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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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湾脑袋昏沉沉的……睡得很不舒服。
意识模糊间，他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擦过自己的手脚还有脖颈，他依稀知道那是张日山，便放下心来把自己交给他，这次真正才真正地陷入沉睡。
……
男孩是在一个废弃工厂被流浪汉的狗狗发现的。
流浪汉将男孩送到了最近的孤儿院，得到了一块面包和一小瓶牛奶。而那个男孩，就在这一天成为了这个孤儿院的一员。
男孩开始很难相处，因为他从来不说话，孤儿院的人都以为他是哑巴。孩子们也都不愿意跟他玩，他喜欢一个人在后院的树下看着好心人士捐给孤儿院的书籍。
直到有一天，孤儿院里发生了一起事故，好多孩子都受了伤。孤儿院里唯一的一个大孩子前不久被领养了，剩下都是些三四岁的小孩，只知道哭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孤儿院的人正头疼的时候，他们以为是哑巴的男孩站了出来，用他那稚嫩的声音讲述了事件的经过。
原来是外面一些调皮捣蛋、不知轻重的小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小鞭炮，点了就往孤儿院里头扔，玩儿的不亦乐乎，却因此害得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受了伤。
男孩的脸也流血了，却不哭也不闹，淡定地合上了手里读了一半的书，走到了匆匆赶来的大人们面前告诉了他们这一切。
从那以后，男孩有些不一样了。性格渐渐变得开朗起来，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很喜欢跟他玩儿。而他作为其中年龄最大的孩子，就像个小哥哥似的帮忙照顾他们。
后来，孤儿院来了一对夫妻，看上去都是很不错的人。
他们是想领养孩子的。
孤儿院的孩子都早熟，每次有人来领养的时候都会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希望能够被带走。
一般来领养的夫妇都希望孩子的年龄尽量小一些，因为他们还不怎么懂事，养得熟。
男孩觉得自己没什么机会，所以当别的孩子都在拼命表现自己的时候，依旧坐在树下看自己的书。
但是最后，夫妇却叫人意外地选择了他作为养子。
男孩离开了孤儿院，跟条件不错的养父母过着富足的生活，上了私立幼儿园、重点高中，最后毕业于顺京最好的医科大学，并顺利进入顺京市医院，成为了一名医生。
男孩刚到孤儿院的时候登记的名字是孤儿院的人起的，叫小宇，因为他来的那天下了雨。后来养父母领养他之后又给他改了名。
男孩记得自己真正的名字。
他姓汪，全名是汪洋。
养父母说要给他换个名字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们了，养父母考虑之后，决定保留他原本的姓氏，所以去掉了汪的后鼻音，wang就变成了wan。
男孩的名字从那个时候起就变成了——
梁湾。
……
梁湾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了，他本来就是老头子和他家冯女士从孤儿院里领养来的。
可是这种事情他怎么会忘了呢？
“醒了？”
张日山坐在桌边好像在看书，见梁湾睁开眼睛便起身走了过来，伸手覆上他的额头——已经不怎么烫了。
看样子烧总算是退了。
见梁湾要起来，张日山上前扶了一把，顺手递上了一杯水。
梁湾靠在床头动了动。
“怎么了？”张日山问。
梁湾答道：“太硬了，背上硌得有点儿疼……”
张日山眉毛一挑，没有搭腔。因为他知道，这只小狐狸话还没说完呢。
果然，梁湾紧接着就对张日山说：“要不你坐过来让我靠靠呗？”
张日山暗笑，直接转过了身。
梁湾失望地撇了撇嘴。
可是下一刻，梁湾的肩膀就碰到了张日山的背。
梁湾惊喜地扭头，发现张日山背对着他在他枕边坐了下来。
梁湾偷笑，侧着轻轻靠在了男人宽广可靠的后背上。
男人又一次把水递了过来。
这一次，梁湾听话地接了。靠着这个男人、听着这个男人的心跳，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能让他安心的了。
梁湾觉得这杯子里的水可比农夫山泉甜多了。
“我睡了多久？”
梁湾享受着张日山的“贴身”服务，心情好好地问道。
张日山说：“已经是第二天了。”
梁湾一愣。想到醒来时张日山还坐在桌边，他问：“那你不会就在那儿坐了一晚上吧？”
张日山：“熬了一夜而已，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熬夜会短命的你不知道吗？过来躺着！”梁湾说着就把张日山往床上扯。
张日山有些慌乱地甩开他的手：“我说了不用！”
“……”梁湾好笑道，“你想到哪儿去了？”
张日山：“……”
梁湾：“张日山，我可没有那么欲求不满。”
张日山：“……”
“再说了，这里又没有洗澡的地方，那么小一个水龙头可不够用。”
梁湾边说便朝那儿看了一眼。
他倒是想做那种事儿呢！可是这里一没有淋浴二没有拦精灵，啪完之后不洗澡，难受的是他哎！
单纯的拿五指姑娘“互相帮助”倒是可以，不过看男人一百多岁了还这么纯情的样子……
估计还是个处。
还是再等等吧，别吓着他了。
唉。
[为了跟雏儿对象的幸福生活操碎了心.jpg]
张日山显然还是不愿意。
梁湾叹了一口气：“你不就是怕我袭击你么？那好，你不睡就不睡，咱们就躺着聊聊天儿呗。”
“万一有机会逃跑，但是你没休息好的话，我不是也没救了？”
“所以你别废话了赶快上来，躺着！”
听见梁湾这么说，张日山也觉得是自己矫情了。他不再拒绝，手一撑便上了床，在梁湾往里挪让出的位置躺了下来。
“你想聊些什么？”
“嗯……”梁湾问张日山：“你说你调查过我对吧？”
张日山瞄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正常，并没有生气的样子，点头道：“是。”
“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从孤儿院被收养的吧？”
张日山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你想起来了？”
梁湾点头：“刚刚梦到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汪家人。在被送去孤儿院之前，我记得我的名字是汪洋。”
“我不懂的是我怎么会把这些给忘了呢？”
明明幼儿园时候的记忆都在，为什么偏偏那之前的记忆没了呢？
“你有查到什么吗？”
张日山自然是知道的。
就在梁湾去幼儿园报到的那天，幼儿园的接送车跟一辆酒驾货车相撞，很多孩子都受了伤。校车质量很过关，因此没有孩子去世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是梁湾似乎是撞得不巧，伤到了脑袋，出院后还在家里躺了一个礼拜才去幼儿园报的到。
张日山从一开始就知道梁湾是被领养的。之前之所以想要去见见他们，是因为他想亲眼确定他们没有问题。
梁湾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一丁点儿相关的记忆。其实也算正常，按照张日山的说法，他那段日子一直在昏迷状态，确实不应该记得什么。
“那……你有查到我的亲生父母吗？”梁湾问。
还不待张日山回答，梁湾自己就笑了：“你肯定没有，不然也不会继续跟我接触试探我了。”
张日山无话可说。
说真的，现在的梁湾对亲生父母并没有什么感觉了。小时候的他可能还会想质问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丢了，现在他却只是想知道他们在哪儿，知道他们把自己丢掉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
就算他跟养父母的关系闹得有点僵，他也从来没有一丝要跟他们分开的念头。
但很显然，老头子和冯女士并不这么想。他们大概是觉得万一梁湾知道了真相会选择跟随亲生父母吧，所以才一直闭口不言。
梁湾以前气他们是因为觉得这里面有隐情，他甚至还猜测过也许是养父母对他的亲生父母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才死活不肯告诉自己实情。
但是恢复了记忆的梁湾清楚的明白：自己是被父母丢下的，对于亲生父母便没了什么执念。
这个时候再反过来看老头子和冯女士：他们拼命地瞒着他的身世，虽然剥夺了他的知情权，但他们做的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却是想要留下他。
——他们不想让他离开。
对于被亲生父母丢弃的梁湾来说，他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
父母这个问题困扰了梁湾很久，这一朝想通了，顿时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头倍儿棒！
“哎，你看什么呢？”
一扭头，梁湾就见张日山举着本儿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便凑过去问道。
张日山大方地给他看。
梁湾才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与张先生在一起后的第n天：一天没见到张先生了，想他。]
[与张先生在一起后的第n+天：张先生送了我一只苏牧！我叫他张小山，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的儿子了！]
[与张先生在一起后的第……]
梁湾整个人一懵：卧槽，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他本意是想让张日山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也有点恶毒的想要凭借这本日记让张日山记住他。
——但前提是自己死了！
现在秦烟见张日山读得这么认真，梁湾觉得特别的羞耻，伸手便要去夺回来。
张日山早有防备，手一抬便躲了过去。
梁湾争抢了老半天，连日记的一角都没摸到过。看到张日山脸上游刃有余的笑，他一下急了，干脆一翻身骑了上去。
“你还不还！”
张日山说：“不还。”
梁湾眼睛一眯，屁股往后挪了挪，感受到身下人突然紧绷的肌肉还有陡然消失的笑容，他摆出一副恶霸的样子，强硬地道——
“不还我就在这儿把你给办了！”
张日山板着脸：“下去。”
“你先把东西还我。”
“你先下去我就还你。”
张日山感觉自己脑门上有根青筋在跳动。要说无赖，他是真的比不过这只小狐狸。
张日山无奈妥协，把日记还给了梁湾。
梁湾一把抢了过去收好。
张日山笑道：“我后面还没看呢。你都写什么了？”
梁湾伸出食指摇了摇：“我写的可都是对你满满的爱。”
张日山一噎，扭头闭上了眼睛。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梁湾又蹭了蹭，张日山睁开眼瞪了他一下。
梁湾也怕蹭出火来不好解决，识趣儿地从他身上麻溜地下来了。
张日山平复了一下情绪和某种多年没有过了的冲动，闭上了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
梁湾也不闹他了，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旁边，护着怀里的日记。
这一方小天地，此时就只有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