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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譬如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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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布料丢在地上,轻手轻脚地向后撤退。
要快点逃。
多次实践已经证明了我刚不过怪物,情况不明还是先溜为妙。
因为遇到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特意看了超多丧尸电影打了超多丧尸游戏来总结经验。
经验一:跑到有水源有食物的地方。
经验二:安静如鸡。
经验三:抱个大腿,如果大腿不在……那就自求多福吧。
会场离商场不远,周围都是高楼。跑进商场比什么都强,至少饿不死了,还能找到武器比如水果刀和晾衣杆什么的。
那鼓点在不远处不急不慢地敲着,我沿着会场边沿小心行走,夹缝求生。
突然间有人拉住了我,宽大的手掌捂住我下半张脸,躲进了换衣间。
他的身上有青草似的香味,像一株挺拔生长的野草。
“外面怎么回事?”大俱利伽罗在我头顶小声说道。
“丧尸知道吗?”我终于明白青江糊弄我的心情了,“大俱利伽罗同学,我们进入丧尸副本辽。”
“……”
“别开玩笑了!”大俱利沉默一阵后压抑地低吼。
“这种玩笑我敢开吗?”我也小声吼道。
那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和大俱利伽罗顿时安静下来,生怕引起注意。
过了一会儿,有什么东西拖着沉重的喘息声从房间门口进过,我这才意识到那声音并不是鼓点,而是怪物的脚步声。
“要跑出去,伽罗酱。”我低声说,“结界有尽头,以我们的能力杀不死这个怪物,所以只能等它自行消失,或是在结界边缘最弱的地方逃出去!”
这是青江告诉我的。他是个刚货,无论有什么妖魔鬼怪刚就行了,可我不行,我顶多跑个八百米。
用枪我倒是可以试试,以京极家的能力也没有弄不来的枪,但如今是法制社会了,就算有我也不敢随身携带。
所以从上海回学校的第一天,我约青江咖啡馆见面,带着夹着玫瑰的本子,一字一句问他,倘若无你,我如何自保?
“倘若无我们……你的一生没有磨难。”青江声音极低极低地说。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眼底出现类似后悔的情绪,不过这丝情绪转瞬即逝,青江难得收敛了笑容,及其认真的和我讲解逃命问题。
“出现的时间是不确定的,但一定会在日出之前消失。”
“没有固定的地点……雾气就是结界,结界以内,既是真实也是虚幻。”
“骨龙是最低级的怪物,暗绿色的又不足一而论,不过等级一定会维持平衡。”
……
直到闭馆,我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那些怪物,是冲我来的吗?”
“不是。”青江回答得斩钉截铁。
“如果是冲你来的,那么前二十年你怎么没遇见?而我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怪物了。”他淡淡地说。
“不是冲你来的,这不是你的劫。”青江在落日夕辉中起身,招呼侍者结账顺便包上两块巧克力慕斯蛋糕,夕阳中他的眼睛如黄金般晃眼。
“嗨嗨,不必想这么多。”青江牵着我的手出了店门,“有我在呢。”
“哎呀呀死鬼,这样搞会让我误会啦,官人贪恋美色意图爬我这座小矮墙……”我牵着他摇摇晃晃,“那不可惜了石切丸美人么?!”
“放屁呢,就你这样的美色还登月碰瓷石切丸……”青江嗤之以鼻,“况且论美色,老爷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
“可是我好爱你啊。”我说。
“我也爱你。”青江停下来直视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不是那种爱,”我拍拍他的肩膀,“不想和你困告的喜欢。”
“巧了,一想到和你困告我也难过,”青江回答,“毕竟我是睡过石切丸这种档次的人了,起点比较高……”
“我去你的!”我踹他一jio飞快跑远,“我要告状去耶耶耶!”
“等等?”青江突然顿悟,“马了个巴子是你天天和他打小报告说我背着他抽烟么?”
“正是在下!”
那天夕阳如同画家在染料盘上随意涂抹,我和青江吃着巧克力慕斯哼着小调回往学校的路,半路上心念一起,一人骑一个单车去看海,沙子软软的,没有贝壳。
回忆结束。大俱利伽罗思虑良久,不赞同我的意见。
“会场的大门在东南处。”大俱利说,“从这里到门口,要经过两个几字形状的弯,如果它在弯口等着,场地太狭窄了,我们必死无疑,所以不能走大门。”
“不能等它自己走掉吗?”大俱利眉头紧锁。
“如果我们不跑,它肯定不会跑的。”我抓抓头发,“主要是之前都是硬刚,我不知道它自己会不会略过我们出去啊,躲在这里不是个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是什么呢?
没有时间给我苦思冥想,大俱利伽罗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忽然问我,“你口中所谓的结界……是H型的,还是锅盖型的?”
???
这我怎么晓得啊?
“如果是锅盖型,”大俱利伽罗画了一个弧度,“这座楼有32层,近百米高,我观察过,门离我们远,电梯却离我们很近。”
我懂他的意思了,“但是向上突破结界我没试过……万一是h型的呢?而且如果结界很高呢?”
显然他也觉得不靠谱,这种方法也被pass掉了。我和大俱利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枪声。
除了我俩之外,还有第三个人!
“……不会是,”我抹了一把脸,觉得日子没法过了,“鹤丸吧?!”
“去看看。”大俱利伽罗当机立断,拎起一把椅子往下砸烂,然后给我一条椅子腿,“拿好。”
于是我和大俱利带着椅子腿,慢慢朝枪声所起的方向出发了,周围都是迷雾,似海浪翻滚。
所以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呢。
鹤丸国永在大厅和怪物搏斗,那把装饰用的手枪居然是真枪……!?
双方体型差异很大,怪物的身体几乎有鹤丸国永两倍之多,但鹤丸身姿轻盈便好似鹤入云海,不仅没受伤,反而在怪物身体上打出了不少窟窿。
这么打是打不死的,要打碎脑袋才行。
“打脑袋!!!”我嘶吼着说。
鹤丸国永愣了一秒,随即枪支直指怪物的头颅,一枪爆头!
大量樱花飘散,我朝鹤丸国永奔去,大俱利伽罗却猛然拉住了我。
枪口对准了我和大俱利,鹤丸国永金曈在迷雾中如同流光,素来漫不经心的语气此时如寒潮乍起般冷漠。
“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鹤丸国永一字一顿地问,天地骤静。
“人。”大俱利伽罗把我扯到身后,“今天带过麻花给你和她。”
“如果是怪物我刚刚提醒你干嘛?”我从大俱利伽罗身后走出来,“朋友这个时候别玩了好吧?逃命要紧。”
鹤丸国永放下枪,“抱歉,我得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好巧哦,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说。
气氛松懈下来,鹤丸国永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给我和大俱利伽罗看,“我想去找我的车……然后就遇到这个怪物了。”
“不只一个。”我们仨靠着墙走,我告诉鹤丸情报,“一队六只,要么杀掉六个结界退散,要么等到天亮他们自己消失。”
“……为什么?”
“因为观察出真知,我第四次了。”
“所以是你个小倒霉蛋拖我下水?”鹤丸国永笑眯眯地捏了捏我的脸,“出去后我会派律师过来找你要精神损失费的。”
“车在哪?”大俱利打断我们的谈话。
“外面的停车场。”鹤丸国永说。
“车型车牌号地点?”大俱利伽罗问,“你用多久可以找到车?”
“十分钟。”鹤丸国永回答,“悍马H3,找车不是最难的,但车里的油不多了。”
“所以我们还得找油,否则就是送上门的罐头。”鹤丸国永摸了摸脸。
“为什么我们不能伏击呢?反正你有枪不是吗?”我用肘子捅捅他。
“没子弹了,实际上刚才打的一发就是最后一枚子弹。”鹤丸国永叹气,“如果都是刚刚的水准我们只能等死。”
“上车之后呢?往哪里开?”大俱利伽罗抿唇问。
两个人同时看我。
“……青城山。”我举手,“我行李在那里,最有可能救我们的人也在那里,高山适合躲避,我们可以先去找点食物然后去山上的旅馆,运气好的话在路上结界就会消失。”
“你确定?”鹤丸国永皱起眉头。
“不确定。”
但是青江如果要找我,只可能去青城山。
而且我很在意,青江来到这里做了什么?现在又在哪里?
“那就去青城山喽。”鹤丸国永耸耸肩膀,“青城山上有神仙嘛。”
十五分钟后,悍马开动,迷雾重重之下,有辆鲜红的车一骑绝尘而去。
高台起雾,红色或绿色的光在暗处闪烁,大厦将倾。
这是我犯过最大的一次错误,我想当然的以为只要离开会场,即使怪物要追上来也需要时间,那时我们早就脱身了。
可这座城市……都是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