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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源氏物语——下 ...

  •   和髭切下山找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表,车站也空无一人。
      我有点焦虑。
      就在刚刚,我想起来了,在五一去松原之前,在次郎美人家中,青江曾经细细讲解过的八卦,一族四家八分支,其中就有源氏。
      而源氏的家主,名为髭切。
      重名的几率实在太小,反而是能顺利脱身的原因此时都有了解释。源氏的家纹不是谁都能在房间使用的,主人出去散步当然不需阻拦。
      可是为了逗我玩居然不惜穿女装,说狠还是你狠。
      我手心都是白毛汗,髭切正绕有兴趣的研究公交站牌,像是从没出过门的大家小姐。
      也对啦,源氏家主肯定没坐过平民的交通工具。
      要逃,要快点甩掉他逃离这个地方。潜意识急切的催促着,我如芒在背。
      “啊,我们要坐哪一趟车呢?”髭切研究完了,乖巧地转头问我。
      我来北平没多久,手机不在身边,也查不了导航,但是绝对不能把髭切带到朋友家去,得去一个他能不留意我动作而且人多的地方。
      “先去南x路吧,”我咽咽口水,竭力镇定地说,“到那里转车。”
      “好。”
      髭切走过来站我边上一起等车,我度秒如年,等九路车来的时候我松了口气,拉着他上了公交。车上有零碎的两三人,髭切找了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大大方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他头发很软,蹭得我脖子有点痒,这时我脑瓜里突然出现一个无聊的冷笑话,感动吗?不敢动。
      心理压力真是巨无敌大,我透过窗观察着外面,仔细寻找溜掉的时机。
      而髭切闭上眼睛靠着我睡了,真不知道他这觉哪里来的,简直像八辈子没睡过的失眠患者一朝遇到了他能睡的枕头。
      睡王吗你?我偏头看了看他柔和纤长的睫毛,灯光在他下眼处投射出浓密如扇的阴影。
      眼睛还怪圆的……像猫,不过源家家主大概是狮子一样的男人吧?我伸手拢了拢他的大衣,此时的髭切全然无害,并且莫名其妙依赖着我。
      真奇怪,我咋舌,不再看他,转而看公交车上播放的电视节目。
      时机比我想象的要快,在到达南x路前,先经过了凤x胡同。
      北平的胡同很出名,大大小小近千条,交错纵横,外地人不知道门道,迷路迷一整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我是外地人,但是现在反而越乱越好是吧往胡同里躲,就算要找到我也需要时间。
      只要找到人借电话就好,这些胡同里藏着不少青年旅馆,正规的不正规的,五百块够我睡一晚上,就算是源氏也不能敲开每一间门找我。
      就是现在!在车门快要关闭的一刹那,我耗费毕生的速度窜了出去,髭切被我动作甩在了车里。
      很好,车门关了,打开需要时间。我奋力向前跑去,前面正巧有一哥们下共享单车,我两三步夺车就跑,头也不回的大声说对不起。
      应该能甩掉了!还能比我骑车的速度快吗?
      夜晚的胡同空落落的,我在胡同里乱窜,最后找了一家饭馆停了下来。
      打电话给青江的时候我人都在发抖,感谢青江一直在用学校发的号码,和我就差两个数,否则我还不一定记得住。
      青江接到我的电话时惊讶不已,连声说出息了,在源氏家主旁边也走得掉。
      我说你他妈少说废话,是你的仇人吗?老娘这一口锅就帮你背上了。
      青江斟酌一下说算吧。
      “换掉衣服,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青江声音低沉,“我和源家的膝丸打过电话了,可他是个兄控,要是髭切不放过你,源家今晚就会来搜察你。”
      “你也挺厉害,一般人求见源家家主十年半载的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呢,你刚来北平就能薅上他。”青江点了一根烟夹在手指缝里,“怎么回事简单说说。”
      我表示巨冤,比窦娥还冤,买个花被蛇吓昏,醒来就被他当抱枕压着,人睡得熟啊,不知道流没流口水在我身上呢。
      “他在你身边睡着了?”青江在电话那头微妙的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无比,“问题有点大,接下来的每句话你都要记住。”
      我连声答应,不知道问题大在哪里。
      “我不能去北平,所以这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青江低声说,“能惹得起源家的人不多,其中之一是‘国师’。”
      “世家大族大都住在一条山脉上,在源家老宅所在山的山脚,有一个宅子边上种满了红山茶,那就是‘国师’住的地方。”
      国师这个外号听起来很中二……我默默吐槽,拜托哎,外面的守卫能把我捶死吧!
      “没有守卫。”青江的声音低不可闻,“谁敢杀他?谁能杀他?他是世上最锋利的刀剑。”
      “在宅子右边转弯三十步有一个狗洞,不大,你努力挤挤应该能爬进去,”青江轻声叹息,“进去躲一晚上,老宅是一层建筑,从正门你数到第三间屋子去里面睡觉。”
      “至于源氏我来解决,你只要躲开这一晚上就好,”那支烟燃烧殆尽,青江把烟丢掉在脚底碾熄,“但是在此之前不能让源氏抓住你,否则就麻烦了。”
      抓住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和我的寒假都会泡汤,你往后的正常生活基本也泡汤。”青江轻笑一声,“没关系啊离崽,我们的名言是什么?”
      老子走路带风,我精神一振。
      “各家守卫都会避开那个地方,我会告诉你最近的小路,你只要躲开人快点爬狗洞就好。”青江又恢复了不着调,“加油吧。”
      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宅子是……
      “我的家。”青江的声音里听不出悲喜,“不过我和他闹翻了,回不去,不能回。”
      在这么大的秘密面前我只好沉默,我隐隐觉得第一次看到了青江的底线。
      和青江商量完就上路了,先花了三百块在地摊上买了一身老棉袄,北平的风太冷,刮得我脸疼。
      头发扎成马尾,带上军绿色帽子,裙子搂上去扎腰间当上衣,穿上与棉袄配套的棉裤,变装完成!从源家顺的羊毛大衣我没舍得扔,叠好藏胡同口木板后面了,款式还挺好看的,希望明天事情解决我还能落一大衣穿穿。
      这么一折腾手里钱就剩下一百来块,公交倒是还有,但我不大敢坐,只好哼哧哼哧的骑着我的小黄往来时的方向动。
      我猜连髭切也想不到老娘还敢往回骑。
      幸亏路程没多少,骑了两个多小时,我终于回到了开始搭车的公交站。
      青江给我讲了路线,但是这样我也很想艹他妈。真的,什么小路,完全就是没人走过的山路十八弯吧!
      等找到他说的宅子我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汗流如注,起码瘦三斤。还要爬狗洞,我简直想直接在大门口昏倒,爱干嘛干嘛吧。
      靠着最后的毅力,我找到了狗洞,诚如青江所言,确实很小,我只好脱掉棉袄往里面钻。
      后来想到这一夜,对我来讲也是很不可思议的事请,我在最狼狈的时候,看到了最圣洁的莲花。
      那天月和红茶花太好,我奋力的爬进去,仰头看到了披着白羽织在庭院里浇水的数珠丸恒次。
      他的手指比月色更白,他的姿态比山茶更美,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却像莲花绽放在恒河。
      我突然没了力气。
      此时我浑身都是泥土和树枝,脸上也被划了几道印子,狼狈不堪,和这个人比大概是绝世美人和面包虫的区别。
      面包虫很累,面包虫还有点委屈。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流泪,但我看见他,哭得不能自已。
      你是谁啊,我好想你。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等待过一个人,他从天上来,去往红尘滚滚。
      数珠丸恒次听到了声响朝我走来,纤细的身体像大师随意落下的一笔。
      我呼吸一滞,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了,身体卡在洞里甚至有落荒而逃的冲动,这副狼狈样子,绝对不想被他看到。
      结果他脚步不停的走了,我这才发现他一直闭着眼睛,似乎看不见。
      是瞎子吗……
      我默默从洞里爬进去,按照青江的指示数了三个房间,然后开门进去。
      打开灯的时候我被这个房间吓了一跳。墙壁上贴了梅西和各种肥宅老婆,怎么看都和这座古风古韵的房子不搭调。
      幸亏房间自带卫生间,我洗了个澡,也不敢睡床,就把脏兮兮的棉袄藏在床底,躲在壁橱里睡觉。
      希望青江明天把事解决了,然后我能偷偷看看这个像莲花一样的美人。

      我是被人摇醒的,有人遮住了我的眼睛,一边轻轻的推我。
      “醒了吗?”低沉磁性的声音问,放开了手掌。
      我昨晚觊觎的莲花美人离我不过寸许,头发蜿蜒在地上,黑白交错,而他穿了一身浅灰的毛衣配黑裤,手里拿着手机。
      “青江打电话给你。”他摸摸我的脸,像是试探我的状态如何,“聊完了出来吃饭吧。”
      我呆愣愣地接过电话。
      “数珠丸和髭切谈判过了。”青江的声音有点不自然,“总之事情还是解决掉了,虽然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哦。
      “你要在这里住一两天也可以,让数珠丸送你回去也可以,不过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我几乎能想到青江在那边烦躁的抓头发,“为了这个事我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算了算了,和你抱怨这件事也没用,”青江有点泄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幅毛头小子的样子,“好好休息吧,别和他客气。”
      什么玩意啊还别和他客气,青江挂掉了电话,数珠丸端着食物走了过来。
      牛奶和鸡蛋挂面,数珠丸好像把我当成了小孩,面条在碗里特别细,他勺了一勺子喂我。
      不是……你到底看不看得到啊?我伸手在他面前挥挥。
      数珠丸不动如山,他坚持的把勺子放到我嘴边,等我吃完了又挖一勺,但对我其他动作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就很不要脸的这么吃了。
      太幸福了吧!呜呜呜不往此生啊,这个幸福程度也就比刘x菲和李x冰同时嫁给我少一点!
      “正所谓"衣食足而知礼节",”数珠丸恒次开口,“我能问你一些事情做为报酬吗?”
      我天秤座女未婚爱好男男身高158大学在读眉清目秀家里有八十老母。
      “不,不是想问你这些。”他微笑起来,勾起唇角如画,“能不能告诉我你和青江遇到的故事?”
      没问题,我马上把青江的底裤颜色都告诉他了。
      数珠丸恒次听得很认真,最后他很温柔的摸摸我的头做为奖励。
      其实我浑身都疼,但是被他一摸好像又不那么疼了。
      下午的时候,数珠丸恒次告诉我膝丸亲自把我的手机和钱包送过来,我隔着门偷看他们,薄绿色的年轻人坐得笔直,手腕上缠绕着绿色的蛇。
      啊靠!把我吓昏的神经病!赔钱啊混蛋!我在心里小声逼逼。
      我依稀听到了哥哥,睡这几个词,膝丸好像注意到我,朝我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我立马屁滚尿流的跑掉。
      “不知道您和哥哥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哥哥的失眠症我不能坐视不理。”膝丸对数珠丸恒次说,“如果有一天您厌倦了她,请把她交给源氏处理。”
      “这孩子并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物件,”数珠丸恒次没有什么表情,“就算她在源氏又如何呢?能做源家的主母么?”
      “当然不能!”膝丸皱起眉头,“源氏的主母,怎么可以这样不成体统。”
      “她是我的小鸟,”数珠丸恒次不知道想到什么轻笑起来,“和另外一只一起放在外面玩闹。”
      “自由是我能给他们最好的东西。”数珠丸恒次把膝丸的茶杯倒满,“其他不必再说。”

      后来我就回去了,朋友找我快找疯,手机里全是她和龟甲的未接来电。
      我好好安抚她,告诉她我碰到了一个远远远方亲戚,手机正好摔坏,没法接电话。
      这个理由勉强说服她,我把书包里的猫粮翻出来喂毛毛,抱着它一顿猛吸。
      毛毛的毛有点像髭切,我埋在毛毛柔软的腹部,放松自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长长深深的走廊里,到底是谁抱着我呢?他的手那么温柔啊。
      不记得了,不记得的东西不重要,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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