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探病 ...
-
车在这个十字路口左拐后没多久就到了医院，泊好车，陆之辰打开车门径直下了车，杜雨菡拎着礼物匆匆地跟在陆之辰身后。无奈陆之辰并没有放慢脚步等她的意思，杜雨菡只得提着东西一路碎步小跑。
其实陆之辰还在为刚才那句财产公证生气，杜雨菡这种刚结婚就考虑离婚事宜的想法让陆之辰很不爽，心情上自尊上都大受打击。离婚？这辈子别想！
走进医院电梯，杜雨菡才好不容易跟上陆之辰，陆母的病房在12楼，可能正逢下班时间，来探望病人的人还不少，电梯里不免有些拥挤，杜雨菡提着大包小包在一群人中很是不便。可正在生闷气的陆之辰自顾自的站在电梯一角，丝毫没有任何帮忙地意思。
随着楼层的升高，不少人出去了，杜雨菡提着袋子走到陆之辰那里，轻声说，“见伯母，你摆个臭脸给谁看啊！有你这么带媳妇儿见父母的吗？幼稚！”
杜雨菡以前总是被陆之辰嘲笑幼稚，现在居然有机会反驳，杜雨菡顿生一种快感，虽然她知道来看病重的未来婆婆，这种感觉是相当罪恶的，所以她抑制住自己没得意得笑出来。
陆之辰反击一句“就你成熟”，立即伸出左手提过她左手上的东西，然后右手握住她的左手，眼里终于显出一丝笑意，只为某人一句媳妇。
杜雨菡见陆之辰如此配合，不禁低头隐藏住眼中像小孩子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
终于到了12楼，杜雨菡跟在陆之辰后面去陆妈妈的病房，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脚步，左手紧紧拽住陆之辰。
“之辰，我今天穿得还得体吧？”杜雨菡双眸里流露出一丝丝担心胆怯。虽说他们的婚姻决定得有点仓促甚至于草率，但怎么也是结婚，杜雨菡和正常人一样见公婆时总会顾东顾西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句话惹得对方父母不满意。
陆之辰很显然捕捉到那点点胆怯，轻声在她耳边说，“只要我爸认可的我妈都喜欢。今天一套粉色职业装很漂亮。”
杜雨菡顿时红了脸，多少年没男人在耳边夸自己漂亮了，陆之辰看到杜雨菡为这样一个小动作红了脸，眼中笑意深了几分。
陆伯母的病房里只住了她一个人，陆之辰轻声敲门后听见陆教授说了声请进，便推门进去。
病房里，陆母躺在床上，陆教授坐在床边照看着，见陆之辰领着杜雨菡进来，陆父眼中闪现出一丝惊喜甚至于激动，连忙招呼二人入座。
“爸，杜雨菡我可是领回家了。”陆之辰拉着杜雨菡坐下后说，语气就像是孩子在祈求父亲表扬一样。听到陆之辰这么说，杜雨菡紧接着颇为羞涩地喊了声，伯父好。
陆教授很是高兴地答应了声，指着陆之辰说：“这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爸，您这么诋毁我，往后我还怎么阵夫纲啊！”陆之辰纵然已近而立之年，但在父亲面前仍然是个孩子。
杜雨菡起身提起礼品递给陆教授，说：“伯父，这是给二老的礼物，伯母抱恙，真希望伯母能有所好转。”边说边看向病床上貌似正在睡觉的伯母。
“哎呀，不需要这么客气的，小杜真是的。”陆教授接过礼物，转身放到桌上，接着说，“静珊这病啊，也是多年操劳积累下来的，身体本来就弱，这一病重更加承受不住，她下午三点多开始睡的，还没醒呢，过两天手术，你伯母平时有病有痛都自己顶着不告诉别人，都是我平时没注意，早点发现就好了。”说完一声叹息。
“伯父，您别这么消极，您消极了，伯母哪来的信心，您可是她一生的支柱。相信伯母会好的。”杜雨菡安慰陆教授道。
“真是谢谢你，小杜。”
“这么多年，之辰能遇到你也是我们陆家莫大的福气啊！”陆教授在小两口对面坐下说。
“雨菡哪有那么好，能嫁给之辰也是我的福气，是伯父伯母把之辰教育得好。”杜雨菡谦虚地说道。
“我难得听你这么夸我啊！”陆之辰听着两人互相间的客套，不禁插了句话。
“你喜欢听我可以天天夸啊！”杜雨菡转过头去看陆之辰，甜美的笑容挂在脸上，却没深入眼底。要在平常，这正是两人斗嘴的很好的导火索；但现在不一样，一切都需要以展现二人恩爱博得未来公婆欢喜为前提。
陆父看见他最宝贝的儿子和他最看好的儿媳如此恩爱，欣慰地笑了，心里暗想，他就等着抱孙子了，老太婆，你要快点好啊，一家人其乐融融那是多好。
随后陆父问了问杜雨菡以及杜父现在的情况，不知不觉和儿子一起又将话题引到了司法案例上，一个名牌老律师知名法学教授和一个正在上升的金牌律师就司法问题又开始了十分专业十分学术的探讨。杜雨菡便起身来到伯母病床前坐下，观察着伯母的情况。
她之前从未见过陆伯母，之所以认识陆伯父是因为陆教授是校辩班的特约老师，陆伯父十分喜欢这个直率的小姑娘，当初陆伯父为帮助陆之辰能追到她立下了汗马功劳，自由辩论的练习总是她和陆之辰一组，自己也不知不觉被陆之辰给套了进去。印象中陆伯父是个幽默风趣甚至于还让人觉得青春的精神矍铄的老人家，可陆伯母这一病掩去了他多少光辉，顿时觉得陆伯父老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啦！
一边注意着陆伯母正注射着的点滴，一边仔细端详着陆伯母，真是个美丽的女人，虽然现在年事已老抱恙在床，但依然掩盖不了她的美丽。她年轻的时候那得多漂亮啊！就这样看着，不知不觉雨菡就喜欢上了这个面容和蔼的美丽女人，她觉得就是做不成儿媳，能认识这样一位女性仍是件幸事。不觉杜雨菡嘴角轻轻上扬，她有点羡慕陆之辰的幸福。
杜雨菡就这样注视着陆伯母，这个过两天就要改口称妈的女性，看见陆伯母长长的睫毛扇动了几下，迷蒙地睁开双眼，这是...醒了吧！
“伯母，不好意思将您吵醒了。”杜雨菡轻声轻气地对陆伯母说，脸上写满愧疚。在房间另一角，两个心粗的男人仍在高谈阔论全然没有注意到这里形势的变化。
“没有没有，我自己醒的。”林静珊无力地摆摆手，脸上带有一种疲惫但仍觉亲切的笑，“请问，你是。。。”林静珊身体不好，声音很虚很弱，要仔细听才听得真切。
“伯母，您好，我叫杜雨菡，是之辰的女朋友。”杜雨菡脸上带着小女孩般真诚的微笑，在说女朋友前杜雨菡稍微迟疑了一下，陆之辰和她好像是直接从前任男女朋友一下子跨域到结婚的，女朋友也只是前任，但下意识选择何种介绍恰当时，杜雨菡还是选择了女朋友这个说法。
“哦，我挺老陆提到，真是个好姑娘。”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时，林静珊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神采。
“我以前和陆之辰都是陆教授的学生。”一个女人在自己病重时仍惦记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杜雨菡不禁一阵感动，觉得在这样一个女性面前所有的客套都显得如此的无力。
陆母仔细打量了杜雨菡一眼，将杜雨菡的双手轻轻握住，笑着说，“真是个标致的姑娘，我们家之辰脾气不怎么，让你多受累了。”
“我和之辰很好，伯母不用担心，您好好养身子要紧。您身体好了，我和之辰会更幸福的。”杜雨菡实在不忍心让这个母亲为过多的事情操心，既然约定好了结婚，就得要像个样子，她也打心里希望陆母能够好转，“伯母，您刚醒，需要点什么吗？”杜雨菡帮陆母掖了掖辈子问。
“不用不用，看到之辰能找到这么让人舒坦的姑娘，我也无所求了。”陆妈妈摆摆手，满脸的感激与客气。
杜雨菡听陆妈妈这么说，咽部突然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感觉，无所求，只望着能看到儿子结婚，陆之辰那天苦口婆心说服她结婚的情形又出现在眼前，这样的感觉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义务感，她有这个义务和陆之辰结婚，什么理还乱的爱情什么纠结在这样的母子之情中都抛一边去吧！
“也许我也等不到你和之辰结婚了，孩子啊。”陆妈妈缓缓地伸出手摸了摸杜雨菡的脸庞，用那种慈母般的眼神看着杜雨菡，“也许这样要求你很为难，你能叫我声妈吗？”
面对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母亲，这样的情形，叫一声妈妈似乎变得如此的容易，杜雨菡连忙点头，“妈妈，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和之辰都盼着你早点出院呢，妈，治得好的，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您千万别这么说。”
陆妈妈露出了舒心的笑，“我知道，我是医生，我这病，手术风险大，成功率只有10%，听天由命吧！”
“妈，您要吃点什么吗？还是喝水？要不水果？”杜雨菡觉得得换种气氛，刚才有点沉重，心理负担病人不能重。
“我这病吃东西实在讲究，也就老头子清楚。喊他来，爷儿俩聊天聊的。”陆母慈祥得对杜雨菡解释道，那声老头子流露出了夫妻多年的情义。
喊来他们俩，和陆妈妈陆教授又随便拉了几句家常，无非多注意身体不要多操心之类，陆之辰便带着她一起告辞了。出病房的那一刻，杜雨菡还在想着她和陆母的交谈，想着陆之辰父母之间多年来的相濡以沫情深义重，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流露出多年的默契，她也担心她和陆之辰也许走不到金婚那个年龄，但看到陆妈妈那样的要求，她真的觉得心中有一种责任和义务，她愿意为此试一试。
“刚刚你和我妈说什么？”陆之辰边开车边问。
“没什么。我表现得还可以吧？”杜雨菡不想把她和陆母之间的话详细告诉他，不知为什么，现在就是不想。
“我妈很喜欢你。”陆之辰淡淡地说。
“呵呵”杜雨菡干笑了两下，随后便静静地看向窗外，像是在思考些什么，陆之辰也安静地开着车。
半晌，杜雨菡猛地转头，一脸认真地说，“我们明天就把证领了吧！”陆母两天后手术，她想在手术前给陆妈妈一个安心。
动作微微一滞，陆之辰回应到，“好。明天下午去吧。”
后来，很多年之后，陆之辰问道当时为什么那么急切地提议领证，杜雨菡才详细地告知那次探病带给她的感受，陆之辰听完，感叹道：“你总是用过于丰富的感情折磨自己。”心里暗自庆幸多亏了这过于丰富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探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