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5.吃白饭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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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的日子进入尾声，唐雏终于在班级里里发现了一个同行。
其实有的时候，识别一个人是否是夜游者很简单。
训练的间隙，同学们坐在树荫下休息。
唐雏溜到隔壁连队，坐下环抱着腿，问旁边精神萎靡、黑眼圈甚重的少年，悄悄地：“你昨晚去夜游了吗？”
少年像受惊了的鹅：“哪有！没有！”
“你用什么武器啊？”
少年抓抓头发：“我我哪用得上什么武器啊......”
唐雏：“噢，清理者。组队了吗？”
“......”少年道：“没有。”
“学校有个社团，叫‘拜月亮教’，夜游者的聚集地，推荐给你，里面有好多孤独的维序者。”被惠莨委托，唐雏尽职尽责地帮他们社团打广告。
“噢......谢谢。”
“你还知道有谁也是吗？”
“不知道......”
唐雏有点受不了这人生疏又畏缩的模样，道：“我叫唐雏，你叫什么啊？”
“白、白撞。”少年拘谨地笑了笑。
唐雏：“......？”
你叫啥？
这名字咋起得跟碰瓷儿的一样。
白撞真人完全没有他的名字看起来那样充满野性，他像个怕生的动物，小心翼翼地提出愿望：“你能再给我说说你们社团的事情吗？”
“不是我们社团，我没加入。”唐雏纠正他，“我哥不让我跟他们一起玩。”
下一个休息时间，白撞悄悄接近她，问：“那个，唐雏同学，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收割机器’在不在你说的社团里？”
唐雏觉得这名号有点耳熟，“你说的是......”收割机她倒是听过。
白撞莫名羞涩：“就是，高三年级的薛犹前辈。”
唐雏蹦跳：“那肯定不在啦！”
“噢......那我再想想。”他的脸上是难掩的失望，转而又雨过天晴，小声嘀咕：“不愧是我的偶像这里最强的存在真是孤傲冷漠啊我为什么不是一个维序者......”
新的年级进入学校，连锁反应一样影响了不少事情。
高三的教学任务还在，所以分班考试的试卷批得很慢，新的分班要到九月正式开学时才公布。这段时间总是很难熬的，同学们看身边人的目光总是带着“苟富贵，勿相忘”的深情。
气氛非常和谐，毕竟不知道哪位同学已经飞升预定了。
炎炎的夏日，周帆站在班级里唯一的空调底下乘凉，汗水顺着脖子流进衬衫里。他仰脖怒嚎：“啊......可恶啊！新来的高一，白天占着操场让我们没法上体育，晚上还瓜分我们的资源！”
周围同学同样汗流浃背，可畏惧于夜游者同学的身份，没人敢上前。
薛犹一脚踢上他的腿，把人拽回座位，阻止了他丢人现眼。
周帆灌了一口冰水，活像个大爷似的“啊”了一声，继续喋喋不休：“我感觉这一届来了几个狠角色。”
瞌睡虫还没走，原本打算继续睡的薛犹闻言看向他，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俩这两天在市郊所以不知道，学校附近几条街最近都干净得很，跟闹鬼似的。而且这两天天气也好嘛，丧尸出来得早，哇，我们根本就赶不上趟！有人这么闲的吗连续好几天还没到点就蹲在校门口等？”
薛犹：“我感觉你们就挺闲。”
“还有，我们给后半夜出来的清理者留的残渣，不过十二点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据我们这两天的观察，有个清理者在啃我们的烂摊子，实力真的很强，清理速度极快。要不是知道唐钟跟你在市郊干活，我们都怀疑是他干的了！”
薛犹建议：“不如你们蹲一波？”
之前被他提议跟踪唐钟被遛得很惨的画面历历在目，周帆翻了个白眼：“那就不劳您操心了。”
被吵醒后，一时间又没了困意。薛犹托着下巴从窗户看下去，正好能看到操场。
操场上站着一片一片军绿色的小人儿们，正在大太阳底下进行训练。
他不禁感慨：“白天军训，晚上竟然还有精力夜游。”
周帆撅着嘴附和：“是真的很可怕，还是年轻。”
唐钟最近有些忙。
新一批学生会的成员正在选拔，交接工作很多且漫长，按惯例他还需亲自挑选一个夜游者接任自己会长的位子。
且，他还要花很大的功夫把自己那一间小办公室的东西搬走。
两年的学生会长的时光匆匆结束，要说最舍不得的......唐钟摊开四肢，那必然是办公室里陪伴了他两年的床，虽然最后换成的双人床不是他最熟悉的模样。
“你挤到我了。”薛犹冷漠地把人的腿推开。
全校师生要是知道他们敬仰的学生会长整日在办公室里不是在勤勤恳恳的工作、任劳任怨地为人民服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大觉，不知作何感想。
薛犹用丢人的目光看着他，有些嫌弃，大力扯过空调被。
“唔，给我留点。”
书架上的书能搬的都已搬走，剩下的都是些需要传承的资料。
安静下来后，不禁要讨论些正事。
“以后午睡怎么办。”
虽然家距离学校也很近，但总归是没有这里方便。
空调的声音嗡嗡响着，唐钟仰躺着，一脸亡国之君的悲壮凄凉模样：“我再想想办法。”
这天，老师像集体疯魔了一样，突然布置了很多作业，尤其以数学老师为甚。
班里的同学都在传，据说是数学老师改到他们班的卷子了。明明不难的题目却答得一塌糊涂，数学老师暴怒之下跟班主任和其他代课老师吐槽了一番，群起效尤，于是作业数量直线飙升。
面对着厚厚一摞题，同学们敢怒不敢言，毕竟自己分班考试的卷子答成什么模样自己非常的清楚。如果他们做很多的题可以使老师的心情变好，然后改卷子松很多，学生们非常愿意。
他们只希望卷子批得慢一些。
再慢一些。
十点钟，唐钟迷迷糊糊醒来，一看表还以为薛犹把自己扔了独自夜游去了，结果去了隔壁发现人还在伏案写作业。
他失笑，稀奇地以为对方专注学习忘了时间，提醒道：“十点了。”
对方“啊”了一声，立刻合上书、扔了笔：“没看时间，走吧。”
“没事，你继续写吧，这个时间去市郊也来不及了。”
“.......”薛犹有些烦躁地妥协，为自己的失误造成的可能少获得的积分懊悔两秒，重新拿起笔：“嗯。”
“不着急，其实市内丧尸也挺多的。”宽慰两句，唐钟凑近，靠在桌子边，随手拿起堆在旁边的习题：“有没有不会的？”
薛犹是个很容易逼自己的人，为了保持精力会压缩做题的时间，好留出更多的时间去夜游或者睡觉。题与草稿同纸，记录思路却不写结果，于是习题册和卷子会变得惨不忍睹，黑黑红红的笔迹，圈圈划划，非常凌乱。
唐钟贴近纸张，勉强认出来了什么：“这几个画圈的？”
“嗯。”
小区内这种较为私人的环境一般是由军队最后处理的，夜游者们往往懒得花时间在弯弯绕绕的小路上浪费时间。
薛犹已经出去了，唐钟蹲在小区门口的警卫室里刷手机。
警卫大叔是个退伍军人，对此见怪不怪，甚至还顺嘴教训了他两句。
无名app里，有一条私信。
唐钟看了两遍，拨出电话。
今天的夜游范围就划在学校和小区周围了，唐钟打完电话，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就出门清理。
奇怪的是，地上干干净净。
他进警卫室前还看见薛犹提着刀砍得很欢快呢啊？
唐钟按照薛犹以往的猎杀习惯走了三条路，都没发现什么残渣。当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队友是不是生出了清理能力、可以自己杀自己清时，眼前的路上出现了一个人，正在蹲在地上清理残渣。
唐钟：“？？？”
薛小犹给我杀的病原体，你算哪个小饼干给清理了？
压下心中那一股莫名其妙吃独食的占有欲，看见对方穿着军训的裤子和鞋，应该是高一的夜游新人，唐钟皱眉，走近：“你的队友呢？”
少年有着短短的头发，穿了件宽松的白T，闻言像只受惊的鹅咋呼站起，被唐钟的态度和气势压得缩缩脖子，不自觉乖巧了，嗫嚅道：“才开始夜游，没、没组队。”
“......《夜游者条例》看了吗？”
组队的制度出来后，很少有独行的清理者，更不说有在三点之前在大街上晃悠的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清理者，没有维序者队友的保护，在病原体数量最多的时候出来，这也太危险了吧！
少年知道唐钟的意思，没正面回答，而是不停小声叭叭：“我也没办法啊但是出勤不能断啊出来混个出勤率我就回宿舍了好累啊白天还要军训我还想早点睡觉只能这个时候出来......”
唐钟：“？”
少年继续小声叭叭：“而且不这个点出来我怎么知道有这么多残渣等着我清理吃白食这事上瘾的......”
唐钟：“请问你有事吗？”
这三条街的残渣等的是你吗？！
是我！
薛犹在路边等了半天，没等到人跟上来，只能退回去找。
拐了一个弯就见到了唐钟，对方正站在大马路上跟另一个人说着什么。
对外模式的唐钟照旧一副教训人的前辈姿态，少年低着头嘴也不停。
薛犹：？
干啥，吵架呢？
唐钟背对着这边，少年倒是先看到他来了。
少年晃了下，猛倒吸一大口气，他一把拉住唐钟的袖子，好让自己不要因为过于激动站不稳昏过去，神情仿佛快要升天：“薛薛薛薛薛犹？！那是薛犹前辈吗！活的收割机器！”
唐钟眯眼。
“走过来了走过来了啊啊啊我要疯了我偶像太酷了啊真人好帅救命呜呜呜......”
薛犹走近，见一面色通红两行清泪的少年死死攥着唐钟的衣服，唐钟的表情如同一潭死水。
薛犹：“......”
薛犹：“......打扰了？”
唐钟哭笑不得：“回来。”
了解了情况后，薛犹不甚在意甚至有些失望地“噢”了一声。
唐钟：“......你在脑补什么？”
少年头都不敢抬，觉得丢脸极了，第一次见景仰的人就犯了错，他声如蚊呐：“前、前辈好，对不起......”
“没事。”残渣清理了就行，是谁清理的无所谓，给他的积分又不会少。
“谢谢前辈......”
少年鼓起勇气还想说点什么，抬起头只能看到两人已走远的背影。
夜游的小插曲像个过客匆匆离去，没人在意。
唐钟和薛犹的注意力被这封新邮件抓牢了。
“九月十号，在帝都的会议？”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35.吃白饭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