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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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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去多想,陈臻楣赶紧先去找了哥哥,看着满身血的她哥哥吓了个半死,赶紧看了妹妹才发现没大碍。
她自然是跟哥哥说了真话,哥哥也替她瞒了带他们上香的母亲。
丫头被吓个半死却也劝不住自家小姐,赶紧替她梳洗换衣。
收拾妥帖的女孩想想刚刚,却也感觉到后怕。
心想回家的好好练功,还得求爹爹锻造把软剑防身。
而那之后,她十二岁生日之时,收到哥哥送她的生日礼物便是锻造的贴身软剑。
而这柄软剑也一直被她贴身带到如今。
而女孩不知的是,他们走后,一直在门口守着的男孩走进来庙宇,询问了那带着女儿儿子来上香的夫人是何人家。
他才知道,那个胆大心细,有勇气的女孩是二十世家陈家的嫡出大小姐。
很多年以后,当他再想起那刻时,他十分的后悔。
如果当年他有她那样的勇气,他就去提亲纳吉。是不是,他要做了那些,有些事情就会改变。而他,也不会在她死了都不能明白她到底是怪他恨他,还是为了让他活着才那样的狠心。
可是他也明白,他与她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不可逾越的距离。
所有的如果都是如果,所有的可能都只是他终日不得的黄粱一梦。
而此时的龙长还还是哭了,好像憋了很久,无声无息的落着泪。
她好想那时候的自己,可是她根本就不是那个人。
她狠狠的一把抹干眼泪,抿着嘴,一头栽到床上,扯过被子盖上就睡,什么也不去想。
几日后,禅心被下葬在重崆峒墓葬的西角,没有立碑,只是插了个牌却未写逝者的名字。
这个消息是伺候她的小丫头跟他龙长还说的,这丫头也已给龙长还弄来一套质地挺好的围棋。
龙长还坐在院中,一边喝着小丫头泡的茶,“淡了些“同丫头道。
“是。“小丫头会意她想要浓酽些,将茶壶取走。
龙长还也不管,自己一个人布两个人的棋,自己同自己下。
她下的很入心,以致于冷月依坐到她对首与她对弈她,她才抬眼看见,与冷月依对弈。
冷月依借着龙长还一开始布的局,开始下的还算得上风,可一刻钟后她便颇有吃力。
“原来,你之前同我对弈时,用的实力怕是也就五六分。”冷月依此话一出,就见对面龙长还又吃了她一大片白子。
“你师承葵霍,世间国手,棋艺大师,若他在世,怕是对你这个徒儿也是很满意的。”冷月依徐徐的同她聊天,可是这话一出,龙长还将下的黑子却顿了,随后,收了回来。
她摩挲着黑子,像是思量什么,短瞬后,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冷月依,眼神很冷,问道“我虽与你对弈多年,但我好像从未提过我棋艺的师承是谁?你不但知道,还知道是葵霍?”
冷月依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如此看着她的龙长还,“我也是,无意间听人说的。”
这话说的无底气,还有些微微颤抖。
“一月多前,我还在伺候前任教主,他喜欢对弈却又找不到人时常陪他,询问我会,于是便经常拉我下棋。有一次,我与教主下棋,教主说我棋艺很好便问是谁教的,可回了教主话的人却不是我。有个人进来看到我们下棋,说\'她那朋友的棋艺是顶好的,师承葵霍技师,一般人那还真不是对手。就是教主与之对弈,怕也未必会赢。\'”冷月依的眼里是探寻,她想她回答她。
龙长还松懈了些,眼里没了寒气,很是无奈的回她“那个人,是李伯子。”
冷月依以为她会瞒,至少她想不到龙长还会这样畅快的回她,毕竟他们两人是黑白正邪两道。
见她如此,冷月依把不该问的话还是问了“我是央你救禅心,却没有让你帮到底。说实话,我与禅心都没怎么见过,而她救我也却如她所言是不想叫我替她背锅。可是,你却帮了,你在大殿上帮了我们,在善后时又要帮回安和禅心,你留下究竟是为了我的话帮禅心,还是因为别的。”
龙长还感觉到心底的苦涩,月依在怕,在怕她会对他们不利。
“你怕的事不会发生。“龙长还干脆的回她,也不想她们到了今日试探的地步。
冷月依知道她难过自己的追问,却又害怕将来不敢不问。
龙长还吃着茶,皱了皱娥眉,觉得今日的茶分外的苦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丫头换了更佳浓酽的茶的原因。
“月依,我既然放你走,我就不会再让你为难。“龙长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这样的话挑明在这里,好像是为了她与月依之间已经很是微薄的相惜。
冷月依看着她,面上的颜色很是不好,她也知道自己都是多此一举,可她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一个答案。
冷月依深吸了口气,继续问道“你认识教主,不仅仅是认识吧。你今日留在这,也是因为教主吧。”
呵,龙长还笑了,那笑里是无奈苦涩可惜与嘲弄。
“谁还不认识几个人了,他想叫我留,那我就留几日,毕竟这几日也没人有功夫管我是谁。“
冷月依心惊,龙长还啊龙长还,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可是你知不知道,万一他们有功夫知道你是谁了。带给教主的,带给我的,以致于牵连到康业。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
龙长还看着焦急的冷月依,那个担忧了那么多人的冷月依。你到底,是在怨怪我吗?
冷月依对龙长还不是不担心,但她又说不出口那实实的话。
可是,她与她,她已经顾不得了。
她也明白,自己虽然不说,可字里行间,今日这番态度,该表明的都表明了,她只能顾得了她的康业。
她别过了头,不敢叫泪落下,更不敢叫人看见。
“我住过了今日,明日就走。我认识的人不叫李伯子,而叫申恭射。“
龙长还看着不敢看她的冷月依,温言道“锦州湖安城,珠玉不过一个海洲府。那个在朝廷江湖商人中都不敢小觑,名噪一时的海洲府府主申宏楠。此人虽无亲生子,却得一义子,名恭射。”
冷月依有些震惊,她是在告诉她,李伯子就是申恭射,而申恭射是当年名声在外的海州府主的儿子。
而同样惊讶的还有悄悄藏在院落门口,将守门人撤下的苏红艳。
冷月依看着龙长还,她在探寻,她听过申宏楠,那时候很多世家都想去结交申家。
但对申家的这个义子,冷月依却一无所知。
她不明白,龙长还干嘛跟她说这样的话。
即使他过去是他又怎样?她并不想去探究别人的过去。
“月依,陈臻楣认得申恭射,可龙长还与李伯子却并无瓜葛。我这几日是忘记自己是谁了,可你替我记得。你走吧,我不会再来山门教了。”龙长还的话已没了什么气力,逐客之意明确,叫冷月依只得心生愧疚。
冷月依起身,准备朝外走去,“月依。“龙长还忽然叫住她。
龙长还接下来的话声音很轻,但龙长还却还是无顾忌的说了“你可以支持李伯子,但你得防着申恭射,原本兴盛的海洲府,为何在府主死后却瞬间败落了。申恭射是什么样的人?李伯子的能力你们有目共睹。二十世家被灭门,海州却在一年内落败。月依,不要总害怕我,你得知道你该做什么,你该怎么保护你的爱人。”
冷月依回头,龙长还却落眼于棋盘。
看了看棋盘,她说道,“这真是一副好棋子,怕是老教主的用过的吧。”
冷月依未回话,她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她慢慢的走了出去,直到谁也不曾来过。
藏在院落外的人也已经走了。
冷月依没发现,龙长还却注意到了。
苏红艳听见了龙长还的话,心理有着很多疑虑,但是那个男人,是她敬重的,是她爱慕的。
一个魔教之女,她说的话只为蛊惑人心!
她抿了抿嘴,坚定信念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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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众人都已经睡下。
李伯子却披了斗篷站在门前,这个教主的院落,如今是他这个新教主在住了。
内里的一些陈设已经被他叫人换掉了,重崆峒的痕迹越来越浅了。
忽然,一个人影从房顶一跃而下,然后走到了李伯子身边。
李伯子侧头,看着穿的单薄的龙长还站在身侧,皱眉,说道“你穿的这样少,赶路怕是会冷的。“说罢便将斗篷脱下披在她身上,又亲自替她系好。
龙长还看着披上的斗篷,笑了笑,没说话。
“谢谢你。”李伯子对龙长还道。
龙长还有一瞬的晃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想帮你,也许,我还以为我是当初的我。”龙长还笑的平淡,却让李伯子感觉这遍地寒凉。
“也许有一刻我也以为我是当时的我。”李伯子说完拉过龙长还的右手。
他让她手放平,搭了脉,毒已经解了。
那么多年的毒?解了?
李伯子探寻的看过她。
龙长还嘴角上提,像是对她笑,却落了泪“毒已经解了,不然,你也解不了。”
李伯子皱起了眉,他确实解不了那毒,他心里想却还是因为担忧她的毒才留下了她。
龙长还叹了口气,“再见。希望,再也不见。”
龙长还言罢,轻功飞上屋顶,在屋上一个个越过而去。
星空明亮,李伯子却定定的的站在那里,喃尼道“再也不见,可我却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