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虚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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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想吃点儿什么？”
梁湾摇摇头：“张日山，你别转移话题。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一会儿给你讲个故事。”
张日山这么说着，离开了这个房间。
梁湾心说好啊，他可爱听故事了。
……
梁湾做主，张日山又推荐了几道，最后两人点了五菜一汤。
梁湾尝了尝，味道确实没话说，摆盘也相当的精致，不过他还是觉得这家店很黑。
他看了一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捯饬手机的张日山，问道：“张先生，你……之前有过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
张日山愣了愣，答：“没有。”
梁湾不意外的点点头。
也难怪，跟恋人出来约会全程看手机，没看出来您这么成熟的一个人竟然是个网瘾男子啊？
怪不得一直单身。
梁湾咳了一声：“菜要凉了，赶快吃吧。”
张日山这才收起手机，夹了一块儿鱼，挑去细刺，放到了梁湾的碗里。
梁湾笑眯眯地一口吃掉，顺便也给张日山去了一筷子炖的酥烂的鸭腿肉。
张日山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听着戏台上唱着的戏，偶尔跟着摇头晃脑，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边打着节拍。
梁湾笑了笑：感觉张先生跟个老干部似的。
张日山突然用下巴点了点梁湾的斜后方。
“知道那桌人是干什么的吗？”
梁湾往身后看去，发现那桌坐的全是女人，其中一个还特别眼熟。
梁湾吸了一口气：“我去，那不是那天的美女吗？追你追都到这儿来啦？”
张日山知道他想岔了，不过并没有否定。他说：“没错。她们姓霍，是我的死对头。”
梁湾第一反应：她家也是开饭店的？
“我们两家上几代一直都有生意来往，不过到了我们这一代，就不那么友好了。”
梁湾点点头，他看出来了。
“其实今天叫你来，是因为我的一个员工受了伤，她的家人撺掇她要让我倒闭。我想让你看看她的伤，到底是不是那么严重。”
涉及专业领域，梁湾正经起来。
“根据我刚刚的检查，你的员工确实伤得挺严重的，我觉得赔偿应该是要有的。不过伤虽然重，但没有致残，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活蹦乱跳了。你可千万别傻兮兮的被人家往死里宰啊。”
他可见不得他家张先生吃亏。
张日山看着梁湾，道：“好，都听你的。”
梁湾耳朵有些发烫，赶紧招呼张日山吃菜吃菜。
真是要老命了，你笑得这么温柔我受不住啊！
完全忽视了霍家那一桌人，梁湾和张日山这一餐用得相当愉快。对戏曲不怎么感兴趣的梁湾，跟着张日山边吃边听，听他说一些有关戏曲的趣事，竟然也听得津津有味。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眨眼就已经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张日山送梁湾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喝了点小酒的梁湾借着醉意壮胆儿，问道：
“张先生，你今儿这么放松，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彻底被窝给掰弯了？”
梁湾稍微有点儿大舌头，可爱的发音让张日山嘴角微扬。
他反问梁湾：“难道我平常不放松吗？”
梁湾：“你是假装放松，实际上警惕得恨呢，我可不傻。”
只除了他在自家沙发上睡着的那次。
“我们之间的事情，有多少是刻意的我还是可以感觉得到的。”
“看上去都是我在主动，实际上却是你在做主导。”
“张先生，你能告诉我……”
“你到底是谁吗？”
梁湾看着张日山的眼睛问。
其实梁湾可以理解。打从一开始，张日山就不是这边的人。在他家的那次亲吻不过是逢场作戏，就像是男生之间开得比较亲密的玩笑。
他一直穷追不舍，他竟然也愿意搭理他，甚至还会送他小礼物，而不是明晃晃地表现出厌恶的情绪，这些已经让他十分高兴了。
不过这也是他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他要这么迁就他呢？
难道就为了找他看病不用钱？
“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吗？”张日山问。
梁湾一哂：“说完全没有那是假的，毕竟我觉得你在骗我。”
“那你以后……”
“可以不用经历这些了。”
“……”
梁湾的脑海空白了一瞬。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有两种情况：一种无情被甩，一种深情告白。
只一个瞬间，梁湾便看懂了张日山的表情、语气，还有动作的意义。
因为他在前男朋友们的身上已经见到过太多次了。
那是一种解脱了之后的轻松感，带着去探索新世界的跃跃欲试。
梁湾没有在张日山身上看出后者，只不过他也同样没看出他有多不舍。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给予的乌托邦。
梁湾原本高涨的情绪突然降到了冰点。
胃部蓦地一阵紧缩，疼痛开始蔓延。
他的手在大衣口袋里紧握成拳。
张日山看到他突然变了的脸色，想问他怎么了，却始终没能开口，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梁湾看到了他眼中未经掩饰的担忧，他想质问他：既然还这么关心我，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过他不会这么做。
因为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梁湾知道，今夜之后，无论他做什么，面前的这个男人大概都不会关心了。
既然如此，不如好聚好散，还能在彼此心中留下美好的回忆。
……也或许只有自己会记得。
“那你今天，是不打算送我回家了吗？”梁湾问。
张日山看了眼身后的新月饭店：“今天我还有工作。”
“以后呢？”梁湾又问。
“……”
张日山意识到，这么问的梁湾，大概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了。
梁湾暗暗自嘲，抬头对张日山笑了笑。
“我觉得你今天特别的帅，能抱我一下吗？”
张日山没有动作。
梁湾叹了一口气，主动迈了两步，上前抱住了他。
“让你主动一次就跟要你命一样。”
梁湾感受到张日山的僵硬，还有他犹豫了半天才在自己后背拍了几下的手。
“好了，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分分合合啊。”
梁湾松开了他。
是啊，只不过那些为数不多的分分合合都让他给撞上了。
梁湾一边看着张日山，一边倒退着。
等后背碰上出租车，这个人的每一个地方都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梁湾朝他挥了挥手，也没说再见，转身坐进了出租车。
分别的时候说再见，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见；而跟一个不会再见的人说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就让他留下一丝妄想的余地吧。
……
张日山看着出租车的尾灯逐渐消失在顺京的雾霾中，脑海里浮现出青年临走前的微笑，他低叹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给梁湾发了最后一条短信，随即便要删了他的联系方式。
不过真正要点下去的那一刻，张日山的手指却怎么也动不了。思索片刻，他转而选择了阻止联系人。
而刚刚完成张日山交代的任务的坎肩这边又接到了新的任务。
[找个时间，把狗身上的东西收回来。]
[接收的设备和记录一会儿都交给我。]
坎肩看到任务内容，叹了一口气。
……
[以后，不想笑，就别笑了。]
在出租车上的梁湾收到短信，突然泪目，立马拨了电话过去，可是那边已经没有人在第一时间接起来了，只有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相同内容的机械女声。
胃似乎越来越痛了。
他死死的摁住。
出租车路过一家便利店，梁湾下车拎了一打啤酒回家，在茶几边席地而坐，一听又一听的灌。
喝着喝着，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
胃依旧在痛，但胸口那一处却痛得更厉害，让他忍不住用手去捶打。
经历过那么多次的分手，这一次无疑是最让他难受的一次。
张小山感觉到爸爸的难过，默默地趴到他的腿上，静静地陪伴着他。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看到张小山，梁湾的最后一丝防线顷刻间崩塌了。
一声呜咽，梁湾感觉到滚烫的液体溢出眼眶，他抱住了张小山，嘴里喃喃：
“张小山你没有二爸了。”
“他不要我们了。”
张小山在他怀里抬起头，一点点舔掉他脸上的泪水，无声地安慰着他。
梁湾很感动，却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厕所，扒着马桶一阵狂呕。
看着马桶里深褐色的液体，梁湾心道一声坏了，这下玩儿脱了。
随后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似乎听见张小山在不停地叫，大概是见他昏倒了，正急得团团转呢吧。
再醒来的时候，梁湾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胃已经舒服多了，就是还有点儿宿醉的头疼。
他刚撑着坐起来，就见他在消化内科实习时候跟的老师冷着一张脸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的实习医生。
梁湾：“……”
“这床的病人，常年胃病，昨天酗酒导致的胃出血，好在救治及时，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大概是负责他的一位实习医生跟消化内科的主任说道。
主任，就是梁湾的老师——秦医生，凉凉地看了一眼他，冷笑了一声。
梁湾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他那位性情凉薄的老师一转身，对手下的实习医生们说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的前辈，也是我们医院现任急诊科主任，梁湾，梁医生。”
梁湾瞬间被十几双眼睛盯住。
“……”梁湾艰难一笑，“你们好。”
秦医生又道：“梁医生是我们医院数一数二的好大夫，你们要以他为目标好好学习，知道了吗？”
梁湾：“……”
实习医生们：“……”
秦医生：“当然了，千万别好的不学学坏的，胃不好还作死喝酒喝成胃出血。”
实习医生们纷纷应到：“知道了。”
梁湾：“……”
卧……槽……
遮羞布呢？！快来个人给他甩脸上！
丢人丢大发了！
秦医生说完挥挥手：“这是最后一床了吧？都回去自己岗位上吧。”
实习医生们安安静静地撤退，梁湾跟秦医生在病房里大眼儿瞪小眼儿。
突然梁湾谄媚一笑：“哎哟这不秦老师嘛！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您老身体可还好啊？”
秦医生冷哼：“我比你不知道要好多少呢！”
梁湾：“那就好那就好，学生我甚是欣慰啊。哎对了老师，谁把我送到医院的？”
秦医生白了他一眼：“你自己打电话叫的救护车都不记得了？”
梁湾一愣：“我？”
秦医生：“不是你难道还能是你家那狗给你拖过来的啊。”
梁湾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不过还是给自己点了个赞。
秦医生摇摇头：“这瓶水挂完就回家歇着吧，科里已经给你请过假了。什么叫休息你知道吧？”
梁湾尴尬地捏了捏鼻子。
“老师，您给我请了多久的假啊？”
“一个礼拜。”
“嗯……”
“怎么，嫌少啊？”
“唉，还真是不大够。”
秦医生一愣：“你小子什么意思？”
梁湾笑笑，看向窗户外依旧升起的太阳。
“没什么，就是想请个大年假，出去散散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虚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