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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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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洲府内,各处民宅院子繁多,七晚八绕里有些园子是别有洞天的。龙长还一袭黑衣裙袍,身外套着一件黑衣斗篷,静悄悄的穿梭在一条又一条巷子中。
正魔对战已经落下帷幕,但是魔教未能占到优势使得龙长还有些心急了。海洲的规矩太多,不能想杀就杀,而此刻,她自然心里有着别的主意。
吱扭,龙长还推开一个小门进去,一个简单的四合院,东厢外,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倚靠在廊前。见龙长还前来,那人道“朗朗乾坤,你穿一身黑衣前来,要杀我也得等晚上,何必那么费劲。”吊儿郎当的语气,眉毛外佻,叫谁看了都觉得这人皮子欠抽。可龙长还,却丝毫未动怒气和...嫌弃。
“离山,你知我叫你的来的意图。”这个人竟是离山,而且是龙长还叫他来的海洲,自然是有些奇怪。
“我知道的。没事儿,你可不叫我在这候着。”离山正襟危坐,对站着的龙长还讲到“坐吧。”
龙长还坐到离山廊前廊下的对首石凳上,娓娓道了一句,“我不甘心。”不甘心该死之人不死,不甘心该杀之人杀不得。
离山睨了眼她,从怀里掏出来个不知道什么买的鸡腿啃起来,“你太心急了,”津津有味的吃着看了眼龙长还“吃不吃。说罢便将油腻腻的鸡腿递到她眼前。
“我嫌弃。不吃。”龙长还侧首而望园中,自然不会理会那鸡腿“狡兔三窟。你这园子也是相当的惬意。”
“这可不是我惬意,是我师傅惬意,只不过他没我命好。”没有命活在这世上受罪,鸡腿已被啃下了大半。
“帮我,我要赢这一局。”龙长还直勾勾的盯着离山,眼里分外的坚定。
离山扔掉啃的差不多的鸡腿,“不帮你,我就不来了。”转而又言“可是你拿命来赌这一局,不值。”
“我知道分寸,所以叫你来帮我。若我命危已,你自然要拦住我。放心,我惜命的很。”龙长还从怀中掏出一个烧饼,还热着的,她望着远方啃食了起来。
“你、你、你,怪不得不吃我的鸡腿,你这是也藏了吃头仔身上。”离山指着她,急急地走到她眼跟前。
龙长还睨了眼离山,“做什么大惊小怪状,烧饼再香也比不过肉香,”很是不忿探头对他讲“你可是啃了一只鸡腿的。”
“我没吃饱,”离山故作无赖状“吃不饱喔...不干活的。”
龙长还叼着烧饼,默默的从袖口顺出一牛皮纸包,“打开吧。”她递给离山
离山打开,还热腾着的烧牛肉,真香,他深吸了一口“要是有酒就好了。”离山言道。
龙长还拿了片肉,就着烧饼吃着道“我望着园子的那颗槐树下的土被人翻过啊。”说完她看向离山。
离山突觉背后一凉,龙长还继续道“你师傅藏的酒在哪,你应该比我清楚些吧。”
“狗鼻子就是灵,”然后狠狠的将那包肉塞到她空闲的右手上,“我给你拿酒去,师傅自己酿的高粱酒,如今也有小二十年了。”
龙长还看着他去屋里取酒,念叨“二十年的酒,也便宜了你个臭小子,还不如我分杯羹的好。”说罢又吃了块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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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庄主,这次我们虽未取得什么大胜,但也损了他们魔教的士气,挫了他们锐气,逼得龙魔亭魔君亲自动了手,也还解气。”商舵主与荆庄主闲言,荆合甫却没他轻松,他舵下的人都没出来迎战,而自己的大徒儿.....
大徒儿荆铭虽胜了魔教毒谷,但这样的胜反倒像别人送的,全没了什么威慑。他们正教,却早没了七、八年前打压魔教得气势和能力,毕竟那时候.....二十世家这个强大的正派联盟还在。而如今魔教卷土重来,看样子大开杀戒,消灭正教,霍乱江湖之势怕是遏制不住了。
“商兄,我们怕是不能再如此轻松了,还不知魔教要如何反扑,正魔博弈境遇将会日益严重。”
商舵主却是个心思没那么多弯绕得人,“怕什么,魔教敢不安分,我们一众联合杀之。”
“联合。”荆合甫重复这二字,却一轻笑“我们正派众人要是齐心联合,当初二十世家....”他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只得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再往下接自己这个话。
“商兄,没那么容易的。魔教如今看来到是越有合纵之意,怕的就是这个,可又有几人看得出这点或者看不出这点。”
“魔教此次大聚,未必不是来试探我们众人的实力,他们是不是有所保留而稍落下风,这点有待考量啊。”
荆合甫刚同商功说完这话,就听见前面几匹马长长嘶鸣不肯再走,将马背上的荆家弟子差点摔下来。
“怎么了?”商功大声问道。
一个商家弟子骑马跑过来道“不知道怎的,荆家兄弟的马匹再不肯向前,似乎受了什么惊吓。”
听了弟子的禀报,荆合甫与商功相视,荆合甫喊道“荆铭,先别往前行进,就地歇息,派人看看是不是有所埋伏。”
“是,师傅,我同师弟向前去看看。”荆铭下马回道。
“礼儿,你同你荆世兄一道去看看,小心点。”商功叫跟着他的幼子商礼同荆家两师兄弟一道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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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如此晴朗,若霎时昏天黑地的,你说他们会有几分的怕。”龙长还用手臂遮着眼睛看太阳,到不知是为了看太阳,还是看黑衣长袖。
“你还是别管他们什么心思了,你想想怎么同龙长守交代是真的。”离山回她。
“做了便是做了,没有什么交代的。”龙长还手心向上,看着离山。
离山取出一根最粗的银针,直扎入她左手掌心,龙长还感觉到疼,蹙眉心,离山拔出银针。
血珠涌出,“快用,不然要不流了。”离山看着她的手心急着道。
龙长还却邪魅一笑,同他道“怎么会?”
她嘴里默念阵式,“诸星彼往,万物丰长;惟生惟星,惟木惟光;桂海七斗,斗斗目殇。”带着血珠的左手高举过头,对着太阳遮蔽,而下一瞬这太阳好像真的要被遮蔽。
龙长还慢慢的迈出步子,一步、两步、三步手上的血好似入泉涌的溢出,却没有一滴向下落去。那血流出如长条,渐渐的变薄变宽,直到第七步,这个宽血条,汇聚在一起。
离山现在觉得这个宽血条特别像个宽面叶子,可一想到这是龙长还手里一颗血珠子慢慢延展而成的,却又觉得背后有些寒凉。
只见那长条浅浅旋转,速度愈来愈快,愈来愈快,然后直冲天空。轰的一下,是轰,离山心想,虽然没有声音,但那血片子或者说血圆子真的像轰的一下散开。血气弥漫,然后,越来越淡,天也越来越暗,昏昏沉沉直至犹如黑夜。
龙长还放下来手,离山赶紧上前拿起她的左手,打开手心,那里被银针扎的眼孔,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到了。龙长还轻笑道,“安心的等,这阵法已经布好,进来的人就出去不了。”
离山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真的进来出不去?”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好。这个地方好就好在是个林子,这个阵法在树林之下才能生,树林之外就助益不多了。”龙长还回他。
“那靠什么杀人?”离山问道。
“靠人心。“龙长还看着林子,好像已经看到了猎物进入她备好的陷阱里。
“人心?”离山犹疑的念着二字。
“人心有亏心有奢心。亏心自己杀自己,奢心自己眷自己,除非自省,不然走不出这阵。可阵有七重,喜、怒、忧、惧、爱、憎、欲,要破七重阵就要自省七次。可这七次要有多少决心,多少勇气,才能一分不顾的解决。更何况,时间是个重要的东西,待得越久,食物如何得,水如何得,吃的是不是吃的,喝的是不是喝的。他们都要所有警醒,有所看顾。”
“这样看,反倒如你而言,他们是真的活不成了。人生在世,哪里逃得过七情。”离山寻思的感叹道,可转念一想,不对,“这阵法果真如此简单?”他总觉得缺些什么。
龙长还看他,知道他的意思,这么简单干嘛叫他来这里。她自然也不想瞒他“七重阵,每破一重我必遭反噬,反噬虽不大,但我却要重新用我的血去开下一重阵。而最后,我可能因反噬外加失血过多而心力交瘁,继而,亡命。”
“所以你才叫我跟着你!”离山觉得自己被当猴耍了似的“你倒是真的怕,”心里想不怕死就不找我来陪你了这是“怪不得不敢跟龙长守商量。”离山嘲讽她将将的话。
“叫你来看戏,你还不开心。”龙长还看离山就是在跟她撒娇,当然也是在担心她。可她却不能让他不担心,既如此,这样的缓解之道已经是她可以做的最多了,她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向密林深处走去。
这海洲府外不过三里路就是这片密林,林道树木葱郁是很好的屏障,而近日也是很好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