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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一百零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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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上沅低头看看地上的册子,抬头的余光中瞧见姐姐的脸色。
她明白,即使这些年,还有当年,自己什么也没做过,可自己和姐姐的身份,从来都只会是个大问题。
“我想问一句诸位,如今要如何处置他们才能妥当。”彭空翃问在座诸人。
原本看册子讨论的众人一时静默了。过了片刻,突然听见德惠和尚说了一句,“怕是,也只能用一死,来洗刷掉这些罪孽和换了赵家的清净清白了。”
这混账话,“老秃驴!你胡说些什么!”赵知苧哪里还能忍这些人,他的妻女被捆绑羞辱,他也如自己哥哥一般冲出去,与对面冲出来阻拦他的人打起来,可赵家的人却被赵增成拦了。
自然不能帮,赵增成心想。
虽然那是自己的儿子,可这个时候,若真的是引起众怒,那将是赵家的万劫不复。
崆峒派青螳忽然出手一掌打中赵知苧,他一口血吐出,然后整个人被按在了地上。
“既然赵家主也不能做主处理这事,我们自然也不能为难家主。”彭空翃说道,然后看向韦锋,“五弟,由你代劳了。”
“好,这种事,我来做!来人,点火!”他长喝一声。
赵知笙、赵知苧、赵增成和树堔俱是一愣。
就见一拨人涌出将他们围住,然后那个刚刚抡了人一拳的大汉大声说,“我父母皆亡命于希魔之手,奶奶含辛茹苦的将我长大,今日,我就是要将你们这些魔教全数清光,以谓我父母在天之灵。”说罢从台下不知道谁手里接过一个火把,然后往地上一点。
刷的一下子,那四个铁柱子开始烧起来。
什么!
众人皆惊住,那下面竟然有火油,这是…
炮烙之刑!
“啊啊啊,好痛啊,爷爷。”俩姑娘都叫起来,烧灼之痛,那么神志清明的人被那么烧着,还是女人,是小姑娘。
“啊!”赵知笙如暴起的野兽,他抽出腿上的匕首,一下子刺死眼前之人,然后疯也似的前冲。
不行!赵增成大惊大骇!
他不是不想救孙女们,那样在眼前的孩子,那被烧得真切,可他是家主,他赔不起赵家。
他寻究的看到了树堔,树堔明白他的意思,在那暴走冲起的赵知笙不管不顾的朝前杀了几个人后,树堔飞奔其身后一个重击,赵知笙被他击晕在地。
另一边赵知苧也想反抗,被因为赵知笙的突起,更多人将他直逼在地,死死的按在那里,从头到脚,他的脸都紧紧的贴在地上,任凭他怎么嘶吼反抗,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妻女在其面前被活活的烧着。
从头,
至尾。
撕心裂肺的哭喊。
树堔觉得自己看的都是心惊。
他环顾众人,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有些人看着害怕,
有些看着不忍回头。
但大多数人是麻木不仁的看着,
他们眼中,那四个被实施炮烙之法的人就是那十恶不赦的魔教徒。
他回头看赵增成,那个赵家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他的老仆扶着他,他却还颤抖的要站不住了。
赵增成死死的抓着老仆的手,强迫自己还站着,而老仆,赵家其他的下人侍从则都跪于地上,低着头,无人抬头去看那台上的四人。
渐渐的,树堔听不见台上还有声音了。
他抬头去看,只看到被烧死,被烧成灰的四个,尸体。
而五候堡的人,及那个点火的人,却都是一脸得意与高兴。
至始至终,他好像都没有听见龙上佘的求饶和苦痛的声音,她好像在他击昏赵知笙后还朝他传来个感谢的眼神。
这个女子,怕是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丈夫,保全自己的夫家。
这样的人,就算是魔教的人,又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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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顾和陈臻维最后还是去了赵家,但与其说是他们自己去的,倒不如说是那些人将他们放在了赵家。毕竟最需要知道他们手里那些消息的人已经不在府里了,赵家都是些妇孺在家,若不是赵家的家主夫人也在,他们本都不该住在这里。
站在客院的凉亭下陈岩顾的心里,却总不能安放,这个样子,说明他们已经得手了。
那赵家现在,该是个什么样子。
管家急急地跑到小院来,“陈家主,您和少爷赶紧去前院吧。家主带着嗣子和三老爷回来了,可是,可是…”管家的话也说不下去,只做着请他们的手势。
陈岩顾赶紧同陈臻维去前院,小厮就可以来请人,这管家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越近前院越是一片混乱嘈杂的声音,家主夫人一个劲儿儿啊、儿啊的叫着喊着,但却明显的被人强行扶着不放前行。
直到他们到了近处,才看见有几个人已经被中间那人伤了,另一个却还躺在地上。
“爹,那不是..”陈岩顾示意儿子不要出声。
眼前的人已经有些疯癫,而地上躺着的是赵家的嗣子赵知笙。对面树堔看见了自己家老爷少爷,他同陈臻维摇摇头。赵知笙如今还没醒是肯定吃了陈岩顾叫树堔带去的药,但赵知苧这拿着刀砍自己人是什么情况。
陈岩顾走出去,“陈家主。”赵增成出声阻止,陈岩顾却觉得无妨,他慢慢走到赵知苧面前,因为离赵知笙有些近,赵知苧赶紧拿刀拦他。但陈岩顾却看出赵知苧瞬间的犹豫,他似乎不确定要不要对自己出手。
眼前的人不是疯,那为什么….
“赵三爷这是做什么?这里是你赵家,我陈岩顾能做什么事吗。”
“呵!”对面的人,赵知苧他却笑了,“哈哈哈,哈哈……”
哧嚓一声在地,赵知苧拄着刀,“我赵家,我赵家,我赵家连一个小丫头都护不了。”说着说着又哭了,哭着笑着,“娘!她们回不来了,她们的尸体我都拿不回来!魂,哪里还有什么魂,她们要去做孤魂野鬼了!”
“爹!”赵知苧拿着刀颤颤巍巍的指着赵增成,“我的药醒了!大哥还没有。大哥要醒了,谁拦的住他。”
此话将落,“大爷,大爷醒了。”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地上的人是醒了,他坐起来看了周围一圈。忽的一下,起来就往门外冲去。
“臻维!树堔!快去把人拦下!”陈岩顾一喊,他们二人还有赵家的人就去阻拦赵知笙,交织焦灼,更加棘手。
这方,赵知苧分神,陈岩顾一个劲儿息打在赵知苧手腕,一个身前转截掉他手上的刀,啪的一声翠响剑掉地。陈岩顾的陈家剑讲究的就是快,他转身于赵知苧背后,用腕力击中他的期门,期门主胸气。这一击,叫赵知苧渐渐的胸口疼上来,呕吐于地,再没了气力。
其他人见势,赶紧上去扶他,“不是大事,叫大夫来行个针,过俩日都无恙。”
“没听见陈家主说吗,快去请大夫。”
而另一边,陈臻维与树堔那也是配合默契,不知何时他们竟同时一人牵制住赵知笙的左右两臂,他们可是年轻人而且也不是赵家人,对这赵知笙可不会下手轻点。他俩一左一右,相视一看,噼啪,俩人再左右一脚踢中他腿弯。
这下好了,双臂脱臼,使不上力自然别提别的本事,一瞬间的疼痛时候就够他们俩抓住他。赵知笙又不是什么武功造诣差的小家,哪里是你让着就逮的到的。
但,陈臻维和树堔自然也知道这人是赵家的嗣子,他向前倾去的时候,树堔一个滑步就背住了他,而陈臻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且已经将绳子在他们俩腰上缠了几圈然后使劲儿的后拽。这下,赵家俩兄弟都被拦住了。
可赵知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还是死命的向前去,树堔吃力的拉着心想,赵家人这几日路上在他未醒时,喂得可都是粥啊。
“你非得这样闹吗?你要去了,你还要不要见你的儿子,护你那个做鬼的儿子!”赵增成这话叫赵知笙安静了。
儿子,他想起来被他们藏起来的那个小儿子,对外声称死了的儿子。
可是,他还活着啊。瞬时,他萎靡下去,在树堔的背上哭起来。
他们安生的被带回房里,赵增成便叫人捆起来他们。陈岩顾自然之道自己下手重了,可赵增成也这般做他心里本来一两分的数也有了大半了。
正堂,赵增成是喝完整整两杯参茶,才看上去缓了口气,“今日,多谢,多亏,陈家主、陈嗣子还有树堔在这。”他放下茶杯,被管家扶起来,长作揖与陈岩顾。见家主如此,其他仆人也都一并作了长揖。
“这是作何,”陈岩顾亲自扶起赵增成,“赵世叔见外了,说起来,我们最后也没能赶到。”
见陈岩顾懊恼,赵增成却觉得…“幸好你没去,不然只有难堪。呵!他冯德政却去了的。”
“那…”想来是多此一问,若有用,这与赵家交好的冯家家主怎会被直呼了大名。
“这样子下去不是个办法。”陈岩顾说道。
“爹,你是说他们下面要对付我们了吗?”陈臻维说道。
“不是我们,是我们整个二十世家!”赵增成这话陈岩顾颇为认同。
“所以现在,赵嗣子和赵三爷才只能忍,什么都不能做。”
“世侄,虽然你是二十世家北部部首,可你觉得你说这话除了你们那五家,谁还会听。”
“世叔。侄儿说实话,费这心力帮赵家不是在帮赵家而是为了二十世家。他们下的手那么稳准狠,我们要不团结,还不知道什么结果。我已像众人下了帖子去方家,这个月二十在方家商讨此事。”
“你觉得那些人,我们二十世家的人都会去?”
“不是二十世家的人,是二十世家的家主。方老太爷下令,他们一定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