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阵天（上）》桂檀减字

114、第一百一十四回

　　翌日，陈家的茶会还不到时候，下人们也都忙着备置着，

　　河三小姐虽然看不上这位长姐，却知道此时此地她说话最是有用，连那奶娘嬷嬷也不会反对。这不，这会儿，三人便在陈府花园子里转着。

　　远处一个打扮娇艳的小姐带着侍女也正往这边来，华若一眼就看见了那河家的姐妹。她与那河家三小姐早有过节，如今看这三人游园，心里便了然那打头的是河家大房的庶女。于是便快快走过去，阴阳怪气的嗔道“哎呦，这真是有些人不要脸，庶出的女子也敢如此恣意的带头游园子了。”

　　“你说什么呢华二！”三姐妹回头，河瑜雪一看是华若当即就还了嘴。

　　“怎么，我还说错了？这河家可是真有诚意，交给个庶女上门讨亲。”

　　“休得狂言！”讨亲这二字，说出来可就难听了。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什么茶会的，不过都是陈家想借此番挑选个东床快婿。可这样的话，没有哪家的姑娘敢如此不要脸面的说出来。

　　“讨亲？”一个声音在她们四人身后传来，只有河家姐妹看的见对面人而华若看不到。

　　待她回过头想看哪个大胆的争嘴回去，就见几个小姐盈盈的走来。

　　打头的小姐穿了一身翠青对襟罩纱在鱼白锦裙外，这便是走在前的青雀，身后就是那个刚刚说了讨亲俩字的小姐，不是别人，就是陈家要被讨亲的小姐陈臻楣。今日，她穿了鹅蛋黄水纱绣锦了金丝茉莉罩纱，内里是白玉锦缎素裙。

　　“我只知道我家办了个茶会，不知道我家有人来讨亲。”

　　“是陈家姐姐。”华若见来人，惊了一身冷汗挂了襟子，那厢却还要强装镇定，“你，定是听岔了。”

　　“就当我听岔了。”她回头看看冷月依和南宫星耶，“可我们四双眼睛却看着华家妹妹，对河家小姐说什么庶出不庶出的。河家的帖子是我嫂嫂下到河家大小姐手里的，如此说来，倒像是下错了。这样看，应该下到华家手里的帖子也是下错了的。我都不记得那名目单子上，有邀请华家来茶会的，怕不是和八月里的花会搞混了的。”

　　陈臻楣一脸疑惑模样的看着华若，看得她十分的无脸面，还不好回嘴。南宫星耶看这样子一笑，打圆场的说道，“是你记性不好，单子不是青雀都帮你瞧了的。要是没有华家小姐，青雀刚刚不就早说了的。”

　　“那定是我记性不好了。可妹妹这架势，我看着有些过吧。”陈臻楣又凑过去步子低头问她。

　　到底是个小姑娘，见陈臻楣今日这不放过她的模样，吓得撇着嘴要哭似的，怯生生的说“妹妹，妹妹不舒服，先，先告退了。”说罢便也不理她们说什么，急急地跑开了。

　　看着跑掉的华若，她们一行皆笑出了声，陈臻楣回头只瞧见那河家庶出的大小姐是唯一一个没有笑出来的人。

　　端襟，规止，不多丝毫，不少半分。

　　陈臻楣想到她是大房的庶出，那就是河嗣子的亲妹妹。她想起那位永远章规有度的公子河商鸣，心想，这可真是你的亲妹妹，“你是河嗣子的亲妹妹，河家的大小姐。”

　　“是。”河家大小姐规矩的向陈臻楣施了一礼，河家二小姐、三小姐见势也忙施礼，“我是河家嗣子的庶出妹妹，河家大小姐河瑜璟。”

　　不过陈臻楣到并不想同这几个河家小姐有颇多的交际，便找话撇开，“我家园子里这个时节还是有好花看的。离茶会时辰尚早，你们看看花，转着玩玩吧。”回头又同她们讲，“我们回去吧。”

　　她们转身离开，身后的河瑜璟终是明白了哥哥为什么心心念念这位小姐。

　　这世上，真的就有那般与哥哥般配的大小姐，她看着看着喃呢道，“云想衣裳花想容…”

　　河二小姐河瑜莲见她唇动，便问，“姐姐在说什么。”

　　她侧头，又摇摇头，“没什么。”

　　她一笑，河瑜莲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庶出的姐姐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的怯懦和无用。好像…这都是装的，这想法一出，她自己也吓一跳，于是便不去在想。

　　天已然热了，佩香替陈臻楣打着扇子，此时屋里就剩了张青雀还在。

　　“你是真的要在茶会后挑个合适的公子哥？我心想着，你可不是这性子，你的宋家郎君可怎么处置的好。”说到这张青雀想起来点什么，“你臻维哥哥和嫂嫂知道宋瑛晏的，怎么还办了这么场隆重的茶会。”

　　“那你要我嫂嫂去违背爹爹和娘的意思？他们可不知道我的宋郎。”

　　“宋郎~”张青雀赶忙拿团扇遮住自己脸，虽未有声音，可那一双冒光的眼睛。

　　“你不就是想我出点丑的。”陈臻楣白了眼张青雀，“我可不要跟你样儿，因为那张玺在父母面前失了信。这事，本就要徐徐而图之。”

　　“你这话，我那也不得不…张玺可是上门要求亲的。”

　　“怎么求得？”陈臻楣探头一问，“别说如今你们家的光景鲜丽，就是以前你们家生意不好时。”陈臻楣一摊手，“一蹲瓦房，两亩薄田，谁看的上啊？”

　　“我又不是为了钱，再说张玺现在也在努劲儿的科考，这不都是为了我。”张青雀气呼呼的分辨着，但一想，不对啊，“我是说你的人，你怎么又扯上我！”

　　“说谁的人？哪里的男人？”南宫星耶和冷月依更衣完归来，南宫星耶笑着瞧了眼冷月依，“月依，你独自听墙角可不好，要跟姐姐我分享。”

　　“我哪有！”冷月依的模样，一个此刻无银三百两了然。

　　“不是瞒你们，只是事情没到说出来的时候。”陈臻楣到没有半分矫揉之姿。

　　“你的丫头都知道，却瞒着我们。”冷月依嘟着嘴囔嚷。

　　“可惜你不是我的丫头呀，是吧，佩厢！”陈臻楣得意的看了眼佩厢。

　　佩厢打扇的手打着自己的面，遮住满脸的笑意。

　　冷月依知道说不过她们主仆俩，“算了算了，快点来打花牌了，我要把刚刚输的都赢回来。”

　　不知道又打了几局，正玩着兴起，陈薛氏的丫鬟蓝芩进来屋子，“见过各位小姐，小姐们安。”

　　“蓝芩怎么来了，是嫂嫂有什么事么？”

　　“时辰差不多了，请各位小姐去茶会了。”

　　“好的好的，叫我们玩完这局。”冷月依回她。

　　众人一笑，“茶会也没这花牌有趣。”南宫星耶笑她道。

　　“少夫人还请大小姐去前厅请下少爷回趟房。”

　　陈臻楣奇怪，“干嘛要我去请？”

　　“奴婢也不晓得，少夫人非得叫您去。”

　　“可是哥哥和嫂嫂闹别扭了？”怕是真闹了别扭，不然这个时候，“好了，你们先去茶会，我去叫了哥哥就来。”

　　佩厢跟着陈臻楣去了前厅找陈臻维，可还没进到正堂里，就听到茶盏磕碰的清脆和看到门外一群后在外侧的小厮。

　　陈臻楣放缓了脚步，佩厢也察觉了不对，“那些拿着披风的小厮都没认得的呢，小姐，那不是我们府上的人。”

　　“不是说要茶会后过个两日才叫那些人来接妹子，竟然来的这样早。”

　　这话佩厢一听便晓得小姐说的什么，“那我们…”

　　“都走到近门处了，哪有转头回去的道理，跟我一道进来。”

　　门口小厮见两个女子前来正堂皆都规矩的低头避视。里面的人正说的起兴，渐渐的就没了声响，待陈臻维回头才见是陈臻楣进来了。

　　陈臻楣同哥哥施礼，“后头茶会要始了，嫂嫂忙不开遣我来叫哥哥去吃茶。”她左右瞧了眼，“没成想，哥哥这儿竟也来了这样多客。”

　　“不怪妹妹。怪我们，都怪我们来早了。”南宫星将连忙接话。

　　陈臻维笑笑，伸手起身同陈臻楣指道，“这里许多世兄在你及笄礼上都来过，你大抵也是认得的。这俩是冷家妹妹大伯家的两个哥哥，及笄礼上虽没来但你应该听过。”

　　“妹妹晓得，月依说过她大伯家的大哥哥、二哥哥刚刚成亲不久，小妹先在这里给两位哥哥道喜。不知道，俩嫂嫂可有随行？”

　　赶紧说有随行，佩厢心里想，这样小姐就可以扯话跑掉了。

　　“来了的，来了的。”冷家大哥忙回着话，佩厢听了十分满意，这样极好。可后半句话一出来，佩厢特别想打那人板子，“不劳妹妹费心，人已经被你家嫂嫂带去茶会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臻楣一听，这跑都跑不掉，敷衍的笑着，瞥了眼哥哥。陈臻维却赶紧别开眼光，心想，我不去接你这眼神，这局子可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还有这位，华家的二公子，她小妹你刚刚不是…才教导了两句的。”

　　教导了两句，刚刚？

　　这话一出，可真是在打人巴掌，不能真在家里闹起来，陈臻楣赶忙笑着同华家二公子施礼，“华二公子好，我及笄礼上就华叔叔和嗣子来了，未见过二公子，今日，也算是认得了。”

　　陈臻维又想起来个人，“对，还有海州府的少主申少爷，你也不认得的。”

　　陈臻楣转过去身，抬头看到申恭射，哥哥这一句不认得…她倒是有些窃喜，就好似哥哥被她耍了一般。她哪里是不认得，她不仅认得，还算有个几分交情的。陈臻楣规矩的福礼与他，“申少主的好，路途劳累了，记得多吃两盏茶。”

　　申恭射规矩回礼，“那，多谢陈家妹妹好意。”

　　河商鸣自然是在座的，作为四大山庄之首的河海山庄，河商鸣自然还是在座首前几个位子的，只是奈何他一直找不到时机与她叙话。

　　“那臻楣，就在此处问各位公子安，话我也带到了，先去茶会帮嫂嫂了。”

　　“好，好。”陈臻维也不拦着，“你去，你去。”

　　主仆二人出来，佩厢又瞧瞧后面那一行人，由觉得那些目光个个贼兮兮的。回头再看自己小姐，已然阔步向前，不过步子的速度，怎么都觉得有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