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24.毒药。 ...
-
“髭切先生,好久不见。”
我率先和髭切打了个招呼,在离他两米的距离处停了下来。手里的刀早在进门前消散了,我需要温柔无害的形象唱白脸。
“一来就把源家的门砸了,”髭切用他惯常带着绵软尾音的语调向我抱怨,“这可如何是好呢?”
“门可以再修,”我笑了笑,“我却不常来。”
“您把我们拒之门外,想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想惹麻烦,是不是?”我直视他的眼睛说道。
“具体是什么不太清楚呢,”他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向后靠着沙发枕,“不过你们俩刚从小重楼出来,没过多久又一路雷厉风行前来寻我,肯定没什么好事吧?”
平时我肯定会佩服他的一针见血,但现在真是棘手。
“你说的对。”我干脆地承认了,“我有麻烦事要找你。”
他微微偏头说:“唉呀……但是我讨厌麻烦?”
“小乌丸给了我一张请帖,需要你盖章才能生效。”废话不提单刀直入,我上前一步靠近他,“给我盖上,我给你治病。”
“……”
髭切抬头看我,轻轻启唇:“你撞到脑子了?”
“你知道我对你的效果。”
“话虽如此,”髭切拍拍他边上的位置示意我坐下,“我不认为医生解决不了的事情你能解决。”
“还是说你想……?”他上下打量我一番,而后笑笑,“抱歉,请恕我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娶你做源氏的主母。”
“贵妾倒是可以,只怕鹿鹿小姐不太愿意?”他撑着下巴说。
要不现在就把这人砍死吧,我面无表情地想。
青江捏住我的肩膀,按着我在髭切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我缓缓吐出一口气,选择性过滤了髭切的话。
“你没得选,髭切。”我微微抬起下巴,“你想要安睡,暂时只有我能做到,况且我说治好的意思是……”
“你不需要我,也不需要别人,只需要床或者枕头,”我冷笑道,“给你一个做正常人的机会,你要不要?”
“若是想用这件事来威胁我就不必了吧?”髭切淡淡扫了我一眼,说,“睡眠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前十多年没有你的日子我也活得好好的。”
“以前不是必需品,现在是了。”我定定地看着他,“已经尝过黑甜香的滋味,你还回得到过去夜不能寐的日子吗?就算你舍得,你弟弟也舍不得。”
“好招,好女孩。”他拍手称赞,“不过你忘了,你送过我许多东西……”髭切点燃一根雪茄,却并不抽它,“效果不错,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
“这就是我最大的筹码。”
我站起来,掐断了他的烟:“髭切先生,原本没有这件事,过一阵子我会继续送东西给你,也许根本想不到解决你毛病的办法,大家相安无事。”
“所以你真是运气好。”
“哦?”
我走到他的身后,俯身贴近髭切的耳朵轻声说:“那些东西效果减退了吧?”
“代替品的作用再强,也只是是代替品罢了,如同饮鸩止渴——”
“再问你一遍,给你一个做正常人的机会,你要不要?”我站直身体,紧张地盯着他的发旋。
以气势压髭切的机会只有一次,他要真软硬不吃,就只能再想办法了。
“方案。”
髭切仰头对我说道,金色的瞳孔竖起,猛地抓住了我的衣领。
“不要骗我哦?绿小姐?”他微笑着慢慢松开了手。
他松手是因为青江在一刹那拔刀压了过来,刀锋指着髭切的咽喉,而同时膝丸的手枪对准了青江的脑袋,胸膛微微起伏。
“别紧张嘛,弟弟丸?”髭切懒洋洋地抬眼看青江,“你也是。”
“我猜你睡不着的原因,心眼黑……心思缜密应该占了一大半。”我抽抽嘴角说。
“五年前医治我的心理医生也这么说,她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丽姑娘,”髭切混不在意地笑了笑,“你知道后来怎么了吗?”
顶着女孩疑惑地眼神,他慢慢补充完自己的话:“她试图在治疗的时候催眠我爱上她……”
“现在估计在曼哈顿的下城区卖鱼为生吧?”髭切的眼睛甜甜地弯起,“哈哈,开个玩笑。”
“……”
“一点也不好笑啦!”我怒吼道。
“咳咳。”青江按按额角,提醒我注意心态,后退两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还有一大半。”我说,“也是今天的契机我才想到,也许你的病,是因为灵力不足。”
“灵力……?”髭切挑眉,把这个词放在嘴里咀嚼了两遍,“是不是该提醒你?我不信鬼神。”
“神是最无用的东西,”他的神情一下子冷淡起来,“高高在上满嘴慈悲……但他又真的拯救过谁呢?”
“他只会看人在苦海挣扎,满身血泥冤孽,”他想到那个如同百合花一样女人,雪白的胸脯和一地针管,神色更加寒冷,“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个,我会后悔刚才没掐断你的脖子,浪费源家的时间。”
“哦……不行,不能这样子呀。”髭切又温和地笑了起来,“弟弟和我都很喜欢你呢,严小姐?”
我心中突然一阵恶寒,瞳孔剧缩,睁大眼睛看着他。
“换个词。”我镇定心情,继续说道,“你可以认为是你身体里面缺少一种元素。”
“和我接触的时候,这种元素填补了你的身体,所以你能睡着,包括我的衣物也是,或多或少都带有细微的灵……元素。”
“所以你是我的电池?”他微笑着问。
“对,可以这么说。”我看着他的眼睛,不躲不避,“我和青江可以给你一种替代品。”
“……南红玉?”青江蹙眉低声说。
“和你的衣服有区别吗?从一种毒药换成另一种毒药?”髭切看了他一眼,“啊?青江少爷,南红玉又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区别,但它的效果更强。”我比划了一下,“你可以把自己想成一个机器人,现在是没充满电的状态。”
“我是太阳能充电板,”我指指自己,“虽然无限发电,但充得很慢。”
“南红玉是七号电池,它会用完,但是能把你一下子充满。”我对髭切说道,“当然,我现在还不确定把你充满需要多少南红玉。”
髭切眯起眼睛:“你有多少?”
“零。”青江回答,“你盖章,就有一。”
“空手套白狼啊……”他缓缓地说。
“我们可把老底都告诉你了,”我说,“你已经空手套了不少,总该有点诚意吧。”
“未必我要从你们身上得到南……”
“你可以放心,这世界上搞得到南红玉的人基本都和我有关系,”我字正腔圆地和他说道,“我不让你有,你肯定没有。”
“哈哈哈好吧!”髭切大声笑了起来,“杨小姐,我可真喜欢你呀!”
“合作愉快。”我朝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他和我握了一下,马上放开了。
“事情结束后,我和青江会来给你南红玉。”我挽了挽头发,“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唔?”
“我叫原离!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的原离!不姓杨不姓严也不叫鹿鹿!”我大吼,“老年痴呆也有个限度吧!”
【离离原上草。】有什么东西如同蝴蝶一样一闪而过,让人记住的只有女孩细白的脖子,她穿着红裙子抱着太阳花站在花园里,偏头说道,【是从古诗中得到的名字哦!】
太阳好晃眼……所以才看不清脸吗?髭切捂住自己额头,一时头痛欲裂。
但那只蝴蝶马上飘散无踪,他恍惚一刻,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吧,严鹿鹿小姐。”髭切随口敷衍道,“祝我们的友谊长长久久。”
算了,不记得的东西不重要,对吧?
拿下髭切后进度就变成(9/3),我和青江离开源家,在路上拼命给三日月和石切丸打电话。
快一点,再快一点,时间紧迫。
同时刻源家老宅。原离和青江两人走后,髭切坐在沙发里半响没动。
“哥哥?”膝丸担心地问。
“弟弟丸,今天天气是不是很好?”
帝都的冬天总是寒冷多风,实在算不得好,但哥哥这么说了,自然就是好天气,于是他也回答很好。
“去给母亲的坟头放一束新鲜的百合花吧……”髭切喃喃自语,“春天要到了。”
他闭上眼睛,缓慢地陷入沉睡,往事残阳,似乎也与梦境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