有些白，大抵是有些畏惧寒意。
　　“她们都嫁了，都嫁了…”
　　龙长还想起些什么，渐渐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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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昏，阳末，天渐阴沉
　　离山撩开马车的帘子，看着人头攒动，车水马龙，自己清颜一笑。他也不记得自己多久未回家了，这济州府是个什么样子，他的记忆都模糊了。
　　好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他归了家，看着这小小的四合院子想起幼时母亲抱着他在屋里讲故事，后来师傅在院里教他医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提起笑意。
　　“将抬嫁都放进西侧的厢房，小心些，这可都是贵重的东西。”
　　“离先生放心，头儿之前都交待好的，咱们一定小心放置。”
　　离山点点头，“阿笃，拜帖之前可送去了？”
　　“师傅放心，徒儿在接您之前就已经送过了。时间虽然未明示，不过想来您去了张家，张家的小姐定然会高兴的很。”
　　“哎。”离山听了这话一声叹息，“我都不知道是该为她高兴还是不高兴，你到知道她定然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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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您快去前厅，老爷夫人叫您去前厅。”
　　螺银先出来房间对着螺玳道“螺玳姐姐，您都多大了，您是夫人说的要一起跟去赫家的，您再这个模样，咱们小姐怕是要让赫家笑话死。”
　　“好了螺银，可是有什么事叫我去前厅。”见小姐连件斗篷都没穿，螺银赶紧去屋里拿了件披风给小姐披上。
　　张青雀未进前厅就听见一阵欢笑，即听到“伯母您看，这可是上好的山参，还有这些药材，看这个…”
　　“小姐，小姐来了。”螺玳冒冒失失的先跑进去。
　　而张青雀跨过门槛儿.....
　　迈进去一步不知是不是一步，如梦如幻，叫人以为看见了什么云雾，可哪里是什么云雾，那明明....
　　是个故人.....“离山？！”
　　离山同她笑，犹如许多年前…
　　“离山，真的是你，你回家来了。”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反复看着眼前人。
　　“你是有多不信我，我这可是好好地大活人站你面前呢。”离山嬉皮笑脸的模样倒是叫这一屋子的人都高兴。
　　笑过闹过，张青雀注意到厅堂中间放着的两大一小的箱子，张青雀收起笑容想起来什么。
　　她瞅了眼离山，离山同她笑笑说道“打开这箱子。”
　　阿笃亲自去打开箱子，箱子一开张家人都看傻了眼。
　　一箱子，上层为金银，中层是上好的笔墨纸砚，下层是瓷器。
　　另一口箱子，绫罗绸缎，头面首饰，下层确是诗书画卷。
　　“这两箱都是给青雀的添嫁，后面那箱子是给三妹妹的嫁妆和青雀的凤冠霞帔。”
　　“离山侄儿，你这是….”张父看着这满是金银的东西，不眼馋不是真的，但无功不受禄，这样的贵重，比自己给女儿的嫁妆怕是都要过了。
　　“年少时曾答应过青雀，我们三人，不论谁嫁人都给对方添两箱添嫁，不知道这事情你还记得吗？”
　　青雀记得，青雀又怎么会不记得，“我记得，我自然记得，可这话不是同你说的…”张青雀认真的看着离山，“爹，不管东西贵重不贵重，先叫我问一问离山，你常年行医却也只能算游医，这两箱东西值多少钱，我们心里都有数。这东西到底是你送的，还是别人，你要给我句真话。”
　　离山的眼里有些说不出的苦意“既然话不是我说的，自然东西怎么来，你应该明白。”
　　一句回话，却叫怜意苦意皆涌上心头，“那她，她….还好么？”
　　“你也知为了你们好，她不能去观礼，但是我不是来了么，你可不能不叫我去赫家观你大婚呢。”
　　张青雀被逗笑了，“没人赶你，你是我的座上宾，我大婚你必要留着。”
　　张青雀又想起什么，对父亲道“父亲，我出门要兄长背出去，我们家未有儿郎，但女儿也不想要族兄背女儿上轿，女儿想让离山作为兄长背女儿上轿，不知父亲可否答应”
　　张府听了这话也知道那抬嫁是谁给的，既女儿想，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你肯嫁人，父亲母亲都很高兴了，既然离山回来了，他也算我们半个儿子，就叫离山背你出府。”
　　张青雀福礼谢双亲，离山直接跪地道“我离山来送个添加竟然得了干爹干娘，在这里拜谢干爹干娘认我这个儿子。”
　　“哎呦，赶紧起来的。”张母笑意盈盈的去扶他起来，又交代“快去叫人置办好酒席，今日给我儿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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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盛十二年，二月初十，武林盟主赫家嗣子大婚
　　江湖里有威望的人家都去了，张青雀穿着龙长还差离山带去的凤冠霞帔，脸上却并没有新娘子该有的喜色。
　　离山已经在嫁房外等候，螺银替张青雀盖上盖头同螺玳扶着她出来，离山在门口站定，她们将青雀扶上离山背上。离山背着张青雀上轿，骑上大马同张家族亲为张青雀送亲。
　　“济州已经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吧。”看着送亲的队伍，龙长还感叹的道。
　　躲在热闹的人群中，带着斗篷的龙长还并不出挑，树枣儿时刻注意着周围，小声的回着主子“小姐，我们该回去了，这里并不安全。”
　　“什么叫不安全？”龙长还侧头问道“什么又叫安全？”树枣儿回头，看到主子脸上的笑意。
　　“他们不认得我是谁，该认得的都去赫家吃酒了。树枣儿，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却连她出嫁都见不得。”
　　“小姐….树枣儿也是怕....”
　　“走吧，启程了，哥哥交代的事要来不及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