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开两端》魈礿

16、天墉城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进了禁地。”陵端叼着一根狗尾草，笑着走进后山禁地，神色极为轻松。也是，自重生以来半数时间都磋磨在这后山，当真是不能再熟悉了。

　　也不知阿姐和陵垣如何了？陵端咬掉草根，掐指一算，竟算出他二人在一处且陵垣还有血光之灾。忙丢了狗尾草快速赶去，却在看到二人的瞬间扶额失笑。

　　只见陵垣抱着脑袋蹲在一边，身上的黑衣破破烂烂的，满是泥土草屑。倒是被欺负的狠了。而欺人的那位却是拿着一根绿枝条，斜卧在怪石上。目光清冽，浑身气质也非是在自己面前的纯真。而是缥缈，似云似雾，不可捉摸。可却让自己更想亲近。

　　陵端不禁对少女所说的又信了几分，余下的也只是三分不甘。前尘太过沉重，在知晓少女是自己阿姐时，陵端也曾怀疑，也曾怨恨。为何前世我过的那么苦，而你不出现。

　　直到再次看到她，陵端什么怀疑，怨恨，不甘都散了。因为心是不可能骗人的。

　　陵端神色不禁柔了几分，语气也极为轻缓。“阿姐，陵垣，你二人怎撞在一处了？”

　　听到熟悉声音的陵垣猛地抬头，委屈巴巴的看着陵端。这一抬头，陵端方才看清他脸上的伤，强忍着笑走上前。“怎么弄成这般模样了？”

　　“师兄，你也笑我。”陵垣更委屈了，声音也更加可怜。

　　灵礿跳下怪石，绿枝条在手中消失，语气也含了几分笑意。“你自己顶个猪头，还怪我们笑你，哪里来的歪理？”

　　“你、我之所以顶着猪头，还不是被你打的。”陵垣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灵礿。举手投足间，竟满是前世初见时的少年稚气。

　　虽说陵垣原本清秀的一张脸被打成了如今猪头模样着实好笑，可看着与阿姐对视的少年，抛掉了前世的沉重枷锁，前所未有的鲜活。

　　一直为陵垣担忧的陵端不禁长舒了口气，阿姐总是知他的。

　　“呵！你为何被我打？一身黑衣，偷偷摸摸，活该被我当做贼抽一顿。我劝你啊，还是有点眼力劲，别得罪你得罪不起的人。”

　　灵礿右手微扬，绿枝条重新出现在手上，灰白的发尾翠色凝聚，慢悠悠的朝着他二人走去。

　　“你、你别过来，我师兄在这里，你别想欺负我。”陵垣飞快的窜到陵端身后，扯着衣角恶狠狠的说道。

　　陵端回过神来就看到走过来的少女，手中的绿枝条已化为一条长鞭，随着少女行走间在风中摇曳。而身后的陵垣明明害怕的发抖，却还要强撑着瞪着少女。不禁有些头疼，“阿姐，罢了吧，都是误会。陵垣是我前世师弟，他是为我而来。”

　　灵礿若有所思的看着因陵端的话而不自觉瞳孔缩小的陵垣，本着既然是为阿禘而来就是自家人的念头，主动开口解释。“我叫灵礿，是端端的阿姐。”

　　“师兄的阿姐？”陵垣略有些茫然的呢喃，突然猛地看向她。满眼恨意。

　　“你既是师兄阿姐，为何前世无你？你既是师兄阿姐，在师兄孤立无援的时候你为何不出现？你既是师兄阿姐，为何要让师兄那般难过？”陵垣一步一步自陵端身后走出，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如果你真的是师兄阿姐，这一次你可不可以与我一同护着师兄？我的师兄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兄，前世发生的那些事都是假的，你信不信师兄？你不要伤害我的师兄.....

　　少年未说完的话都在眼神里，灵礿娇躯微怔，脸色极为苍白。她看向陵端，却看到了陵端眼中的质疑。

　　灵礿闭着眼，眼泪自眼角滑落，落在地上。却见地上野草在瞬间褪凡入灵。满地的野草竟因灵礿的一滴泪而化为灵草。

　　陵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刚刚的质疑伤到了面前的少女。

　　“对不起，对不起阿弟。是阿姐太笨，是阿姐被天道蒙蔽找错了人。都是阿姐的错。阿姐以为那蓬莱公主是你，对不起，对不起......”

　　灵礿无力的跪坐的地上，声音干涩。陵端慢慢的蹲下去，伸手抱住了少女。“不，阿姐没有错。阿姐很厉害，是阿姐先找到我的。我却没有找到阿姐，该道歉的是我啊。”

　　闻言，灵礿终是忍不住抱着陵端放声大哭。而陵端和陵垣心中对于前世的怨愤也在灵礿哭声中一点点散去。

　　而一旁因屠苏质问而心存疑惑的陵越快步去寻了红玉——紫胤真人的剑灵。没人知道他二人说了，只是自从剑阁出来后，陵越神色便极差，一路上有弟子打招呼也恍若未闻。

　　“我一直在这剑阁待着，平日里除了你和屠苏，也就陵端那小子会来陪我。怎了？可是他惹着你了？那孩子心是好的，就是有些调皮，你平日也多担待些。”

　　“陵端那小子啊，平日里懒懒散散似对谁都不在意。可若有谁欺了他护着的那些个师弟们啊，可真真能把人烦死。”

　　“说起这次姑获鸟，绝对不会是陵端做的，那小猴儿可舍不得伤了他的师弟们。估计是那个调皮的小弟子贪玩。”

　　“你怎会这般问？陵端虽与屠苏不似肇临等人亲近，可也从未欺辱他。你不曾在山上的日子，都是他照顾屠苏的。”

　　“啊——啊——”陵越跑至无人处，痛苦的大喊出声。都是假的，记忆里的都是假的。红玉的话句句砸在他心上，自己认识的那个陵端真的是红玉姐说的那个吗？还是自己从未认识过陵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