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所》言不知

47、噩梦纠缠

　　洛温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她的小脸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哭过。眼尾湿润着，却固执的不肯让晶莹落下。
　　晋舫淮见了，心口揪成了一团。
　　垂在身侧的大手紧握成拳，拼尽全力才忍住没把这般脆弱不堪的洛温，拥入怀中。
　　他怕，他的举动会越发刺激到她。
　　洛温仰着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姿依旧高大挺拔，五官立体，轮廓深邃。往日简练的短发，有了几分凌乱，纯白的衬衫上，也有着些许褶皱。
　　如果……他的颈脖处，没有那个碍眼的吻痕，洛温或许就要误以为，今早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幻觉了。
　　心口的位置刺痛着，洛温不得不收回了视线，垂下头，目光无神的看着一地枯叶。
　　“晋舫淮……”洛温轻声开口，声音嘶哑，了无生气。
　　“温温。”晋舫淮听到她唤着自己的名字，立马蹲下身，和她平视着。
　　“我想，亲口听你回答我……”洛温抬眸，看向他的眼眸，“你跟她，到底有没有？”
　　“……”晋舫淮沉默。
　　“有，还是没有？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相信。”
　　“……”
　　良久的沉默，洛温从心里残留着的一丝侥幸，到渐渐的心灰意冷，直至死心。持续的时间不算长，却痛彻心扉。
　　终于，洛温还是没能等到答案，却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洛温松开了紧抱着双腿的手，扶着长椅缓缓站了起来。
　　腿有些麻了，洛温缓了一会儿，便绕过依旧蹲在地上的男人，往公园出口的方向走去。
　　走出不远，洛温停住了脚步，却并未转身，陌生而冷漠的声音飘扬在公园里——
　　“晋舫淮，我们结束了。”
　　……
　　再次回到这所小公寓，洛温竟觉得多了几分陌生。
　　许久没有住人，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灰尘味。
　　“咳咳……”
　　洛温靠着墙壁支撑，俯身轻咳着。
　　本就有些头晕，又在公园吹了很久的风，鼻腔中一吸进尘粒，便咳嗽不止。
　　整个人难受极了，洛温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收拾屋子，直接走进卧室，掀开被子躺下，便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一整天。
　　半夜两点，洛温被饿醒了。
　　虽然没有任何想吃东西的欲~望，但生理上的反应，她却没法控制。
　　拖着虚弱的身子起床，洛温下楼出门，找了还没关门的药店，买了感冒药，又去买了些吃的，转身回去。
　　白天睡了太久，现在便没法再睡了。
　　可如果不睡，脑袋里就会被那些不好的回忆充斥着，不得安宁。
　　胡乱吃过一点东西后，洛温便开始收拾起屋子了。每一件饰物，都细心擦拭，每一处角落，都仔细打扫。
　　直到将整个屋子恢复如初，直到将自己累得满头大汗，洛温才罢休。
　　待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一晃，已然过去了几个小时。
　　洛温看着窗外，大街上渐渐开始有了行人的踪迹，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极淡，极轻，似是风一吹，就会消散不见。
　　眼泪悄无声息的翻出眼眶，划过脸颊，落在地板上。
　　洛温抬起手，拂过脸颊，将手心摊在眼前。
　　掌心上，是湿润的。
　　她眉头蹙起，似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流泪一般。
　　如今又没法回公司工作，洛温彻底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每天夜里，她都会做噩梦，梦到赵言和那个女人，梦到晋舫淮，梦到许霏霏……
　　每一个人，都是她的一场噩梦。
　　她只想平凡的过完余生，可这看似简单的想法，竟然成了奢求。
　　梦中醒来，洛温的额头上布满了细汗，眼尾处，还映着两道泪痕。
　　赵枚打来几次电话，她都没接，她更不敢，给童枝打电话。
　　躲在整日拉上窗帘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也无畏白天黑夜，洛温竟难得，感到丝毫的心安。
　　如果可以，她想要就这么沉~沦下去，什么也不去看，什么也不去想……
　　“温温，我心里是有你的，可我也没办法放下她。”
　　那座城市的公寓里，洛温听到赵言这么跟她说。他的身后，躲着一个仅露出双眼的女人。
　　女人的眼睛很亮，也很漂亮。
　　在看她的时候，充斥着明显的仇视，可一转到赵言身上，便成了脉脉含情，湿润着眼眶，无辜极了。
　　“温温，小雅是无辜的。”赵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手心里握着小雅的手，庇护的姿态明显。
　　洛温转眸，看向赵言，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带着另一个女人上门，竟然还告诉她，那个女人是无辜的。
　　洛温想笑，更想狠狠的骂他们一顿，可她张唇，却没法发出一个字节。
　　再转眼，眼前的景象，又成了晚会那天。
　　晋舫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口口声声的说着，他不相信她。无论她再怎么辩解，他都充耳不闻，嗤之以鼻。
　　洛温伸出手，想要抓住晋舫淮，眼前的一切却突然消失了。
　　画面轮转，她又到了一处卧室里。
　　洛温转过身，一张大床映入眼帘，大床上，交~缠着两具身子。暧~昧的声音不断在卧室里回荡，刺激着洛温的耳膜。
　　突然间，床上的两人，似是察觉到了异样，停下了动作，转过头来。
　　在看到洛温的时候，许霏霏朝她挑衅一笑，便依偎进了身侧的晋舫淮怀里。
　　而晋舫淮……他也看着洛温，嘴角挂着笑意……
　　“砰砰砰！”
　　“不要！”
　　洛温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伸手一触额头，便是一手的湿润。
　　明白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洛温深深的呼吸着。心口的位置，有些过快的跳动着。
　　“砰砰砰！”
　　敲门声再次响起，洛温如梦初醒。
　　噩梦带来的惧意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敲门声响起，在不断加剧。
　　一声一声，敲在她的心头。
　　久不和人接触，洛温已经对他人产生了抵触情绪。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来的人是谁。
　　洛温坐在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将脑袋埋在两腿间，双手捂住了耳朵。
　　脆弱如孩提。
　　似乎这样，就可以对门外的一切不管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