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回 ...
-
那年，恭盛三年，上元节，
午时，陈府，
“小姐这身水罗兰绣丁香紫的稠纱缎锦裙穿在身上真是好看，再披上那羊毛内衬的大氅一定是今年上元节最漂亮的姑娘。”
一个端着珠宝匣子刚进屋的小丫头笑到“就咱们几个嘴笨，比不过惠新姐姐嘴甜，可年年都用这词来形容…”小丫头话说一半故作思考，然，又道“衣服说的不一样，毕竟小姐年年穿的不一样。”说罢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逗的满屋笑做一团。
那个换做惠新的丫头是个大丫头，自然不能让人这般打趣，便做事要收拾小丫头，屋里更是乱乱的被人闹着。
小姐就那么看着，笑着，谁也不帮，看着她们闹腾，悠悠的道了句“□□天上转，梵声天上来；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1】
听着小姐吟诗，丫头们也都停下了逐闹，小姐便清清嗓子，看着她们道“我们是去看灯看火烛花的，再好看的衣服也不如那些好看。”
“那不一样。”小丫头带着坏笑，将匣子放在小姐面前的梳妆台子上打开。
哇～丫头们看着那珠光灿灿的漂亮首饰都是羡慕声。小丫头又道“上元灯节就是给小姐们正大光明去会公子们的。往年小姐不在意，可今年，小姐马上就要及笄了。刚刚我去拿首饰得时候还听少夫人同夫人讲，今年好些公子都来了济州。这小年未出，公子们不留家就来济州，为的是什么不很明显了么。”小丫头聪明伶俐自然说到了点子。
但小姐听了并没有娇羞，反而眉间有些隐隐的忧意。小丫头们看不出，大丫头到底跟的久，出言制止“惠惠，修得狂言，辱了小姐名声，还不赶紧来给小姐顺发。”
小丫头看大丫头惠新的神情，知道不好再说，乖乖过去顺发，屋里也渐渐安静了。梳妆台上，青铜镜前，映着一个刚刚梳好垂寰分肖髻的淑女端坐。陈薛氏入房见状携诗在嘴边“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致骨血匀。”【2】她笑意盈盈的走到小姑子身边，接过侍女递来的的乳素白的羊毛大氅要替她穿上，陈臻楣起身转身，笑莞尔如月叫陈薛氏也是一笑。她伸手摸摸她的脸“这么漂亮可人儿的小姑子，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后生呢。”
“哪个也不能这么如意的便宜了，我这个大舅子要是不允，谁也娶不走我妹妹。”这样不着调的答声也就只有她哥哥陈臻维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妻子和妹妹问道“好了吧，外面的车都备好了。孔鹤楼的菜怕是也预备的差不多了，张青雀、离山，对，还有冷月依应该也到了的。”
“好啊，嫂嫂，我们走。”
陈府的马车上，陈臻楣打开车帘看着街上，“人都已多起来了吧？”陈薛氏问她。
陈臻楣放下帘子点头回她，陈薛氏则一脸的犹豫像是有话说，她叹了口气，陈臻楣心想这个开头可不怎么好。有些无措的陈臻楣看着嫂子一脸忧心的模样，叫陈薛氏见势一笑“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爹爹和你哥哥不希望你嫁给那个宋瑛彦，我会帮着劝的，但你可别跟他们顶冲。”
陈臻楣的心思自然没瞒过兄嫂，但仅为了这....为什么不能跟处处不敢跟她对着干的哥哥顶冲？嫂嫂这是什么话？“嫂嫂是不是多心了，我也没说要嫁谁。就算我过了及笄的年纪也是不急的嫁的，总要在爹娘身边留一留的。”
“留什么？留的让娘愁？”嫂嫂有些打趣的问她。
“嫂嫂，你到底想说什么？”陈臻楣刚刚脱口问出，却偏想到了青雀。
“宋瑛彦到底比那张玺强的…唉…”想到张青雀的不只陈臻楣，陈薛氏也是一脸忧愁。
“他们不一样。张玺是不是可以读出来功名不好说，但宋瑛彦却是可以在江湖上站住一个角的。”
“我的好妹妹，一个角够吗？”陈薛氏看着时不时被滇开的帘子外，那个高头大马上的男人，心下叹息“这个世上，真的找一个像你哥哥这样的良人并没有那么容易，更何况，他的家世就差了我们不是一星半点。”
“嫂嫂和哥哥不是在乎这个的人，为何今日要同我说这个。”陈臻楣蹙了眉，陈薛氏伸手去抚平她的眉心“我们都希望你能嫁个好人，是所有都好的人，现在就是希望他如你所说会站的江湖一地。”话音将落，马车也渐渐停了，她们停了话头。小厮打帘，陈臻维下马亲自去扶妻子和妹妹下车，三人一同进了孔鹤楼。
孔鹤楼，四海升平阁，张青雀、离山、冷月依已经落座。除此外，还有一男一女也在坐中，陈臻楣看见这坐中女子就赶紧过去拉着她手问好“阿邪，我们济州府可好玩儿。”
“臻楣一看见南宫姐姐来可是把我和青雀都丢一边儿喽。”闻着冷月依的话就见张青雀可劲儿的点头，这俩人的戏啊那叫一个足。
“怕是你们都早早问了好了，那日还见到星将哥哥去了家，就没见阿邪。你不来，可是有事。”南宫星邪只是笑笑，拉着陈臻楣到坐前“快坐下用菜吧，吃过了我们也早早上街去，今儿个毕竟是上元节呢。”
大家都坐下，陈臻楣看着对面坐下的张青雀和离山，转头同南宫星邪讲“你刚刚说上街找趣儿。”
“嗯”南宫星邪应答，等着陈臻楣的下文。
“这对面的，你自己看看，我哥哥嫂嫂自然一道。南宫星将哥哥可是来下锭的，还不赶紧去见见杨家的姐姐哪有功夫同我们玩。而青雀和离山吗，你们要我说么？”
看着那张饶有兴致地脸离山也是乐了，“我去见妫婳，我没什么不好说的，反正等她师傅一同回来我就叫叔叔婶婶去提亲。”说完看着青雀，这下到只剩了青雀，她一时尴尬，心想，自然不能自己尴尬。
青雀驻筷，看着陈臻楣狡黠的问“你确定叫我说，还不知道某人是不是和我一样。”
陈臻楣到很大方，“我不一样，他家毕竟不在济州府，而是下面的鱼城。一来一回要四个时辰，又未出小年他守礼的很，哥哥，你说对不对。”陈臻楣说罢竟问去自己的哥哥，眼里却多了层寒霜。
其他人奇怪好好的怎么这个模样，可陈臻维却清楚，必是叫妻子说给她的那些当心话说给她听了。看着自己的妹妹道“好好的上元节，你自然也要开开心心的。我嘱咐你的话你也没必要生气，你跟青雀，都要多长个心眼，毕竟都是我的好妹妹。好了，来来来，我坐的东自然大家一杯酒，新的一年，愿大家万事如意！”
干！
干…干！
干，众人一同举杯庆贺这上元节。
济州府最长最宽的尊孔街满是花灯彩挂，这番漂亮一年也没个几次。南宫星将同陈臻维夫妻前面走着说这话，后面还剩的就南宫星邪、冷月依和陈臻楣了。
南宫星邪看看前面的三人，悄声的道“你席间干嘛同你哥哥置不快，难道就怪自己的情郎没来陪你。”
冷月依听了一笑，陈臻楣睨了一眼她开口道“一，到现在他也算不得我的情郎，毕竟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二，哥哥把他比作张玺一样的人，张玺我们是都瞧不上的，他也不像张玺，不会让人觉得没个将来。”
南宫星邪听了这话略微沉思，“大抵在你哥哥眼中，只有向他那样才配得上你。”
冷月依认同“南宫姐姐说的对，这个世上像臻维哥哥那样的好男人并不常见。体贴却不做作，任其打骂不还手却不埋怨。人前人后一样，守得住自己品行，对得起自己的德行。想来，他也希望你能找个好人家。”
听了她们的话，陈臻楣莫名的堵得慌，“有时我也在想，我是不是要选他，那样多的世家公子，又为什么是他。”
“因为你喜欢。”南宫星邪一语道破天机，清淡一笑去追前面的兄长。
“她笑我，月依。”陈臻楣很无语的看着冷月依。
冷月依也是一脸笑意，嗯了一声也去追他们。
陈臻楣也跟上去，就见前面人群簇拥好不热闹，走进去看到是在猜灯谜。
“臻楣，来。”陈臻维招手叫她去，陈臻楣挤到哥哥身边，看清了前面台子上下一排排的灯谜挂在高低各处。她很是喜欢，各色动物扎的花灯，各色花样子扎的灯。看她这个模样，陈臻维宠溺的语气说“看臻楣喜欢哪个，哥哥给你猜下来。”
“就怕你哥哥一个也猜不出。”陈臻维看了眼陈薛氏，听这话就笑了下，再看陈臻楣已经走进了花灯丛。做看看，右看看，就听冷月依在身旁说“这谜面也是有意思，一支红杏出墙来，猜的出嘛大家。”
“即是打成语，那应该是，探头迎春。”南宫星将就这么脱口而出，叫众人一愣，倒是置办这灯丛的主家小厮听到了上前回话“是了，公子答得对，这只杏花灯就送公子了。”灯被放在南宫星将手里到令他有些手足无措。他看了周围这几个姑娘，却没一个想接过这个花灯。最后还是南宫星邪一笑而过拿过来哥哥手里的灯，“哥哥，这灯虽好可到底谜面听着叫人多想。你让这还未论及嫁娶的姑娘怎么接？也就妹妹不怕，毕竟我是从小就许了人家尹哥的。”
不理他们笑南宫星将，陈薛氏又念了一个谜面“翠微红颈覆金衣，摊上双双去又归”。【3】
看妻子有兴致陈臻维自是牟足了劲儿帮想，可这谜面文雅却想不出打什么，满头成川却也想不出。
看哥哥的样子，想出答案的陈臻楣着实想笑，不过本着让要兄嫂开心她悄悄跑到哥哥耳边复以耳语。陈臻维听了，呼做恍然大悟状“我知道了！这是鸳鸯，对不对。”转头去问那小厮。
小厮连连点头，去取了鸳鸯戏水的灯来作揖，将灯给了陈薛氏“这位少爷答得对，灯就送夫人了。”看着鸳鸯灯陈薛氏道“我就说这谜面怎这样好看，原来是灯好看。”她看向丈夫，满满的柔情似水，叫陈臻楣觉得，蜜儿都要渗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