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血腥味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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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丧尸。
他诡异的站着，只在江明身后盯着他，不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动作。
江明和他僵持着，他慢慢打量这个丧尸。
他有一头又脏又乱的黑头发，头上不知道哪里流血过了，头发都因为血液黏在他的额头上，现在结成了硬邦邦的血块，眼睛半遮半掩着。
他很没有精神的垂着头，一副很不快乐、受了委屈的样子。
这只丧尸怎么不攻击我？江明想。难道是没有完全丧尸化，还有点意识？江明捡了武器，一步一步退远到蛋糕店门口，警惕地看着丧尸。
丧尸往前走了几步要跟上江明，突然又犹豫地退后回去，如此重复，江明都快要被他转晕了。
怎么回事？这个家伙看起来像傻的。
江明蛋糕吃到一半，狠狠心可以放着不管了，但是他鬼使神差的想要收回座位上搭着的外套。
御寒也好，出于对唯一的朋友的纪念也好，他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
那只丧尸也若有所思地靠近了那件黑色的衣服。
好吧好吧，我放弃了。江明不想和这位奇怪的丧尸正面对上，自己的狗命和莫名其妙的物件之间当然能很快做出选择。既然他对我没什么兴趣，那我还是赶快开溜吧。江明想。
丧尸呆呆地站在原地，看江明推门跑了。
他慢吞吞拎起来衣服，在店门和冰柜两个方向反复移动。
江明走了两个小时，累得快要一头栽倒在地上。这也许就是平时不出门不运动的报应。
他身材偏瘦，皮肤白皙，看着就小白脸。腹肌这类的东西是不能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腹肌的。
好在江明手劲不小，年轻的时候是个好学生，没少给老师扛水桶搬作业本，运动会跟一群“重量级”同学一起扔铅球还混了个第六，杀起丧尸来还算顺手。
越接近客运中心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丧尸数量就越多，江明从出门算起解决了六七只丧尸，手微微有点酸。
“靠!!”江明骂了一声，因为捆在钢管头上的菜刀刀刃又嵌在某个倒霉丧尸的脸上，面前这个瘫倒下去后面又围上来一个。
他向后猛地一抽手，菜刀还牢牢的卡着丧尸脸上露出的白花花的裂骨，腐烂的、又黑又绿的肉摇摇欲坠黏在骨头上。
江明好看的脸上神情难看，不过里面似乎并不包含恐惧的成分。
愤怒、恶意、迫切地想锤烂身后这个长着人脸的怪物，江明眉毛皱了一下，心里火烧一样烦躁。
他抬腿狠踹了一脚眼前的糟心玩意儿，费力拔了一把，捆得严实的菜刀和钢棍终于挣脱开来。
江明顺势回身抽了身后丧尸一棍，双手持棍，因为担心没有刀刃这一棍下去无事发生，他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手臂都快被自己甩得脱臼。
就听又闷又沉还带有回音的一声巨响，江明定睛来看，那只丧尸被他打断了脖子，脑袋拧成一个滑稽又恐怖的角度。
力气花出去，江明得到实在的发泄，满心恶意也得到纾解，他愉快地叹息出声，踩了踩倒在地上的丧尸的脑袋。
他掰着刀柄拔出菜刀，绳子断了，没办法再组装起来，江明只好一手菜刀一手钢管，场面极其社会。
再往前江明听到了类似鞭炮炸响声，一个一个又一个人的大叫声，丧尸兴奋的嘶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江明终于看到了除他以外的第一位幸存者，接着他看到了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一大群一大群的人和丧尸都朝那个占地面积广大的建筑涌去。
江明看到人群和尸群之后隐隐约约有一大圈穿着整齐黑色衣服的人，他们端着枪，枪口不断窜出火舌，丧尸不断倒下堆成矮矮的尸墙。
幸存者在尸海和枪林弹雨里抱头惊呼，冲进客运大厅。
原来是枪声。
江明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身边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无暇顾及，他真正开始慌了。说起来他也只面对过落单的怪物。
更何况这里不止是成群的怪物，还有安全的疏散点近在眼前而为此疯狂的人。
有人被丧尸咬中，失去意识转而加入非人的队伍，有人被同为幸存者的同胞误伤，倒下之后被活活踩死。
江明在拥挤的人群里也被迫推推搡搡，手里的菜刀在砍伤挡着他去路的丧尸之后脱手了，人流裹着他又往正门涌去，这回他是彻底找不到刀子了。
好在他幸运地挤进大厅，手里紧紧握着的钢管还在。他擦了擦汗，紧张地环顾四周，这里有不少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又哭又笑又骂娘，场面谈不上其乐融融，但大厅里似乎确实安全多了。
江明拎着钢管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几个一身黑衣看起来像是特警的男人就拦住了他们这批刚进来的人。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不好好去守门堵我们做什么？”尖厉刻薄的声音就在江明背后炸响，大厅里吵得很，不然江明真要被突如其来的这声质问吓一跳。
原来是位中年大妈，只见她紧紧搂着怀里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孩，看向那群黑衣人面色不善，“你们这群人怎么搞的？!不去救我们老百姓就算了，躲在这里清闲还要堵着我们进去哦？!”
江明听到这话都皱了眉头，如果他当的特警，说不定就要拿枪崩了了事，躲清闲？末世来临，哪个人能得个清闲？百姓那么多，也不可能一户一户都去给捞出来啊。
不过主要还是这个声音吵得他脑仁疼。
“不不……阿姨，我们需要检查……”一个黑衣人连忙摆手，看看她，转头又看看为首的魏森默，面露尴尬。
“我们老百姓平常纳税是为了什么哦？!就养的你们一群吃白饭的？!让开!!”大妈用胳膊狠命撞了一下那人，撞得他后退几步，她低头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哎哟你看看我的宝贝孙子!!好好的都伤成什么样了？滚开!!”
魏森默大惊失色，立刻吩咐手下检查这批人的有无受伤，自己也顾不得大妈的无理取闹，一把拉过小孩，低头一看，后颈上明晃晃一处两指宽的咬痕。
这一口快要咬掉孩子的一整块肉，怪不得刚刚一直哭个不停。
江明看那伤口狰狞，顿时觉得自己身上也疼的不行，所幸转了一圈也没看出来自己身上有伤。
魏森默于心不忍，但心一横也说出口了，“大妈，这孩子不能留!他他被感染了，迟早也要变成外面的怪物!还是尽早处理掉的好!”
这位大妈一听立刻就炸了，句句直戳江明和旁边围观人的耳膜：“你们没有孩子怎么会懂的!!我好不容易护着我孙子逃出来!你们只顾自己!可怜我的孙子哟……”
这撒泼撒的，江明不喜欢看骂街节目，默默转身离席。别人倒是有不少好奇凑上来，抱了个看热闹的心，把这块儿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旁边警员听不下去，开口反驳：“又不是您一个人的孙子不能留，所有感染的人都不行!这里人那么多，混进一只丧尸可怎么办!？”
围观群众已经围得很厚了，一些人一听也觉得不对：”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的？!你的孙子命是命，我们的就不是了!？”
也有一波痛失亲人的幸存者站出来维护这位大妈：“你们知道什么!？我眼睁睁看着我女儿被丧尸咬，明明都带着她逃了那么多路!结果就是那么小小一个刮伤!!你们军方为什么不赶紧研制血清？”
“血清哪有那么容易搞出来!？现在当然是我们这些人的命要紧，死他感染者一个，我们大家都能活命!!”
“你们这些人还有良心吗？万一能救活呢？也就是你们没碰上这种事!轮到你们亲孙子被咬了你们也舍不得!!”
这两拨人指着对方鼻子骂，一推一撞你来我往，差点就要打起来，场面混乱不堪。
那群特警也懵了，他们说不过大妈，本来打算强制清理了，结果现在波及的人更多，他们压根不能下手。
魏森默给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围住这群麻烦。正当他打算出声劝阻的时候，身后大厅中央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刚才那位大妈竟然趁乱抱着孙子混进人群里了!
那可是随时都会转化成吃人怪物的孩子!
魏森默眉毛狠狠一皱，提高音量：“别动!大家都别动!!安静!”
有人给面子在原地站好了，更多人还在极力往角落里跑，大声呼救、大吵大闹。
江明在人群里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小孩子死死扒在一个中年妇女肩头，咬住之后拼命甩头，血流如注，看架势能撕下块肉来。
更凶猛的是那位大妈，手臂上有块血红血红的下凹，应该是少了一块肉，她在人群里左冲右撞，双手又抓又挠，一上手就是五道血痕。
他们都丧尸化了!
大厅里人员密度很高，座位早就坐满了，更多的人在地上三三两两地躺着坐着。里面出现一只丧尸，往往比外面多出一只危险了无数倍。
短短几分钟这一老一小已经咬过周围一大圈人，大厅里幸存者们放松着的疲惫神经再次紧绷起来，在整个大厅胡乱逃窜。
只过了几分钟，魏森默他们竟然已经无法控制住这局面了。
人人都想着保全自己和家人，拼命向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跑。在这样混乱的逃窜给大厅里的几只新鲜丧尸提供了良好的用餐环境。
大厅里的感染者越来越多，魏森默他们击毙了几个，但速度也赶不上受到感染的人数量激增。门口守着的特警受到里外丧尸的围攻，原本对付外围成群涌来的敌人就已经非常吃力，这下更难守住阵地。
江明见形势不妙，立刻在脑中梳理了一遍客运大厅大致的平面图。
我要找个出口离开客运中心，这里快要变成餐厅了。江明想。
东南两个大门一个被堵住另一个快要失守，都不能走。
角落里有家便利店，里面有通往大厅外的窗户，但是很多幸存者聚集在那里决心吃空它，现在估计就数那里感染者最多。
哪里还有窗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