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司——宝莲灯前传原创女主》妃妃0130

4、第 4 章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杨戬等人往返天庭，又在天庭逗留了一两个时辰，人间已过了三个月，春去夏至，玉鼎又回了昆仑著书。这日杨戬与哮天犬和梅山兄弟坐在院子的凉亭里喝茶，他端起茶杯，看看身边这些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不免面露微笑，这几个兄弟，各有各的特点，老大法力最强，为人忠义又厚道，深得几个兄弟的敬重，老二一张巧嘴，能说会道，老三浑浑噩噩，性情耿直却莽撞，老四见多识广，足智多谋，老五心思细腻，善于打理家务，所有人的饮食起居都是他负责料理，老六，杨戬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老六，老六年纪最轻，长得面目英俊、高大英武，却是城府最深的一个，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除了自家几个兄弟，对外人都是冷冷的，但他对杨戬不同，虽然不会像哮天犬那样整日追着他屁股后面黏着他，但杨戬能感到老六对自己无比的关怀和忠心，任何自己决定的事情他都无条件的支持和赞同，面对敌人时他总是不顾个人安危护在自己身边，感觉到了杨戬的目光，老六转头看着杨戬，露出难得的笑容，杨戬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报之一笑，有这样的兄弟，是人生多么幸运的事情。
　　老二放下茶杯，一脸神秘的道“二爷，有句话兄弟不知道当问不当问”，杨戬道“老二，你我兄弟之间有什么不当问的，但问无妨”老二讪笑了一下“二爷，我们兄弟几个虽然是粗人，但也看得出来，你与那嫦娥仙子是互有情意，虽然我们几个都不想留在天庭，但是二爷你坚决拒绝了王母娘娘那什么掌管天庭兵马的册封，回到灌江口，那跟嫦娥仙子天地相隔如何好事能成呢？”杨戬一听，触动了心事，举起茶杯默然不语，老大见杨戬模样，便道“二爷，老二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之前你一直想着如何逃避天庭追捕，想着拜师学艺救你母亲，想着找天庭算账，想着治理弱水，如今所有事情尘埃落定，跟天庭也算互不相犯了，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成个家什么的了，我们看你跟嫦娥仙子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只是不知二爷怎么想的？”老四接口道“咱们二爷心高不认天家眷，在灌江口自由自在的也好，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额不对，是夫唱妇随，二爷不愿呆在天庭，不如把嫦娥仙子娶过来，不就行了？”“这。。。”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二笑道“老四就是老四，果然有主意”众人一齐看向杨戬，杨戬默然半响，放下茶杯道“几位兄弟，当着你们的面我也就实话实说，我对嫦娥仙子确有几分倾慕，但更多为敬重之心，不过杨戬自认配不上仙子，况且那天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嫦娥仙子对王母娘娘的态度，我想她是不会愿意放弃天庭的生活的，而我虽接受了天庭的招安，但我与天庭的灭门之仇岂能就此化解，何必让她左右为难，此事就不必再提了”“不错”老六道“二爷若娶了嫦娥，势必受制于天庭，咱们陪着二爷在灌江口逍遥自在的，何必去受什么玉帝王母和天条天规的束缚”杨戬笑道“还是老六最懂我，来喝茶”众人见杨戬如此，也就不再多言。
　　老二喝了口茶又道“不提嫦娥仙子，但是三个月前二爷曾与那素女宫的宫主有过约定，要请她和宫女们来做客，这事二爷可还要办？”老大道“说起来都不好意思，都过了这么久了，别人可能以为我们早忘了呢”杨戬道“自然要办，老二，就派你和哮天犬去送请帖，你最会说话，哮天犬会追踪术，你们两去，就定在初八如何？老五，可料理得过来？”老五忙道“二爷放心，我这就跟老四老六去采办东西”老三道“奶奶的，没想到那几个小姑娘娇怯怯的，喝起酒来一个比一个厉害，上次没喝痛快，老大，这次你把你的百日醉拿两坛出来，我就不信，她们还不倒下”说得众人哈哈大笑，于是便分头行事起来。
　　到了初八这天，凝姬果然带着绿梅等四个宫女坐马车来到杨府，见杨戬带着哮天犬已站在大门口迎接，凝姬看了一眼杨戬，微微出了一下神，杨戬穿着一件灰色长衫，束着同色的腰带，罩着一件白色外袍，双鬓长发用一枚蝶形发卡挽在脑后，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初见时眼神中的狠辣与戾气都消散了，桃花眼里蕴含着温和的笑意，凝姬心中暗叹了一口气“青莲说得对，大概天下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看的男子了”“宫主”听到杨戬叫她，凝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面色微红道“不敢当，有劳杨公子久候了”杨戬拱手道“宫主太客气了，几位姑娘芳驾光临，是我等兄弟的荣幸”凝姬笑道“我这个客人今日可来得失礼了，想来什么珠宝玉器几位哥哥也不稀罕，绫罗绸缎几位哥哥又用不上，想送几坛酒也是献丑，索性就空手来了”杨戬笑道“宫主与众位姐妹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快请进吧”于是先带着凝姬等人参观杨府。进了大门，穿过九曲走廊便是宽敞的前殿，出了前殿便是一个四方的大场院，院子里立着一个大凉亭，院子左手是东配殿，梅山兄弟和哮天犬就住在这，右手是西配殿，杨婵不在便是空着，东配殿连着厨房，西配殿连着洗浴房，再往里走便是杨戬的住处，进门先是一个前厅，顺着前厅的过道左边是寝殿，右边是书房，寝殿后面还连着一处小小的温泉浴池。整个杨府布局方正，陈设简单大气，虽然不比素女宫精致奢华，然而也可见得主人品味不凡，凝姬一面欣赏，一面心中暗暗点头。随着杨戬出了寝殿，再往后走却是一大片桃花林，只见枝头芳菲吐蕊，落英缤纷，甜香醉人，凝姬不由得对杨戬惊讶道“这个季节，怎么桃花还开得如此绚烂，实在是奇景”只因瑶姬酷爱桃花，自从杨戬回到灌江口后，便用法力让这片桃花林无论何季，皆盛放如仲春，这个自然没法跟凝姬解释，杨戬便笑道，想是这地方风水不同，才有此奇景吧，凝姬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
　　桃花林里已设好了桌案，梅山兄弟早已等待在此，见了凝姬均觉眼前一亮，今天凝姬换过了女装，穿着一身柔嫩的鹅黄色轻绢纱衣，笼着粉色攒银丝线绣的重重莲瓣玉绫罩纱，如烟雾一般，挽着长长的几重淡粉色披帛，金光烁烁的拽地织飞鸟描花长裙，裙摆缀有无数流光溢彩的细碎晶石，光辉璀璨，与她华丽夺目衣衫相映的是满头参差不齐的水晶流苏挽起的云鬓青丝，垂着长长的银丝玲珑耳坠，眉心一点胭脂红珊瑚花钿，益发显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老大忙迎上前去请凝姬等人坐了，命老三和老五将酒启了封，送到各桌案上，登时一股醇厚清冽的酒香弥漫开来，凝姬不由得大赞道，“大哥，果然是好酒”，老大笑道“既是好酒，便请宫主先饮了这杯” 说罢，举杯相敬，凝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但觉唇齿留香，意犹未尽，便向老大道“大哥，这酒叫什么名字，实在是凝姬生平未见的美酒，小妹折服了”老大笑道“此酒名叫百日醉，用的是我们梅山兄弟的独门酿造之方，宫主既是喜欢，今日便不醉不归如何？”凝姬笑道“小妹酒力浅薄，何敢与几位哥哥相比，不过今日定要多饮几杯，方不辜负几位哥哥与杨公子的盛情款待”。老五道“大家别光顾着喝酒，吃菜吃菜，”杨戬道“不错，宫主与几位姑娘也尝尝我们老五的手艺”，凝姬举箸笑道“我便不客气了”，杨戬与梅山兄弟又招呼绿梅等人，一时间觥筹交错，举杯互敬，桃花林里顿时热闹起来。
　　百日醉这酒入口醇香爽口，后劲却是极大，因此而得名百日醉，凝姬与宫人们到底是女子，多饮了几杯，眼角眉梢皆是春意，也脱去了做客的矜持，青莲坐在离凝姬最近的那张桌案上，借着酒意笑嘻嘻的对凝姬道“宫主，好久没见你跳舞了，今日良辰美景又有好酒，宫主跳一段吧”凝姬已觉略有醉意，何况在众人面前，哪里好意思，斥道“别胡说”，谁知邻桌的老二耳灵已听见了，便笑道“宫主若是瞧得起我们几兄弟，叫我们一声哥哥，就不吝赐教，跳一段吧”凝姬听得老二如此言语，又见众人皆望着自己期待不语，又望了一眼身边的杨戬，杨戬微微一笑，凝姬脸红了一红，便道“今日做客，空手而来，失礼的很，众位哥哥若是不嫌弃，凝姬便为大家献一舞做贺礼了，翠菊，你用玉箫为我合一曲吧”翠菊道“是”抽出腰间玉箫，老二便率先鼓起掌来。
　　凝姬便起身舞了起来，箫声悠扬，日光灿烂，但见她身姿翩然，婉若惊鸿，舞动间内力灌注于披帛之上，笔直飞散开去，击落枝头桃瓣拂过她的云鬓青丝，落上她的衣衫与长裙，又随着她的旋转飞扬而起，整个人似已与桃花融为一体，蓦然回首，秋波流转，星眸欲醉，丹唇微翘，勾魂夺魄。老二素来会做人，忍不住对青莲笑道“青莲姑娘，你家宫主真是人美舞也美”青莲一扬头，自豪的道“当然了，我家宫主可是有名的蜀中第一美人！”老二笑道“是是是，你也是个小美人”青莲鼓着嘴笑道“二哥，你真会说话”。杨戬执起酒杯，久久不曾放下，望着凝姬怔住了，看见凝姬的舞，就想起了嫦娥的舞，第一次见嫦娥，她白衣如雪，在云上起舞，她的舞充满了离别的悲伤，寂寞的痛苦，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母亲，令他潸然泪下，他心中爱重嫦娥，可，她是天庭的人，而他深恨天庭，那一步，他无论如何跨不过去，而且她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内心孤独的人，两个孤独的人怎能互相安慰，怎能温暖对方？他看得懂她的舞，所以陪着她一起流泪，而如今，他又想起老大的话“二爷，如今所有事情尘埃落定，跟天庭也算互不相犯了，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成个家什么的了”没错，他现在已经不是天庭追捕的逃犯，受封昭惠显圣二郎真君，终于有资格为自己打算了，他不需要再流泪，想要更多的快乐，想要自己的生活，他已经有了生死与共的梅山兄弟，有相依为命的哮天犬，有自小陪伴的亲人——三妹，他更想有个自己的家，像爹和娘那样，夫妻恩爱，相敬如宾，想有自己的孩子承欢膝下，而能给他这一切的人，会是谁呢？眼前的这个女子，他凝望着凝姬，相比嫦娥的舞如月色般清冷，她的舞却是如日光般明丽，正如她的人一样，那样的干净无垢，那样的娇美傲气，那样的活泼灵动，又是那样的侠骨柔肠，他跟自己的兄弟都相处的很好，而且，她还救过自己。杨戬眉心微曲，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他与凝姬毕竟相识不久，他对她有好感是真，但离夫妻之爱似乎还太远了点，而且自己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意，也许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呢？
　　杨戬不知道自己怔怔的举杯不饮时，有个人也一直怔怔的望着他，那个人，就是老六。老六在梅山兄弟中相貌出众，仪表堂堂，曾经有多少凡间的女子或是山中的女妖对他表露过情意，但他从没有动过心，他以为自己的心这辈子都是冷的，直到他遇到了杨戬。从见到杨戬的第一眼起，见到他那绝世的容颜，挺拔的身姿，过人的武功胆识和孤标傲世的品格，老六觉得自己的心就好像沸腾了一样热，热的不属于自己了，全给了杨戬。他自然知道他对杨戬的情意只能放在心底，但与杨戬结为兄弟，生死与共，能够助他打上天庭，能够在他身边守护着他，能够日日陪在他身边，能够看到他对自己笑，一切已经足矣。他本来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那天老大老二的一番话让他意识到，杨戬始终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有自己的家，那一刻，他的心好像被揪住了一样疼，他本能的劝杨戬不要娶嫦娥，他不能想象如果杨戬去了那冰冷的广寒宫，他该何去何从，好在杨戬拒绝了老四的提议，他松了一口气，可是今天，此刻，他看见杨戬的神情，仿佛更大的危机又出现了，难道杨戬喜欢上了那个正在跳舞的女子？平心而论，他对凝姬第一次见面印象并不差，因为她身上有一种别的女子没有的英气与豪气，如果她是个男子，他可以与她君子之交，可她偏偏是个女子，而且他看得出杨戬眼中对她的欣赏，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办？他顿时觉得心里无以言明的痛苦着。
　　一阵热烈的鼓掌与叫好声打断了两人的沉思，凝姬已经舞毕，她收束了披帛，在漫天飞舞的桃花中缓缓走向前来。老二首先端了两杯溢满的酒，递了一杯给凝姬，杨戬与众人也起了身，一起端起酒杯，之前众人轮流相敬，她不好厚此薄彼，而且也只微觉酒劲，统统都饮了，待跳舞时催动内力，酒力已发散开来，脚步虚浮，此时接了这杯酒，见众人一起相敬，也不好拒绝，只得也饮了，放下酒杯顿时觉得酒力上涌，天旋地转，百日醉岂是浪得虚名？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她的面前正是杨戬，本能的接住了她，只觉怀中的身体柔软火热，芳香馥郁，众宫女大惊失色，老大忙上前查看了一下，摆手道“不妨事，只是酒力发作了”这时凝姬也醒了过来，强展双眸，朦胧间见杨戬抱住了自己，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挣扎着要起身，杨戬也颇为尴尬，连忙把她交给绿梅翠菊扶着，凝姬便勉强道“今日多谢杨公子与众位兄弟的款待，小妹实在不胜酒力，就此告辞”杨戬等人也不便多留，便送出门口，目送众女上车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