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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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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为什么我不能出去?
——因为外面有危险。
好羡慕天上的鸟儿,能自由自在地飞。
——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那要什么时候啊?
——等你长大了。
……
姐姐,姐姐,你受伤了……
——但是我们摆脱魔鬼了,伤了也值得。
我想变强,想自由自在地飞,想保护姐姐,但我等不了长大了,那天太晚了。
……
“小云,你怎么样?还好吗?和姐姐说说话……”
封蔷躲在偏僻乡下靠山脚处的一个荒废佛庙里,倚在宝相庄严的佛像旁,紧紧地将小男孩搂在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此时她的华丽衣裳换成了普通村妇穿的粗麻布,艳丽冰冷却超脱凡俗的脸庞也染上了一丝烟火气。
“唔……姐姐,我没事……只是头很昏……”
封楚云用力地咬着嘴唇,强忍着全身各处令人足以疯狂的疼痛,轻轻地蹭了蹭封蔷,小声地喃喃,但他带着颤音的声音和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暴露了他的真实情况。
封蔷掀起男孩的袖袍,袖炮下的小小手臂已经被一层细小的白色鳞片覆盖,原本温热的触感变得冰凉彻骨,精致的脸上也若隐若现着红色的奇怪纹路。
她呼吸微微一窒,心脏抽疼,平日里凌厉地双眸也柔和了许多,似乎闪着晶莹。她心里充满自责,小云是因为想保护自己才提前觉醒的,而自己却做不了任何事来帮他减轻痛苦。
终究是太弱了,这是个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的世界。
“小云,再忍忍,你需要一个灵力充沛的地方觉醒血脉,而且这里还在天魔宗的势力范围内……再忍忍,小云最乖了。”
封楚云的意识在难以忍受的剧痛中难以集中,他揪着眉头紧紧抱着封蔷没有说话,
封蔷用力地呼出一口气,抽出一只手扶着佛像站起来。其实她的情况比起封楚云也好不到哪去,后背受了出窍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其他各处或多或少有伤。
灵力充沛的地方大多是大小宗门占据,再不济也会被宗门派人把守,且人心难测,贪婪者十之八九,要是知道了小云是……
落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手里,恐怕小云魂飞魄散都是好的!
看来只能去妖域了……那里妖兽虽多,但会受到小云威压压制,不敢轻举妄动。
下定了决心,封蔷立刻就打算启程,这里处于大陆南方,与北方的妖域相隔太远,小云的撑不了多久就要彻底觉醒了。
若是自己没受伤的话,全力御剑飞行只要半天,而现在两天能不能到都是问题,只能尽量节省时间。
含冰剑是她在进入金丹期时融合的本命法宝,平时蕴养在识海中。意念一动,含冰便凭空而出,变大了好几倍,在封蔷脚边离地不到二十厘米处静止不动。
她抱着封楚云踩到剑背上,待站稳后,含冰飞到天空高处,然后向着北方一路前行。
金乌西垂,复又东升,再过正午。
封蔷到达妖域外围沙漠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妖域不像城池村庄能够在高空御剑飞行,妖兽重视领地,无论你飞得多高,都是闯入了它的领地,会遭到它的疯狂攻击。
为了避免麻烦,封蔷只能徒步走到妖域森林。
可是时间不多了。封蔷看着封楚云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急切。
此时封楚云全身的皮肤都被坚硬的鳞片覆盖了,脸上的鳞片更细小些,亮红色的纹路清晰可见,使他原本精致可爱的脸庞平添一分冰冷和诱惑。
封蔷低头亲了亲已经失去意识的男孩儿的额头:“小云,快到了,很快的再忍忍。”
她小心地隐藏着气息,全力驱动灵力向中心疾驰而去,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感觉到灵力快用完了,识海也十分的不舒服,时不时传来阵阵刺痛。
可是她不能停下来!
从背后传来的不详预感让她不敢放松一刻,只想快点进入妖域森林带着小云躲起来!
该死!明明已经摆脱了封傀身边那几个狗奴才,为什么他们又追上来了?!
她只是出窍中期,之前那次战斗面对着数十个出窍期和一个合体期,为了能带着小云顺利脱身,拼得境界都下掉到了元婴初期!现在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就真的没有活着的希望了。
封蔷把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如果封傀在眼前,她恨不得立马将他五马分尸,抽出魂魄炼制成傀儡!因为渡劫失败境界下落到堪堪合体期,为了迅速恢复竟想把小云吞噬了!
亏他是我们的亲爹!简直畜牲不如!
这里是广袤的沙漠,一眼望去可以清晰看到沙漠上的人,只有到了复杂多变的中心森林才有可能逃掉。
原本因境界下跌而有了裂缝的识海一阵阵抽痛,精神力早已经干涸,现在只凭借着如丝如缕般稀少的灵力和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前进。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只剩一轮圆月镶嵌在天幕上。
广袤的森林屹立在漫天的黄沙中,青脆的绿色点缀着世界,让绝望中的人不禁升起希望,即使他们明白森林中处处充满杀机。
中心森林终于到了。
……
周南寺一直被誉为佛门圣地,在整个正道中地位举重若轻,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最近周南寺大出风头的不过就是住持衷德大师前不久新收了一位弟子,法号菩音。这位弟子凭空而出,实际年龄也看不出多少,毕竟修仙者筑基后的外貌衰老极为缓慢,但料想也不会超过两百,他却有合体初期的实力。
修真界式微,灵力稀缺,两百岁就突破合体期的近千年也不过谭墨一人,外界都估摸着这也许就是下一个谭墨了。
且不管外界如何看待,正主现在正在衷德大师面前孙子似的聆听他的谆谆教诲。
“阿弥陀佛,修佛虽看重的是慧根,但修的却是心境。你天生菩提心,是修佛万年难遇的好资质,平日里就应静心修炼,天天四处聒噪,烦了你的师兄弟,也乱了你的心境,岂不是荒度光阴?”
衷德慈眉善目,向来有泰山崩于面前都面不改色的超脱淡然,此时神情是难得的恨铁不成钢和苦恼。
衷德面前的和尚面若冠玉,眉眼温和,嘴角时常挂着一抹笑,被他看着的人都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但从背影看去却有一股冷厉的气场。
菩音听的认真,过耳就忘也认真,关键时刻认错态度也诚恳:“师父教训的是,弟子不该四处聒噪,扰了师兄弟们的清修,荒废自己的资质,对不起您的谆谆教诲,弟子愿自罚抄录静心经。”
衷德:……信了你的邪!
衷德叹了叹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手里转动着佛珠,垂眼思考了良久。
“算了,你准备一下,下山历练吧。”
菩音一脸错愕,有些不明白师父的想法,但还是应了下来。
毕竟在这个提倡静的寺庙里,深深折磨着他的一颗话唠心,能下山是再好不过了。
“好了,我也没什么说的了。”
“那弟子告退。”
菩音面色如常,嘴角弯着温暖的弧度,又出了衷德大师的厢房,正巧看见院子里拿着扫把探头探脑的小师弟菩雷。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小师弟,嘛呢?”在这等着看我笑话吗?
菩雷被菩音突然从房里出来吓了一跳,装模作样扫着地,眼睛里不时闪过一抹心虚:“扫地呢,师父院子落了一地树叶。师父……怎么说你的呀?”
“师父啊,没说什么。师父叫你去一下首座那呢,叫菩竹师兄来师父这一趟。”菩音满脸真诚地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啊?哦,我这就去。”菩雷扔下扫把立马跑了,生怕和后面那人继续呆在一起。
“快一点啊,小师弟,急着呢!”
菩音内心的小人愉悦地想,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告我状,看看接下来菩竹整不整你。
菩雷跑得更快了,甚至还用上了灵力,边跑边想着:咦,怎么找的是菩竹?算了……
“小和尚下山喽。”
菩音走的轻松愉快,厢房里面的衷德十分痛心疾首:“十戒律中的不妄语是被他忘了吗?怎能随意犯戒欺骗小师弟呢?!”
“阿弥陀佛,住持,就这么让菩音下山好吗?”
衷德平复了被菩音气得抽疼的小心脏,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不踏入红尘,又怎么真正看破红尘?”
“他在周南寺压抑万年,心早就飞外面去了,不如顺了他的意,让他看看什么是红尘,寻找自己的佛道。”
“阿弥陀佛。”
……
“啊!!痛痛痛——师兄手下留情啊!!”
菩雷正被菩竹提着,拿着他的本命法宝雷神锤狠狠教训着。
不过并没有使菩雷受伤,因为菩竹并没有在雷神锤上附加任何灵力,加之和尚修炼金刚不坏之身,多半锻体,都是十分抗揍的。
不过难以避免很痛。
“叫你唬我!害我白跑一趟!不知道我这几天忙于招收新弟子的事,就差成一个陀螺了吗!”
别看菩竹表面清冷,超凡脱俗,其实内心装着一桶一点就炸的火药,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谁触谁倒霉。
菩雷护住身体要害,可怜兮兮地嚎叫着:“师兄!真不是我故意的啊啊啊!痛痛痛!是菩音那家伙啊!啊!!”
菩竹一脸高贵冷艳,下手更加狠:哼,我这不是打不过那小子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