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往事成烟】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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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争爆发前，胭脂醉是白城最繁华的街。在战争爆发后，它依旧是白城最繁华的街。
扑面而来的胭脂味混着熏人的酒气，段城皱着眉，恨不得把自己的鼻子都给切了。月狼族引以为傲的嗅觉此时成了一种酷刑。一个衣着暴露身段妖娆妩媚的女子迎面就要往段城身上倒，段城不动神色的脚步移动，躲了过去。那女子的宽袖拂过段城的脸，那一瞬间段城几乎觉得自己的鼻子要失灵了。
窒息。
“咳，咳咳咳……”
“你都在这儿咳了半个时辰了，怎地月狼族的人连个屏息术都不会施么？”
一名女子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半倚在座位上，段城此时和她正处在二楼的一个包厢里。女子纤细的手指把盏依靠在木栏上，饶有兴致的观望着场下的表演，红袖落下露出洁白的藕臂。台上的艺妓犹抱琵琶，琴声婉转。段城捏了捏鼻子，她的鼻尖已经红透了。
拿起桌上的一个酒杯狠狠灌了一口，段城撇撇嘴道：“要不是你非得跑到这里来，我至于遭这罪过吗。再说月狼族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抿酒不语。
月狼族生来就得到了风神的祝福，独立于五行之外，对风天生的敏锐加上超强的身体素质，使得他们能够凌驾于四神兽之上，在天庭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然而强悍如月狼族，也有解不开的宿命。
月狼族不可对自身施法，且个体永远活不过八百年。八百年，在千万年不死不老的神族眼里是什么概念？别的神族幼崽才刚刚能去打酱油，月狼族就有一个子嗣死去。这是月狼神族的诅咒。
红衣女子指尖摸索着酒杯，妖媚的脸上带着几分凌冽：“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吧。”
段城眼皮都不带掀，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干了：“才五百多岁，比你年轻的多。”
红衣女子笑：“你娘五百岁的时候你都能满地跑了，你还好意思说自个儿小。”
“莫栖迟，你不还比我大三百多吗！”
莫栖迟笑的更欢了：“我可找着我老婆了，你还没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段城一气就说顺嘴儿了，莫栖迟见状，一挑眉，满脸八卦的往前凑：“小屁孩有情况啊，啊？快跟姐姐说说。”
“去，谁是姐姐，老不羞！”
段城有些恼羞成怒的忘后躲了躲。有些懊恼自己的一时口快。她与未晞自幼相识，但未晞的身份过于特殊，自己父母又死得早，在动荡的儿时，她没敢对任何人提及未晞的存在。
自万花之中吸取天地精华而成的花灵，其珍惜程度可以说是万里挑一。未晞是游离于三界之外的生命，神帝也无权管束。但无法被管束的生灵，往往会被视为异端，被三界群起而攻之。段城自知其中利害。
莫栖迟也没有非要逼她说，笑着耸了耸肩，懒洋洋的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将酒喝尽：“你这次要的……我过两天给你。”
她的样貌向来妖媚惊人，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风流韵味。一双眼又总是带着精明与冷漠，无数算计在顷刻间嬉笑成型。若是被段城的副将瞧见了她的模样，怕是要被吓得脸色煞白。无他，四百年前的神魔大战，年少的莫栖迟在神界如同噩梦一般的存在。谁人不知战争机器莫栖迟的名头？
神族大将居然私会当年魔族大将，这要是任何一个有心人传出去，段城定然只有死路一条。
握住酒杯的手被捏的发白，台上的琵琶琴风一转，突然别的犀利无比。弹指间便是万马奔腾的波澜壮阔，兵刃铿锵的呐喊厮杀。
“当年我爹娘的事儿……”
段城咬咬牙，目光死死的盯着手中的酒杯，似是要把那酒杯看穿。
“小城……”莫栖迟的目光深远，似乎看到了许久以前的过去，在那混乱的年代遇上那两个彻底改变了她人生的人，那样温和有礼的善良的人。
“我们已经忍了这么久了，也不急于一时。”她收回目光，坚定的望着段城。为了报仇，她假死逃过追查，躲躲藏藏这么多年。为了报仇，段城忍气吞声，在天庭如同人质一般提心吊胆的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已经舍弃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揭穿神帝的阴谋。
段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吐出来。外头笑了笑，露出了自己的两颗小虎牙。恍然间莫栖迟仿佛又看见了她年幼时古灵精怪的活泼样子，好似一切都同当年般没有变化。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嫂子呢，你什么时候有的老婆？我才不相信。”
莫栖迟一下子被噎了一下，竟然一时间无法辩驳。她沉默片刻后苍白辩解道：“她平时比较忙，才没时间过来见你。”
段城恶劣的笑了：“哦？是吗，那我很期待她什么时候不忙了我们能够见一下面。”
“你当我傻么。”莫栖迟没好气的哼一声，“你这混小子绝对不会说什么好话的。”
段城满脸无辜的摊手，心里直嘚瑟。看来自己未来嫂子是个能人啊，居然把莫栖迟这个喜怒无常的女魔头吃的死死的。
莫栖迟看她那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嚷嚷道：“不是我跟你吹，这白城里里外外，谁都认识你嫂子。有什么事都要喜欢来找你嫂子帮忙，她可是最公正，最受欢迎的人了。”
“嚯……你该不会是被人追着打的时候跟她认识的吧。”
段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成天话里带话暗戳戳把两拨人挑起纷争打起来的的莫栖迟被一个白衣飘飘满脸正气的女子教训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搞笑好吗。尤其是想想莫栖迟吃瘪的表情，天底下最爽的事情莫过于此。
“哎，嫂子是半魔人吗？”
当年神魔和平的时期也是有过通婚的，诞生下来的孩子天生异瞳，被称为半魔人。在战争爆发后，半魔人的处境就相当微妙，两边都不被欢迎，只能在边境夹缝中勉强生存。
当年莫栖迟身为魔族大将，凭着自己深的魔王信任，硬生生扛下了压力，收留了一批半魔人的事情，段城可是还记着的。虽然当时她和她的父母还不认识莫栖迟，但她对莫栖迟已经有一种朦胧的尊敬。只是那份敬意不能被拿到台面上来说，不然就是很严重的叛族罪了。
就因为那件事，莫栖迟在半魔人中的威望极高，所以段城会下意识以为对方是一个半魔人。
“不是，她是修仙者。”
莫栖迟提起爱人，心下软了一片，甚至有些羞涩。
段城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被恶心了一下，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不过……“修仙者？我记得你最讨厌修仙者了。”
人界的人都是一群自诩正义的伪君子，残杀魔兽的手法一套一套的，甚至只是为了获得对方的皮或内丹，却非要为自己冠上正义的名头。
这是莫栖迟有事没事都要老给她灌输的观念，没想到最后，这家伙居然看上了一个修仙者？这算不算是打自己的脸啊。
莫栖迟脸色一沉，显然是也想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补救道：“你嫂子和那些伪君子不一样，她是真的很善良，是个万里无一的好人。”
“你除了夸一个人是个好人外，你还会夸一些其他的吗？”
“有啊。”莫栖迟深沉思索了一下，“比如她的美貌可以与我一较高下，还有她很聪明，跟那群蠢蛋完全不一样。我跟你说，上次她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计谋，当时还表现出没看懂的样子，偷偷尾随了我一路。要不是我身经百战，我还真发现不了。”
如倒豆子数一般，莫栖迟如数家珍的跟段城孜孜不倦的讲她与那个修仙者之间的故事。段城眼见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忙止住了莫栖迟的话头。赶紧跑路。
两人的确是太久没见了，段城一路小心，没有发现尾巴，翻墙回到自己的屋子。一身的胭脂味早在走之前叫莫栖迟消掉了，段城安心的换下衣服，躺在床上休息。
魔军受了一次挫后，气焰被打压了许多，没有那么嚣张了。段城趁着这段时间调整了一下。因为前面多次的守城战，原来的百城将士无论身心都很疲惫。神魔族都是没有进食需求的，倒是少了人界作战是粮草的麻烦。
两军暂且胶着了几天，段城期间完全没机会与莫栖迟再得到联系。大概在第五天的时候，段城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重兵包围之下，那女人身着一身道服，不紧不慢的的在人群中搜寻。当目光与段城对视上时，她悠悠走来，似乎成竹在胸。
战士们面面相觑，其中有不少白城将士，犹豫再三后，将武器都放下了。
段城眯着眼睛盯着那气质出尘的女子，问她的副将：“你在重复一遍，她叫什么？”
“报告大将，她叫路仁佳，是修仙者，为人正派，在白城声望很高。”
“哦。”
段城看着那个女人，心里纳罕。当时莫栖迟扯着她跟她讲她未来嫂子的时候，就有透露嫂子的名字。
路仁佳。
原来莫栖迟喜欢这一款啊。段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副将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以为段城是因为有人擅闯前线，怒火中烧呢。
“草民见过护城大将军。”
路仁佳一挥道袍，恭敬的鞠了一躬。段城一挥手：“不必行礼。”路仁佳遂起身，态度不卑不亢。
段城心里一阵暗爽，未来嫂子在给自己行礼，真该给莫栖迟那王八蛋看看。暗爽归暗爽，表面形式要做足。段城在心里嘚瑟够了，沉声问道：“此次擅闯军事重地，所为何事？”
“启禀将军，草民此次是有一件要事跟将军说。”
段城挑挑眉，居然还搞得这么神秘，问道：“什么事。”
路仁佳本来风轻云淡的脸瞬间僵硬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段城的错觉，总觉得她那一瞬间露出了羞恼的表情。
段城：？
路仁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扬声道：“启禀将军，是私事。”
副将登时脸就绿了，他方才还同大将介绍路仁佳为人正派，结果她不但擅闯了军事重地，现在还用这种话来搪塞大将。军营不可儿戏，路仁佳这么做不是找死么！
段城：……
场面一时非常尴尬，在场将士都没有想到路仁佳会说出这么……的话，如果她的表情不那么道貌岸然的话，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在勾引他们大将了。
副将想着该做点什么，刚要往前走，就被段城抬手拦住了。段城饶有兴致的看着路仁佳，抬了抬下颚，示意那些还举着武器的将士把武器放下。然后在众人满脸的懵逼中，淡然道：“那么我们就进屋细聊吧。”
众将士齐刷刷的看向他们形象威武的大将，每个人眼里都带着震惊。段城扫了一眼，他们又纷纷移开视线，避开了段城的目光。
段城满意的点点头，对路仁佳道：“跟上。”说着，就转身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留下了一众懵逼的将士们。
将士们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副将：这咋整啊？
副将：别看我，接着训练！
他咳了两声，将秩序稳定住后，自己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往事成烟】三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