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莫慌》闲司

11、明月皎皎 小奶狗上线

　　在李安歌哭叽尿嚎问了十七遍“做饭的怎么还不来呜呜呜呜我好饿”，封倾淼骂了十六遍“再瞎叫把你喉头割了喂狗。”后，小厨房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来人是一个十八九的少年，能看出是血族。可肤色虽浅却不似血族一般病态的白，和血族的一群颜怪比容貌也说不上太过出挑，茶褐色头发眸子给人一种纯良无害之感，丝毫没有血族特有的“你妈我今天说打你就打你”的嚣张。没穿封家家服，一身灰青杂役弟子的装扮，手里还拎了个菜篮。颈下好像有伤，用白纱缠了几圈。

　　那少年见到封倾淼愣了一会，有点不敢相信般唤了声：“少主？”

　　封倾淼从桌子上爬起来，认清来人，奇道：“白……白月？你怎么来了？”

　　白月算是她小时玩伴。他父亲为外姓血族，母亲是个俗家小姐，与封溪十分相似。可差就差在封溪有个实力强悍、背景牛逼的母亲，而白月父亲被血族驱逐，至今下落不明，母亲则刚回娘家就被沉了塘。

　　封家算积个德把他收是收下了，但一群人，尤其是一群小孩里总要有一个会是受气挨欺负的那个，白月自然当仁不让。

　　他本就血统不纯在武力值方面就和血族孩子差出一大截，天性又仁懦乖巧，还无父母庇护，可以说是受气包标配。

　　小孩子的恶意很单纯，很简单，很可怕。可能只是因为父母训斥了几句发泄怒火，甚至仅仅是因为这样做好玩，合群。

　　白月被门中年纪相仿的孩子们有动手能力开始欺负到十岁，因为那年他遇到了封倾淼。

　　封倾淼是霸王中的霸王，姑奶奶中的姑奶奶，平时不和他们一起练弯刀，因为她练了几年刀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抽就坚定自己要改练剑。封家门前的村口的鹅都知道弯刀可以将血族速度与力量的优势发挥到最大，练剑不适合血族。可门主软硬兼施后这熊孩子就是不听，最后无奈只能请来了天下第一剑师萧穆清来教她。

　　她平日里要么练剑，要么翻墙出去浪，要么因为翻墙出去浪被她娘追着揍。封家本家弟子才有机会见见面，白月这种本来是连话都说不上的。

　　但是赶巧一天上午他被罚去扫地，刚好碰上封倾淼翻墙出去。但是她不过十一二的年纪，轻功还未到纯熟之境，她看到白月一分神一松气就掉了下来，十分狼狈。

　　伤自尊，真的很伤自尊。尤其是她认为的罪魁祸首在旁边目睹了一切，还要过来扶她时没面子到了顶峰。于是封倾淼当时一把甩开了他，还顺手了给了他一掌。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你剁了喂狗！”封倾淼凶神恶煞吼道。白月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脸不知是疼白的还是吓白的，十分费力冲她地点了点头。封倾淼又瞪他几眼，翻墙跑了。

　　白月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太多人有事没事找他茬打他，习惯了。可那一掌属实不轻，疼的他一晚没睡着。

　　第二天再去扫那个墙角时发现有个人坐在旁边的台阶上，走近了一看，那小女孩生的面容精致一双桃花眼，分明就是那天打了自己的那个小恶棍。

　　白月见对方面色阴沉向自己大步走来，心中虽然疑惑，但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可她却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掼，闷声闷气道：“那个，我……我那天一冲动就，反正是我的错，对……对不起！”

　　白月一懵，看一眼地上的食盒，又看了看封倾淼，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来道歉的。

　　封倾淼见他不说话，苦恼道：“我的错，我不能逼你原谅我，那我怎么做你才能开心一点？”

　　白月连忙摇摇头，小声道：“我没事，你走吧。”

　　封倾淼皱眉想了一会道：“他跟我说要耐心，然后还有什么来着…对了，我煮了参粥，但是糊了。所以这是张叔煮的参粥，底下还有只烧鸡，你尝尝。”

　　白月接过食盒，小声说了句谢谢。

　　封倾淼看道歉大业完成了一半，心情不禁轻松不少，道：“把粥喝了，咱俩玩去。”

　　白月其实是不敢走的，但奈何不住心中对同龄人“朋友”的渴望，乖乖喝了粥跟上了她。

　　两个小孩吃了烧鸡捉了蝴蝶，捏了小泥人掏了蚂蚁窝，吃饱了玩够了，便坐在石子路边闲聊了起来。

　　“你叫什么？”

　　“白，白月。”

　　“白白月？好奇怪的名字。”

　　“不是……”

　　“你就不好奇我叫什么？”

　　“那你叫什么啊。”

　　“哈哈哈，记住了啊，以后有事提我名，我叫封……”

　　“管你叫什么！你还能叫封倾淼不成？”身后突然出现了几个与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子打断了对话，为首的小男孩身着精美家袍，冲白月嚷道：“贱种！你不干活在这做什么？怎么，这是还找了个和你一起挨揍的？”

　　白月略微慌张地站起来，挡在封倾淼前面，侧头对封倾淼小声急道：“快跑。”

　　封倾淼挑了挑眉，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毕竟横行霸道惯了，突然有人这样对她说话，她觉得很有趣。

　　那小男孩似乎被她那声笑激怒了，号令自己的小手下动手揍人。

　　然后他们就被打哭了。

　　再然后他们就被打的哭都哭不出来了。

　　再再然后封倾淼她娘就知道了。

　　于是年尽十一岁的封倾淼与她娘据理力争，句句直指对方也就是自己祖宗十八代教养问题。她娘大怒之下抽了她一顿，又罚她跪一天一夜。

　　“那个啥，白白月，你能不哭了吗？我还没哭呢行吗。”小封倾淼看着偷偷跑来看她的小白月脑袋直疼，明明挨打挨欺负时都一声不吭，现在倒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对不起，都怪我。”白月在旁边红着眼眶，无措地看着她。

　　封倾淼揉着膝盖满不在乎道：“怪你什么，是他们欺负你。”

　　“其实你不用踩着他的头让他跟我道歉的，也许不这样他的鼻梁也不会断，牙也不会掉，也不会如此严重。”白月垂下眸子，睫毛被泪水打湿，结成小扇状。

　　“那怎么行，他们可都那般骂你了，怎么能忍。”封倾淼略微激动，一张小脸有点发红：“而且啊，昨天我将打了你那件事跟一个人说了，他告诉我随便打人发脾气是不对的。那他们随便骂人就也是不对的，我是帮他们长长记性。”

　　“以后啊，在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哭他们。”

　　“嗯，我会的。”

　　“我打你那一掌，你可以打回来。不用？也对，你打不了那么大劲，等你练到可以了的时候再打，我帮你记着。”

　　“嗯。”

　　“但是你练不了那么强也没关系，反正我会保护你。”

　　“嗯，好。”

　　……

　　白月还是呆呆地，眼眶都有点不自然的红：“你回来了。”

　　封倾淼冲他笑笑：“对啊，回来了。”

　　白月移开视线望着地板，小声道：“张叔昨天喝多了，非对着封溪公子唱情歌，被罚去倒夜香了。我来替他一下，这两天。”

　　封倾淼闻言哈哈笑道：“有种！张叔好样的！”

　　白月向李安歌问了好后点燃了灶台，开始切食材。

　　封倾淼盯了他半响，终于注意到了他的衣着道：“你穿的这是啥，家服呢？”又见白月颈间的白纱：“你脖子上是什么，受伤了？谁干的？”

　　白月动作一顿，抬起头冲她柔柔笑了一下：“我自知根基差，再怎么修炼也是无用，就自请愿当了杂役弟子。脖子是我自己不小心烫的，少主不必担心。”

　　封倾淼皱眉道：“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