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发出求生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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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犹深吸一口气，把刚刚尴尬又丢人的事情从脑子里赶走，道：“你怎么在这里？”
唐钟指了指身后的行李箱：“刚下飞机，准备先回家。”
薛犹愣了一下，收刀的动作顿住了。
“回来的飞机只有这个点的，本来说住在机场酒店的。”唐钟弹了下头盔，“正好去的时候把它停在机场了，我看了下时间觉得还可以，赶一赶能回家。”
这是多么熟悉的话。
往昔的一些画面在脑海深处闪过，薛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脑袋里嗡嗡直响，背后瞬间冒出的冷汗竟是比刚刚还要多。
唐钟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习惯性地寡言。
唐钟重新带上头盔，笑意隔着玻璃传出，道：“快十一点了，我得先走了，不然等下丧尸出来就有点麻烦了。你好好夜游吧，后天我跟你一起。走啦，拜......”
血液又在某刻直冲头顶，薛犹直接一拳揍了上去，打在唐钟的头盔上，发出“砰”地一声，唐钟另一个“拜”字还在嘴里，便被震懵了。
唐钟：“......”
这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一时间想不明白薛犹为什么突然这样，还没有理智的揍到坚硬的头盔上——自己脸没事，薛犹的手肯定很疼。
唐钟保持着侧过脸的姿势，僵硬地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薛犹发狠又是一拳，抓住唐钟的衣领，深吸一口气，说出的话的语气却诡异的平静：“你是、傻逼吗。”
唐钟懵：“......？”
薛犹冷着脸：“知道时间赶还回来，机场的酒店是摆设吗？”
“......” 明显感觉到薛犹的模样是在生气，怕他还揍自己，唐钟脱下头盔以免把薛犹的手磕坏。他摸不清状况，于是不自觉地处于弱势，说出话的声音尽量饱含安抚的意味，“没事啦，我经常坐这班飞机，我心里有数。”
没料薛犹听了这话直接气笑，道：“你有什么数？”
“你机车的声音、灯光能吸引多少丧尸？尸潮下你一个弱鸡清理者死得有多快还用我告诉你吗？”
唐钟沉默了一会回应：“......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被教育一通，但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多年混迹江湖的经验告诉唐钟此刻顺着他来就好。
薛犹不再说话，松开抓着唐钟领子的手退到旁边，冷静了一会，依旧平淡道：“不好意思。”
这场怒气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快，全程被薛犹狠狠压抑着，外化出来便是奇异的平静。
除了唐某少年被揍了两拳。
唐钟盯了薛犹低垂的头一阵，目光下移，最终叹息，把车熄火，在薛犹微讶的眼神中执起他的手：“你刚怎么直接就打到头盔上了，傻吗，也不知道疼。”
薛犹抽出自己的手，低头看了看，只蹭破了皮，才道：“......我当时是想揍你脸的，没考虑那么多。”
唐钟：“.......”
哦。好的。
在突然尴尬的气氛中，唐钟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小医疗包，上药。
薛犹：“不用。不夜游你就赶紧回家吧。”
唐钟发挥年级前三的语文阅读理解水平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赌气，然而他叹气：“今天不行啊，后天晚上一定。”
后天后天，为什么这么磨磨唧唧，推迟一天要少多少积分啊......薛犹这才想起刚刚这人貌似也说了“后天一起夜游”的话，不由疑惑：“明天？”
唐钟笑：“要期末考试啊。”
期末考试。
薛犹目光呆滞了一瞬。
这人仿佛在某一瞬间发出了理性又充满智慧的光辉，薛犹动摇了，在一个人的心里期末考试远重要于夜游，那这人又与拜月亮教的信徒有什么区别呢。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到底为什么要跟这种理念大不同的人组队呢。
积分。
这个词汇宛若八十头骏马，嘶鸣着拉回了薛犹的想法。
唐钟还笑眯眯地看着他。
薛犹抽回手，站起来离开。
药已上完，唐钟也就任他去了。等他收拾好东西，发动了车准备给薛犹说一声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人了。
唐钟耸肩，离开。
天亮了，期末考试还是来了。
文科人少，考场也少。
拜月亮教的信徒们在考场门口紧紧依偎，依依惜别。
薛犹在两道哭号与热泪中拎着透明文具袋目不斜视地走进考场。
语文，这个科目就算是一学期没听过课的薛犹也都顺利划水过了。
休息时间周帆拽着薛犹去厕所，边走边骂：“出题人怕是脑子不太好，为什么出得了‘给一百八十年后的我写的信’这种超现实题目？谢谢他祝我长命两百岁了啊糙。”
薛犹：“......”难得观点一致。
要去卫生间必须路过第一考场，路途中一不小心就会被荡涤了心灵。
某学霸：“这次作文题目出得真是高妙。它打破了以往古与今的常规，竟然让我们立足当下、幻想未来，突破人类生死极限，探索科学发展顶峰，啊.....实在是高！”
周帆的骂人声不知什么时候没了。
数学，两眼一抹黑，薛犹挑了挑考察高一所学知识的题，做了，其他时间利用来睡觉。
下午英语，薛犹浏览完卷子，考试开始铃声响起，他主动弃权趴下睡觉。
期间被听力吵起来一次，被监考老师叫醒一次，睡得很是不安稳。
下午考试结束后，唐钟在走廊遇见了薛犹。
薛犹瞄了一眼唐钟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包，细不可闻地冷哼一声。
唐钟无奈地笑了，看着薛犹离开的背影，他快走两步追上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同学啊，你的校园卡遗失在我家楼下了。”
“......”
薛犹的手飞快摸裤兜的小动作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放学的人流中，时不时有人向他们投来目光。
两人间的气氛正在被其中一人推向尴尬的深渊。
唐钟状似无辜地眨眼：“今早上学的时候捡到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竟然把卡丢到我家小区了。哎，你昨天是不是还去我们那夜游了？还是说你担心我尾随哎别走啊......”
为期一天半的期末考试，在这天中午结束了。
薛犹还想着怎么跟唐钟提醒一下组队的事情时，唐钟已经把他堵在走廊上：“给你半小时去宿舍收拾东西，十一点校门口集合。”
薛犹是有宿舍的。
他在十一中的登记表上是一位住宿生，宿舍楼里为他留有一张两米长零点九米宽的豪华舒适木板大床。
但他基本没光临过。
一来宿舍距离教学楼远，来回浪费时间。二来一旦习惯睡床，趴桌子就睡不着了。
所以他的床位基本仍保持着开学时候的模样。
薛犹走进宿舍，舍友交谈声停下了，以为这位同学走错了。
薛犹面无表情地打开自己的柜子，找到了他以为早就失踪了的两件衬衫，卷起来塞背包里，环视了一圈宿舍，走人。
舍友面面相觑。
“他谁啊？偷衣服吗？这么光明正大地撬锁？”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幽灵舍友？哎等等，他不就是传说中......怪不得从来没在宿舍见过他啊。”
“这跟暑假比重要吗？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对对对对.....”
唐钟在校门口等了三分钟，正在跟路过的给他打招呼的同学微笑招手以回应，就看到了向他走来的，惠莨。
周围的男女生停下了匆忙回家的脚步，纷纷被吸引了目光。
惠莨长发被风吹起，那平日里清冷的声音都柔和了不少：“会长再见。”
“嗯，再见。”唐钟微笑招手。
薛犹：“假笑。”
唐钟回头。
“？？？”
三十分钟这么快吗？
见薛犹还盯着惠莨的背影，唐钟沉默一下，道：“我跟每个跟我打招呼的都这样。”
“......我在想周帆在哪。”而且你跟我解释什么。
“想他干嘛。”唐钟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为什么你一副跟他关系很好的样子。
等走到人少的地方，这个莫名其妙的小插曲很快就被遗忘了。
唐钟：“你东西收拾完了？”
“嗯。”
“好。”唐钟正色道，“我说一下暑假的计划。今天白天我们休息，傍晚去分部登记组队，今晚先在市郊练手磨合，从明天开始......”
低沉的铃声响起，薛犹道声“抱歉”掏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停了好几秒才接通。
薛犹含含糊糊地答应着，挂了电话抬起头，道：
“......我妈让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发出求生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