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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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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找着找着，已经到了傍晚，天越来越昏暗，高原上昼夜温差大，迅速冷了起来，一吐气全是哈气了。卫子然穿得衣服不多，冻得直哆嗦。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司机叶西给他打电话，说天色太晚了，要先回县城了。卫子然让他先回去，决定今夜留宿农家乐。
通电话和农家乐老板联系，仍然没有找到白玉茗。
他忽然看见黄河九曲的山顶有一处观景绝佳地，隐隐约约感觉，白玉茗可能会在那里。
日落被云挡住了，夕阳透过云层闪现神奇的耶稣光，圣洁美丽。
卫子然一路向前奔跑，山坡方向有一个躺着的身影，远远望去，依稀看见蓝色冲锋服，白玉茗临走时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他大叫一声，一股热血冲向头顶，向前方疾奔。空旷的地方看着近，却足足跑了半个小时，高原空气稀薄，一时间他大口大口的倒着气。
白玉茗和大伙分开以后，独自来到若尔盖草原骑马，摄影。若尔盖是她心心念念的地方，无垠的草原、花海，星罗棋布的大小湖泊，“黄河之水天上来”近在咫尺，水天交接，在万丈光芒映照下，晶亮的蓝愈发明净、清丽。像置身于巨幅美丽的画卷之中。
白玉茗一边骑着马，一边吟唱起海子的诗歌：“我有三次受难，流浪，爱情，生存。我有三种幸福，诗歌，王位，太阳。”
伴晚时分，望见草原上的日落耶稣光，兴奋不已，她迅速快马加鞭，骑着马奔赴那座山坡，希望能捕捉这稍纵即逝的美景。
可这匹马不知道犯了什么情绪，忽然猛一下向前倾倒，把白玉茗狠狠被甩了出去。她摔到地上，五脏六腑如排山倒海般翻滚，头部撞在了山坡上的石头上，眼前一片昏暗，爬也爬不起来了，渐渐昏迷不醒…
“白玉茗！白玉茗！你醒醒！马上到…到…医院…”
白玉茗意识模糊，耳边恍恍惚惚听见卫子然在呼唤她。
“白玉茗！你别吓我！你要是听见了，答应一声！”
白玉茗只感觉身体在向前移动，一阵阵寒风袭来，冷得她直哆嗦，发现身上披着卫子然的外套，她伏在卫子然的背上。
“我…我…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说。
卫子然兴奋地喘着气：“太…太好了！你醒过来了！你…你摔倒了…头…磕破了…你别说话了，马上到…医院…没…没事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和你失去联系了，我感觉你应该在这里。谢天谢地，真让我找到了！要不然后果真是难以想象！”
“这是哪儿啊？”
“我们正往县城奔，一直找不到车…”
“这一路，你就这么…一直背着我？…我…”
“没事的…你坚持一下……”
“你…累吗？歇会吧…我没事…”
“不累…”
“那，你把衣服穿上…我…不冷…”
“你什么都别管…我都出汗了…你好好休息，要是颠簸了，你…告诉我…”
白玉茗伏在他的背上，只感觉他的后背宽大温暖。微微睁开眼睛，夜晚的大草原空灵，旷野，满天星斗，照耀着大地，顷刻间仿佛远离尘世，身处在大自然的远古世界。
“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白玉茗抱着卫子然的脖子，喃喃说：“这样挺好，这么安静，就我们两个人，没有人打扰…我好像在做梦…”
卫子然只感觉白玉茗在说胡话：“没事了，没事了！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
白玉茗小声问：“你担心我吗…”
“担心！我刚才都急死了！以后不许再这样擅自行动了！你和我说过，咱们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哦，我全听你的…卫子然，有一件事儿我一直想告诉你，其实我…”
忽然间电话响了，是韩晓旭。此刻他背着白玉茗，根本接不了电话，于是把电话挂断了。
没有过多久，电话又响起来了。
白玉茗说：“你接吧，我帮你…拿着电话。”
卫子然说：“你别动…到了医院我再打过去！”
白玉茗掏出他的手机，打开翻盖放在他的耳边。她此刻头趴在卫子然的脖子边，草原上一片寂静，电话里的声音全能听见。
“你怎么挂我电话？”电话那头韩晓旭气冲冲的质问。
“我…我现在一句话说不清楚…过会儿我…再给你打过去…”卫子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你怎么了？你…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卫子然只感觉她的语气沉重，严肃，似乎有一件特别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他。
可他此刻脑子晕晕沉沉，思维模糊，最要紧的是先送白玉茗去医院，说：“晓旭，我现在…现在…有急事儿…回来我给你打过去…”
电话那头喘着粗气，过了些许，便挂断了。
2.
来到医院，卫子然上气不接下气将白玉茗送到急诊，砸门喊道：“快！抢救！”
白玉茗被推到抢救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的血迹，卫子然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上也全是血，医生迅速检查她头上的伤口，打了麻药，在她头上缝了五针。
卫子然守在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没事了！没事了！”
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只感觉体力透支，疲惫至极，守着一边，昏昏迷迷睡着了。
次日，是李天勇将卫子然叫醒了。他睁开眼睛，李天勇激动地说：“你醒了，昨天肯定是累坏了吧。休息好了吗？昨天要不是你…我真是不敢想！”
卫子然揉了揉眼睛，看见白玉茗正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说：“真是谢天谢地！白玉茗现在怎么样了？”
李天勇说：“伤口已经包扎了，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你感觉怎么样了？”
卫子然说：“没事了，睡一觉已经恢复了！对了，师哥，咱们团现在怎么样了？”
李天勇说：“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白玉茗微微睁开眼睛，说：“这次，这次我真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天勇拿着一条湿毛巾，走到白玉茗床边，轻轻擦拭她头上的血迹，说：“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疼吗？疼你说啊…”
白玉茗接过毛巾，说：“没事…我自己来…我现在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她坐起身，想要找镜子。一下地感觉头晕目眩，李天勇连忙扶着她：“玉茗，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随便走动。”
李天勇把镜子拿给白玉茗，白玉茗看见自己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头上伤口包扎了一块纱布，上面印着一大块血迹。
她透过镜子，目光望向了卫子然。
卫子然看见李天勇来了，心里一块儿石头落地了。看了看表，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忽然想到了韩晓旭的电话，连忙走出房间，拨通了电话。
“喂，晓旭，昨天你给打我电话，究竟什么事儿？”
韩晓旭那边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说话：“你知道昨晚我等了你一夜的电话吗？”
“啊？我昨天太累了，睡着了，究竟什么事儿啊？”
“你昨晚干嘛了？”
“哦，带团走迷路了。”卫子然想了想，还是没有将昨天的事情告诉韩晓旭。因为这是一次旅游事故，他不想让韩晓旭担心。
昨天晚上，韩晓旭等了一晚上卫子然的电话，胡思乱想。她对卫子然产生了怨恨的情绪。
“你到底在不在乎我？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怎么连一个电话都不接？这一晚上你在干什么？”越想越委屈。
一夜未眠，她怕睡眠不足对胎儿不好，勉强让自己睡下。
这段时间，肚子逐渐明显，她的情绪也越来越波动。她开始担心自己能否保住这个孩子，怀疑卫子然是否还像以前那样爱她。她变得忧郁，多疑。
韩晓旭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她要亲眼看见卫子然的表情，才能判断他是否愿意对她和他的孩子负责。她甚至担心电话里告诉他后，他会不敢回来面对这一切。
“没事了，你先回来吧。”
3.
卫子然从若尔盖一路颠簸，到达成都，买了张机票，直接回北京。
从成都到北京，三个多小时的航行，背离朝阳，万丈霞光，他稀里糊涂想着心事：“她是怎么了？究竟什么事？”
过去韩晓旭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及时告诉他，哪怕是踩死一只蟑螂，也会打电话和他说好久。可自从那次车站一别后，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
他一度感觉到很无助，甚至有点不敢见韩晓旭，他最怕的是感情宣告危机。
这段时间，他们的事业有了一些起色，随着口碑的提升，在上海的高校圈和驴友圈也小有名气。
他只需要韩晓旭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心里幻想着：“晓旭，我带你走，我们私奔吧！”
在飞机上，他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想以最好的面貌见到韩晓旭。长时间的旅途跋涉，昨天搜救白玉茗，早已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下飞机后，他拨打了韩晓旭的电话。对方却一直在占线，于是打了辆车，直接开往韩晓旭家。
这几天确实累坏了，在出租车上他不知不觉呼呼大睡。到了韩晓旭家门口，才被司机师傅叫了起来。
正要打电话，他忽然看见韩晓旭的妈妈，满面笑容，和一位阳光大男孩在交谈。
他警觉的躲在一个角落里观察。那男孩手里拿着一个女款的白色背包。
卫子然最熟悉不过了，那是他给韩晓旭买的背包，里面经常放着她的证件和书本，他们在一起时，韩晓旭总是让他帮着检查包里的身份证。
那男孩拿着背包，上了一辆马自达轿车。她妈妈特别热情，一直送他到车上。
卫子然偷偷地看着，感觉好像有人拿着一块大石头砸他的头。他猜出来了，那男孩是周姨的儿子，王明伟，韩晓旭父母认定的乘龙快婿。
“他拿晓旭的背包干嘛？”一股子醋劲儿与怒火涌上心头。
他打量了一下王明伟，这男孩五官端正，白白净净，衣着打扮考究，举止彬彬有礼。再看看自己，旅行时晒得黝黑，胡子拉碴，鞋底厚厚一层淤泥，还背着一个脏兮兮的大包，和那个男孩相比，自己确实不堪入目。
“晓旭不会嫌弃我的！”
“傻子！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你难道要晓旭跟着你受苦吗？晓旭听从了她父母的意见有什么不好？”脑海里一个声音在辩驳着。
“不会的！不会的！这是误会！”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在回荡着。
“晓旭，这短短的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让我回来，每一次通话的时间越来越短，态度越来越冷淡，是因为这个男人吗？你妈妈和他的关系看着很不一般，你的背包为什么让他来拿？ ”
一连串的疑惑，他的脑子里冒出了好几个人，在对话，在争辩。只感觉有个人在拿着刀割他的心他的肉。
他瘫坐在她家楼下，脑海里一片混乱，不知所措。
今天，韩晓旭约好了大夫到医院做产检。她发现身份证还在家里，自己现在根本无法回家，就拨通了王明伟的电话，委托他去家里帮拿她身份证。
王明伟假扮孩子的父亲，有王明伟的陪伴，韩晓旭不至于尴尬。
“谢谢你！帮我骗我妈，你是好人，我一辈子都感谢你！我该怎么报答你？”
王明伟笑道：“你们幸福！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不过，你也该叫他回来了！”
“嗯，我已经联系他了，他应该就快到了吧。”心里却很紧张，“子然，我该怎么告诉你呢？”
韩晓旭在医院，王明伟忙前忙后。韩晓旭也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她幸福的笑着，心里全是她的孩子。
车开回到宿舍，王明伟说：“我能帮你的只能到这里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我妈已经知道咱俩根本就没有谈恋爱。我瞒不住她，只好跟她坦白了。”
韩晓旭有些紧张，说：“那是不是连累你了，这样我就更愧疚了！”
王明伟说：“我没事，我妈可宠我了，现在就是怕我妈会告诉你妈，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啊，不过放心，你怀孕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
果不其然，回到宿舍后，她妈开始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叫她立刻回家。
“我妈是不是知道了？！”
韩晓旭惊慌失措，在宿舍里，将被子裹在身上，浑身蜷在一起。
手机铃声一遍一遍的响着，她哪里敢接电话！现在她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单位里细心的同事都察觉到了。
“子然！子然！你怎么还不回来！你快回来啊！我…我挺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