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发出想组队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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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机app里来自月会的群发邮件，薛犹觉得自己在做梦。
远在冰岛的月会总部用冗长而乏味的话下达了一则通知，大意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挑战，希望维序者与清理者放下对彼此的成见，可以一对一结成队伍，以激发潜能、大大提高消灭病毒的效率。
重点是，每成功组队的夜游者在当地月会分部登记后可以获得一万积分，如果组队的两人月相标记互补，可以额外获得五千积分。
——一对一组队，就有至少一万的积分凭空到帐。
但是——
薛犹仔细的看了几遍这则通知，渐渐的冷静下来了。
月会看似在散功德，实则要求甚高。
首先说“维序者与清理者之间的成见”。
拜月亮教的教徒们是一群异类，每天其乐融融地混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夜游者和谐相处共同发展的假象。
实则，多数夜游者是孤僻的，他们习惯于一个人穿梭于黑暗中，独自行动，不会有顾及、更不会有拖累。
以及因为维序者与清理者能力与任务上差异，维序者认为清理者都是弱鸡、战五渣，拉低夜游者水准；清理者认为维序者四肢发达，猎杀完丧尸后常不标记净给他们添麻烦。
后来斗争渐渐升入弱智层面。
维序者被称如街头穿着绿马甲维持秩序的交警，清理者被称如早晨穿着黄背心清扫地面的环卫工，“绿队”与“黄队”这宛如小学生帮派斗争竟然被广泛接受了，在官方总负责人之下还产生了民间的绿、黄队负责人，各管理一半的夜游者。
这恩怨代代累计，现在竟然叫人放下，一一组队，如何可能。
其次，也是组队最艰难的一点，就是“月相标记互补”。
每个成功通过审核的夜游者，左上臂外侧都会有一个月亮的印记。且每个月亮印记的月相是不同的，依据是夜游者的“愿望”强烈程度。
就算身体经过改进强大不少，也没几个人会无聊到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无缘无故就当个夜游者玩玩。
故而几乎所有夜游者都有“愿望”，无欲的夜游者月相标记为“满月”，愿望越强烈，被遮蔽的部分越大，“凸月”、“弦月”、“峨眉月”......最终是完全深色的“朔月”标记。
“互补”则为队伍内一方的月亮部分与另一方的遮蔽部分相同，即双方标记恰好可以拼出满月。
听闻月相标记与夜游者能力有一定联系，但是夜游者们除了在app登录账号的时候需要扫描一下标记，至今还没发现它有什么别的意义。
但现在不同了，月会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它非常值钱。
可这积分并不好得到，每个夜游者的标记各不相同，多一点少一点都不算“互补”，任何一点点的偏差都会使这五千分打了水漂。
把邮件看了几遍后，薛犹发现还有个附件。
打开一看，是一段音频，月会的中文翻译说话带着奇怪的口音，语气却非常诚恳：
“互补”不易。希望因为种种限制无法找到完全匹配的队友的夜游者，可以选择尽量互补的人组队，越是互补的队伍、越是可以激发出更大的潜能。维序者与清理者组队是经过月会上下研究多时得出的最佳方法，并非随意决定，望各位认真对待，为更好迎接挑战、创造人类光明未来共同努力。
薛犹反复听了三遍，并没有被月会的强行热血所感动，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月会多次提出“潜能”与“挑战”，却并没有给出详细解释，这到底是什么？
但那些都不是眼前的问题，他想着自己的月相标记，漠然相对信徒们激动的泪水，推开他们起身离开教室。
逃课。
高中所有年级都在开班会，薛犹在空无一人的食堂吃了晚饭，又提着脏衣服去了学校里面的洗衣店，从店里出来看到了周帆。
周帆此刻也冷静下来了，没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忧心忡忡地道：“薛犹，你怎么办啊？”
薛犹走下台阶：“随缘，不然怎么？”
“我知道积分对你来说很重要，你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周帆抓头，“可是我们随缘能找到组队的，你呢？”
薛犹看着天，低声道：“再说吧。”
app的论坛已经沸腾了，所有人义愤填膺地发声：“我就算穷死，夜游见不到丧尸，出门被丧尸围殴，我也不稀罕你这一万积分！”
黄绿两家第一次这么和谐，愤怒大骂者有之，高冷嗤笑者有之，齐力盖楼没几个小时就盖了上万层：
“月会又搞什么幺蛾子！组个篮子的队！要想我们放下恩怨，跟对方组队？不阔愣，绝对不阔愣！”
还有分析帝，用了几千字论文仔细剖析了月会的声明，最终得出结论：“月会要突然变更我们的行动模式，还用这么多积分利诱，肯定有问题。不如先静观其变。”
上万人在论坛月会的官方账号下面疯狂刷屏，愣是把论坛给刷摊了。
薛犹刷新了好几次都进不去。
次日。
薛犹吃早饭的时候尝试刷了一下论坛，发现终于能进去了，然而里面风气已经完全改变了。
“组队太棒了吧卧槽！我昨晚夜游比平常多赚了快一倍积分，我求你们都去组队吧，亲测有效！我爱月会！”
“这‘提高效率’真的没骗人，组队这是什么天神模式，为什么我们以前要吵架，多少积分从手里流走了啊！太痛心了，我要哭了！你们呢！”
“组队夜游，你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全新模式，只需体验一晚上，你就会和我一样，爱上这个模式。”
连昨日那个声称“静观其变”的楼主也发文道：“甚好，甚好啊！”
薛犹：......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感觉这是军队安排进来的间谍的阴谋呢？过来夺取智商的吧？怎么这些家伙都跟我们社团那些一样傻逼了？”周帆嫌弃地刷着论坛，用胳膊肘捣了捣薛犹：“哎，我觉得有点假，是不是月会安排水军来带节奏了？”
薛犹回应：“积分比脸皮重要。”
“嘿哟，是吗？我也觉得......积分比较重要，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肯定在论坛上骂完月会就立刻去找了队友拿积分了吧。”
周帆摸着下巴，道，“哎！你说我有没有可能跟女神组队？就算、就算她仅仅是为了积分？”
薛犹看着他。
“......唉。”周帆被盯着，叹了口气，“我......我努力努力！说不定就实现了呢？”语毕撑着桌子站起，向外走去。
薛犹托着头，看着他出了教室，自言自语：“现在倒不怂了。”
没两分钟周帆就回来了，平静地道：“要上课了，自习课再说。”
“......”
这个学校的自习课，向来可以成为社团活动的时间。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信徒们也睡不着了，纷纷聚集在活动室里，就连那几个不愿加入社团的独行侠也默默地跟了进来。
周帆站在台上，道：“大家也都看论坛了，无论里面说的是真是假，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愿意组个队试试看，不然也不会来这......”
立刻有人举手打断他的话，一信徒拉着旁边的人道：“是真的。月会在B省的分部离咱学校又不远，我昨天一放学就跟他去登记组队了，我们月相差一点点互补，哎不知道为啥，昨晚那杀起丧尸来感觉真不一样。牛逼的感觉，你感受过没？可带劲儿啦！”
旁边人疯狂点头：“是的，我平常清理八十只丧尸就累得不行了，昨天能多清理四五十只。”
其他人都夸张地“嚯”出声，纷纷议论起来。
“这什么原理啊？这么厉害！”
“我要立刻组队，今晚就要体验这刺激感，快给我安排一下！”
“可我还是比较习惯晚上一个人，多个队友我怕不习惯啊。”
“怕啥啊慢慢适应不行吗。”
周帆拍桌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声道：“停停停，大家冷静一点，稍微克制一下啊听我说。想组队的都到前面站好，绿队站这边黄队站那边，把袖子挽上去印记都亮出来。”声音洪亮又充满正义，仿佛是共产主义社会的分配员正在努力为所有劳动人民谋利益。
众人轰轰轰起身，有个信徒趁乱大喊：“我不管我要跟女神组队！”
周帆与其他信徒立刻齐声吼道：“休想！”
薛犹抱臂靠在椅背上，平静的看着前面两拨人一个个挽起袖子露着胳膊聊得热火朝天。
......宛若排队打疫苗。
旁边隔了几个位子坐着惠莨，她也没有动，问薛犹：“你怎么打算？”
薛犹沉默了一会，道：“暂且搁置。”
惠莨淡淡地了然一笑，道：“也是。”
前面不时传来一阵哄笑，少年们的喊声此起彼伏，与他们俩这边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惠莨道：“有点草率和可笑。”
薛犹缓慢点了一下头。
惠莨又开口问：“你的月相是什么？”
薛犹起身，手插在衣兜里向外走去，“你可以找周帆，你们可能比较匹配。我有事，先走了。”
薛犹离开活动室，走在走廊上，身后传来逐渐放大的跑步声。
一个高一的学弟跟上来，气喘吁吁地站定，抬起头却不敢跟薛犹对视，目光紧张地闪躲着，道：“薛犹学长，我、我能和您组队吗？”
薛犹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那学弟立刻道：“我当清理者有半年了，基本可以保证一周出勤四五次，一晚上可以清理至少一百只丧尸，组队了的话肯定能、能更多！我、我一直特别仰慕您，我一定会努力的！”
薛犹含蓄拒绝：“我有别的打算。”
“啊？”学弟惊讶地看他，“难道您打算一个人吗？怎么可能？！以后一个人怎么争得过别人？”
“那学弟说的没错，你看看论坛，组队夜游很快会成为大潮，一晚上丧尸的数目是有限的，别的人把队伍组了，跟加buff了一样杀丧尸，人家扫干净了哪还有你的啊？”
晚自习，周帆对薛犹展开了思想教育培训。
薛犹冷漠回应：“我没有说不组队。”
“我知道，那一万积分谁不要谁是傻子。我是想劝你放低选队友的标准。”周帆扳手指数数，“我能不知道你的想法？第一，要天天都夜游，全年无休，出勤率百分之百。第二，要清理水平极高，不拖你后腿，最好是个无底洞，每天能清理四五百只不喘气儿的那种神级清理者。第三，也是最不可能的一点，无欲无求，满月印记！”
薛犹脸朝下贴着桌子，不想说话。
周帆振振有词地在他耳畔嗡嗡嗡，薛犹隔着校服轻轻摸着自己左臂上的印记。
一个灰蓝参杂着黑色的印记。
没有一点灰白的，朔月印记。
如漩涡般仿佛吞噬了一切。
“你说到哪去找一个和尚夜游者给你组队？你要求低一点，就你这条件，咱学校那黄队哪个不贴上来求组队的？”周帆说完，把话在嘴里嚼了一遍，立刻改口，“不对，我女神除外。”
“你们组队的事怎么样？”
“咱学校内部自产自销了三组，等会就去分部登记。”
薛犹强调：“我问你跟惠莨。”
“这......这不我还在考虑怎么说......呢嘛。”
薛犹送上祝福：“祝你被捷足先登。”
周帆气得顶他桌子，结果抽兜里的东西被撞得发出哐啷哐啷的巨响，在安静的晚自习显得格外响亮。
前排的学习委员抬头，警告地看过来，作为班里学习最好且下学期就要晋升尖子班的同学向来不畏惧传言中什么暴力什么强权，他推了推眼镜道：“晚自习请同学们安静学习，不要打扰其他同学。”
两人对视一眼，周帆默默转过身去。
薛犹世界安静，他刷了下论坛，发现上面满是求组队的帖子，各位夜游同行们活像征婚一样把自己的各项信息和期望的队友条件挂在论坛里，等待成功配对。
薛犹看了几眼就把手机关了，他有点厌恶这种感觉，一种不得不随着环境变化的感觉。
周帆安静了没多久就又回头来说话：“论坛里面太恶心了，跟看非诚勿扰一样。”
薛犹点头。
过了一会他又转头过来：“我突然想到一件高兴事儿，我女神和唐钟都是清理者，天注定他们没法组队哈哈哈哈哈我一定把握好这次机会。”
“......那你还不快去说。”
“战术，我这是战术迂回。”
周帆“鹅鹅鹅”地傻笑着，笑着笑着突然愣住，猛地一拍脑袋，低声喊：“哎！哎！兄弟！唐钟可以不？唐钟可以跟你组队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发出想组队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