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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6.耳环 ...

  •   数珠丸先生起得比我和青江都要早,他换了身素白衬衫,外披浅紫色法衣,头发编成麻花辫梳拢在一旁,端着早餐喊我们起床。

      现在是上午6点,我眼睛都睁不开,趴在青江身上继续睡,他摇摇晃晃地背着我去洗脸刷牙。

      等一切都收拾好,数珠丸先生早就吃完了,跪坐在桌子边上看书。房间已经整理干净,桌子上的白窑瓷瓶斜插一束紫睡莲,将开未开。

      “所以……哈……今天几点去找膝丸哥哥?”我边打哈欠边说,拿起包子塞在嘴里。

      还有豆汁,但我不爱喝,尝了一口推给青江,换他前面的牛奶。

      “我感觉,要堵他个措手不及……”青江也哈欠连天,“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几点到?把他们约到家里来吧。”

      “好困啊!”我和他同时说,啪叽一声以头撞桌。

      “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该调整作息了。”数珠丸恒次慢慢翻了一页书,拿起我推给青江的豆汁喝了一口,“今天你们要做些什么?”

      “你既然不给帮助,问什么计划?”青江呛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咬烧饼。

      我瞄了眼数珠丸正在看的书,发现书名是《大智度论》,顿时肃然起敬,他发现我在偷瞄,大大方方的把书摊开,同时念了一句法言。

      一看就是佛法高深之人,我琢磨找数珠丸恒次要符肯定不便宜,过年扫敬业福实在应该找他写一张……迷迷糊糊中思绪又荡远了,目光呆滞地吃完了早饭。

      居家好男人数珠丸恒次收拾东西又熟练又速度,我们吃完还没十分钟,他就从厨房走了一个来回,还顺便带了一个木盒子递给我们。

      “源家派人送来的。”数珠丸恒次说,“很轻。”

      “?”我接过木盒,发现上面刻着源氏的龙胆纹,只有我的巴掌大。

      打开里面是一对耳坠子,用珊瑚雕刻的绣球花,镂空花纹,透过空隙可以看见花球里藏的钻石发出的细碎光芒。

      材料的昂贵还是次要点,它妙在随着主人的行走,钻石会和珊瑚壁进行撞击,发出美妙清脆的轻响。

      看起来不便宜啊。

      我小心捏起一只耳坠摇了摇,同时充满疑惑:“髭切送的吗?送给谁?”

      “现在方圆二十米只有你一个女性,你说送给谁?”青江吐槽道,“比起髭切,我觉得是膝丸呢。”

      “But!!”我偏头给他看自己的耳垂,“我没耳洞!肯定不是给我的啊!”

      “咦?”青江大惊失色,“莫非是膝丸哥哥送给我的么?”

      “不了吧,肯定不是。”

      “也不排除他对我一见钟情,碍于面子才对我冷冰冰的,这不就私下送信物略表心意了?”青江唏嘘地拿起另一只耳坠放在手心,“不过既然你我都不是……”

      我和他一齐看向数珠丸恒次。

      “膝丸送你耳坠干什么?”青江不解地问。

      “……还有一封信。”数珠丸恒次说,把信从盒子底下拿了出来。

      “谢礼。”青江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看上去更疑惑了,转头对我说道,“所以他送你,一个你用不上的耳坠?”

      “等一下还给他好啦。”我满不在乎,边把耳坠收好,“幸好不是给你的,否则我们俩就这迷惑行为都得研究三天。”

      其实送给我也挺迷惑的,我抻抻眉毛没有多说。

      由于和源家已经是合作关系,青江和我的待遇终于从“需要提枪解决的踹门小混混”变成了座上宾,我们俩被漂亮女仆姐姐恭敬地请了进去,膝丸正坐在餐桌边上看报纸,前面放着一份完美的西式早餐。

      此时古典留声机中黑胶唱片缓缓旋转播放着巴赫,源家和京极家的习惯可以说截然不同,同为古老世家,源家在膝丸和髭切的带领下选择了更新潮的生活方式。

      但你让我选我肯定还是选包子和豆浆。

      见我们来了,膝丸抬头不咸不淡地扫了我们一眼,放下报纸开始享受自己的早餐。

      “膝丸哥哥。”我清了清嗓子,“想必你已经猜到我们俩的来意了……废话不多说,你懂的?”

      穿着黑色丝绒睡袍的膝丸没有理我,面无表情地用西餐刀切他完美的荷包蛋。

      “好人做到底哦!”我哀嚎一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以后逢年过节我都去庙里给你拜香行不!”

      “闭嘴。”膝丸冷着脸说,停下手上的动作。

      “膝丸哥哥,”青江在他另一边坐了下来,“顺便一下啦,顺便一下!”

      “你们要去三池家还要靠我吗?”膝丸优雅地吃了一口早餐,瞥了眼青江反问道。

      “当然要靠您啦,我们连三池家的门都进不去唉……”我狗腿地把咖啡端给他。

      “闯进去不就好了?连源家的门都敢踹,三池家的不敢?”膝丸嘲讽地说。

      一夜都过去了,小伙子还记恨这点事啊?!我想了想回答道,“偶尔也要做文明人嘛。”

      “膝丸哥哥,你要真的在意这点破事,我们家的门免费让你踹一次行不行?”我诚恳地说,“就是有点远……实在不行你去踹京极家的大门,我和青江一定在数珠丸先生发现前修好,包您踹得满意,踹得开心。”

      膝丸停滞了一下,随后恨恨地说:“够了,我没这么无聊!”

      “我也觉得。”青江狗腿地呵斥我。

      “就算我带你们去,你们也见不到大典太。”膝丸说,“和我谈生意的是三池家的骚速剑,大典太光世不喜生人,我也没见过他几次。”

      “你先带嘛,见不见得到看我们俩的本事。”我给他递手帕,“您看髭切哥哥是不是也不喜欢见生人?但我就碰得到。”

      “但愿你不会吓得哭出来。”膝丸冷冷地说,“大典太光世可没哥哥那么温柔。”

      你是不是对温柔的定义有误会?髭切那德性叫温柔吗?叫糯米芝麻汤圆——白皮心眼黑!

      “您同意就好。”我察觉他态度软化了,殷勤度立马上一个指数,“其他的不用管,我和青江靠自己。”

      “另外,”我从兜里摸出装着耳坠的木盒给他,“这个还给你,我们俩谁跟谁嘛!说谢礼太见外了不是。”

      “……”膝丸迟疑了一下,问道,“不喜欢吗?”

      “我没耳洞呀。”我给他看耳垂,“膝丸哥哥,你要谢就来点实际的,比如黄金大项链什么的我就觉得很不错……”

      “现在打。”膝丸看着我说,“打完带你们去。”

      ?!

      我浑身毛都炸了,蹦起来离他一米远,天知道我不打耳洞就是因为怕疼!不去就不去,强迫别人打耳洞是什么条件!

      “让青江打行吗!他本来就有不用打了。”我试图和膝丸商量,“您要非送我点东西别送耳环!送大金链子!”

      “现在就打。”膝丸微抬下巴说,“要不然自己想办法去三池家。”

      我和膝丸僵持了一分钟,实在很想揍他一顿出气,但形势比人强,要不打就打了……就这么反复纠结半晌,我吁长叹短地一屁股又重新坐下。

      “耳夹行不行?”我垂死挣扎。

      “不行。”膝丸脸上出现一种看到我吃瘪而特别畅快的笑意,“求人不该有求人的态度吗?”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高兴而已。”膝丸站了起来,“我现在要去换衣服,九点的时候出发。”

      他看了一眼表:“你还有半个小时可以决定。”然后膝丸就上楼了,源家的漂亮女仆端着耳钉枪恭敬地走了过来,也不说话,就站在一旁。

      “膝丸哥哥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我纳闷地对青江说。

      “你不想咱们现在就走呗,我也觉得他脑子有问题。”青江也纳闷地捏起耳坠子,“还是说这对耳坠有什么我看不出来的机密?”

      “比如里面的钻石看似是钻石,实则是个微型摄像机?”我胡扯道。

      “咳。”领头的女仆姐姐轻轻咳嗽两声打断了我和青江的猜测,“离小姐、青江少爷,请放心,源家不会对客人做这种事情。”

      “你们随时随地都能掏出枪,包括耳钉枪,这种设定就不是很让人放心……”

      “我的手法很好,不会痛的。”她温温柔柔地说。

      “姐姐,你不懂啊,这不是身体的痛,”我愁眉苦脸,“是心理,心理懂吗?”

      ……唉。

      最后膝丸下来时,我瞪着死鱼眼抱着漂亮姐姐的小腰,把脑袋瓜子埋在她软软的胸脯上,好一顿安慰才缓过气来。

      “打也打了,现在可以了吧!”我对他吼道。

      “可以。”膝丸很痛快,捏起耳坠小心地给我带上了,“不准取下来。”

      “洗澡睡觉怎么办?这种东西很贵啊!不得小心保养么?”

      也许是小心保养这四个字戳中了他某个点,膝丸眯起眼睛微微笑了笑,“那就只要见我,就必须带着。”

      “这是源家留给你的印记。”他捏着我的下巴说,“你给我记好了。”

      他说这句话时猖狂又傲气,下颌线利落如刀,露出锋利的虎牙,我愣了愣,缓缓吐出一口气。

      “膝丸。”

      “嗯?”

      我踮起脚尖捂住他的耳朵,随即破口大骂,“记你妈个头!!!!有毛病吗!!!有毛病早点治疗!折腾别人干嘛!!霸总文学看多了?!好的不学学什么油腻招!”

      “……你在说什么?”

      “祝您身体健康,寿比南山。”我放开他,“说完了,走吧。”

      膝丸狐疑地皱起眉头,我耸肩表示你爱信不信,青江扯扯我的袖子,憋笑憋得浑身颤抖,无助地单手捂脸。

      我给青江来了一个黑虎掏心,他连忙表示不笑不笑,板着脸严肃吹我的耳垂:“痛痛飞。”

      耳坠在女孩耳朵边跳跃的模样,让膝丸想起母亲转动的侧脸,于是没有再追究。

      当然不是临时起意。

      他心不在焉地摸了摸袖扣,这个世界上够资格佩戴母亲首饰的女人已经全部死去,那他为什么不能,再造一个属于源家的女孩?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早点遇见……膝丸目光沉沉地走在前面,可惜原离已经成年,现在要到她的监护权也没有意义了。

      这不是属于他的花,他莫名升起一丝惋惜,又摇头把这丝惋惜压了下去。

      但同样也不是笑面青江的花儿,膝丸拉开车门,神色冷然,仅仅做为不可或缺的筹码,他要把这朵花握到源家的手上。

      没有人能威胁源氏,倘若有,就该得到……或者毁掉。

      原离和笑面青江一同进车,耳边花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大笑着和青江抱做一团,看起来活泼又快乐。

      膝丸看向窗外,有霎那间恍惚,不受控制地想起曾经的梦境。

      从龟甲贞宗的定亲宴回来后他整整烧了三天,神智不清时一直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

      他和哥哥生活在阳光灿烂的房间里,有个女孩提着绣满花枝的裙摆向他转圈,红裙明艳笑容嫣然;又或是无边的黑色,他站在空中俯视战场,将军提着一线薄绿的利刃,反射出森然刀光。

      斩杀罪人之膝,砍断蜘蛛的头颅,如丝线一般的故事整整纠缠了他三天三夜。

      我的名字究竟是什么呢……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大概是他唯一一次对哥哥有所隐瞒,自从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可以把梦中出现的刀召唤出来。

      若我不信鬼神,那么你到底是谁赠予我的礼物?

      车窗照印出原离和笑面青江微弱模糊的影子,膝丸手指微动,缓缓闭上眼睛。

      发现他要休息后原离和笑面青江也放轻了声音,一时只听闻花铃偶尔的叮咚声。

      三池家很快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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