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1 ...
-
“你说好了不突击检验的。”佐伊有些无奈，晃了晃脑袋，狙击枪口却依依不舍地跟着她的脑门子一块儿。
她现在有种数学老师上一秒说不考试，下一秒就变出一大叠试卷的感觉。
风大，想回家。
“莫里亚蒂说的话你也信？”之前生气地模样已经不见踪影了，男人笑嘻嘻的看着满面无奈的女孩，尽是恶作剧得逞时的快意。
“詹姆斯的嘴，骗人的鬼。”佐伊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并不想把自己也一块儿骂进去，毕竟现在她也姓莫里亚蒂不是？
“所以，又要怎样？”
“亲爱的，别着急，我知道你喜欢挑战。”莫里亚蒂掏出手机，从佐伊的角度看过去，似乎是个十分卡通的页面，花花绿绿的，最中心似乎还有个粉粉嫩嫩的按键，简直辣眼睛的不行。
紧接着，男人修长的手指摁了下去。
夏洛克和佐伊还没有反应，一旁的华生就被腹部突然亮起的红光吓得跳了起来，双手有些抖索着拨开羽绒服，正看到腰上的家伙突然“滴答滴答”地响了起来，黑魆魆的面板上多出了鲜红的数字，随着分秒流逝不断的减少。
定时炸弹。佐伊的目光沉了沉，而夏洛克的表情也阴沉下去，眉毛拧在了一起，完全足够吓哭小孩。
“男左女右，小吉姆给你们打发时间的好东西。”莫里亚蒂一下下抛接着手机，手指点了点一脸麻木的华生，笑的比花还灿烂几分，“炸弹还是枪子儿，又或者靠自己杀一条血路，自己玩吧。”
“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强强联手，我可是很期待你们同心一致的表现哦~”莫里亚蒂利落地转过身，朝二人浮夸地甩甩手，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门后没了踪影。
“……”这是又被摆了一道的佐伊。
“……”这是被对面内讧搞得猝不及防的夏洛克。
“我收回我的推测，你对他来说并不那么重要。”夏洛克嘲弄般地笑了笑，转身看向佐伊，却发现女孩脸上并没有惊怒与惶恐，更没有背叛的受伤。精致的眉目有些无奈的散开，浅棕色的眸子依旧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的汪洋。
“我们能陪他玩游戏，对他来说，我们已经很重要了。他可不是一个会顾及可持续发展的人。”佐伊一下下敲着眉心的红点，走到华生身边，在军医复杂而隐忍的目光中半跪在地，开始观察莫里亚蒂留下的炸弹。
“现在可不是揣测那家伙意图的时候——虽然时间充裕也不见得搞得清楚。但现在，先管好我们的小命。”
夏洛克也随即蹲在了女孩的身边。侦探只偏过头扫了女孩一眼，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炸弹上。
佐伊从炸弹面板下抽出一个巴掌大的智能屏幕，看上去有些像ipad，却没有那些花花绿绿的功能，亮荧荧的屏幕上除开大段大段晦涩的计算机文字，别无他物。
好嘛，真是考试，只是这考试实在是有些过度刺激。佐伊舔了舔因紧张而干涩的嘴唇，似乎回到了在工厂里逃亡的那天，又可能是更远的过去，她的生命正被莫里亚蒂捏在手掌心里，而正是这样，那满心的抵触与怨恨当中，却意外生出了扭曲的枝丫。
夏洛克百忙之中抽空瞄了一眼自己暂时的队友，却着实被女孩人皮下涌动的疯狂之意一惊，他几乎看到那柔软的浅棕色眸子镀上了金属的色泽，坚硬，却同样充满了韧性。女孩的嘴角上扬着，露出一小截森白的牙齿，就像是电影里那些美艳动人的恶鬼。
他陡然想起那天他对女孩“不追寻刺激”的论断，那大概是他侦探生涯中为数不多的败笔。
也许正是她这份内敛的疯狂，才能被那个男人看中，才愿意把自己的姓氏“借”给她。夏洛克觉得线索突然连在了一起，一切都说得通了。
放飞自我的疯狂和斟酌精巧的疯狂，这从来不是镜子的两面，他们是相辅相成却互不顺眼的同类。如若二者是平端的两碗水，那必然是一山容不得二虎，而恰巧其中一只是羽翼未丰的幼兽，却意外激起了王者的恶劣兴趣。
他先前嘲讽的养虎为患，丝毫不见过分。
莫里亚蒂只想培养野兽，他不在乎小家伙会不会反扑一手，更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他只是想简单的找乐子而已。而那存在于其中的未知变数，却也是大餐中独特的小惊喜。
炸弹上生命的倒计时不断流逝，女孩的手指在屏幕上写写划划，快的惊人，而一旁的侦探也用手抚摸着下巴，用那双鹰的眼睛抽丝剥茧，得出属于他的答案。
华生紧张的嘴唇发白，攥在身体两侧的手用力到发抖。有两个人在他肚子上“工作”，这让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打扰了两位大佬，一不小心送掉了小命。他不敢看肚子上的时间，却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突然，女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锐利的眸子陡然收敛了锋芒，她略有些挑衅地扫了夏洛克一眼，而埋头苦干的大侦探也“心有灵犀”地抬起头，冷哼一声。
求求你们，别在我肚子上眉目传情，快死了还暗送秋波！华生感觉自己就快窒息了，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会忘记呼吸，而他正处于这样一种状态。
老天！好军医敢用自己的名誉保证，他在阿富汗的枪林弹雨里都不曾有过如此的经历！枪弹无情，但总比在你身上绑个倒计时炸弹好上一百倍。
鲜红的数字终于开始了倒计时。华生绝望地闭上眼，一点也不想盯着那两张平静无波的扑克脸。他在心里默数着数字。
算了，死就死吧，好歹是上过战场的人，小场面……小场面……个鬼啊！
十……九……八……华生知道自己的眉毛快被拧成麻绳了。
六……五……华生不断告诉自己，他得相信两位拆弹的队友，即使其中有一位姓氏见鬼，但天才往往胸有成竹。
三……二……
一……！华生整个人像是中了强效的“统统石化”，整个人雕塑般立在了原地。
分明是一秒的刹那，华生却觉得自己度过了千年。直到自家好室友凶狠地扒掉自己外衣，用最快的速度扯开肚子上的宝贝时，他才终于睁开眼睛，正巧对上夏洛克佯装平稳的灰蓝眼眸。
侦探修长的手在他胸前解开捆绑的绳子，骨节分明，因鲜少晒到太阳而白皙，是一双很好看的手。而正是这一双似乎永远不会出错的手，却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着。
不可一世的咨询侦探关心着军医，华生从前不曾发现这一点，而现在他却终于感受到了。
佐伊看着室友情深的两位，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手摸了摸后腰的位置，却发现某个天杀的咨询罪犯转职成了盗贼，不知什么时候顺走了防身的枪/支。
果然，不等她开溜，夏洛克的枪口就稳稳地对准了佐伊的眉心，而一旁的华生已经平复了大半的呼吸，在夏洛克的大衣里摸出了手机，看样子是想给苏格兰场通风报信。
“把手抬过头顶。”佐伊颇为无奈地照做。对方手上可有家伙呢，自己再快快不过子弹。
“你们两位真是感情深厚。”女孩陡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着痕迹地把重心移到了后脚。灵动的大眼睛扫过正在发短信地华生，却意外察觉大侦探下意识向左一步，露出了保护的姿态。
“不可一世的资讯侦探先生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佐伊突然狡黠一笑，平静无波的面容染上了人气。她看到夏洛克瞳孔一缩，似乎是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你大概自豪的觉得自己没有心？但显然，刚刚你的潜意识证明了这并非真实。聪明的侦探自然心知肚明，我们这种人，但凡有了渴望守护的人，那四舍五入嘛——差不多能滚到床上了。”佐伊脸不红心不跳的撕破了淡定反派的皮囊，张口就是一连串不打草稿的黄腔。尖锐的目光扫过夏洛克的脸，她愉快地看到侦探的表情裂了一瞬。
有效果！她得再接再厉。
“等哪天真滚一起了记得跟我们说一声，我家上司白手起家一步步登上伦敦犯罪界顶峰，绝对床上功夫到家，上下左右经验丰富，姿势齐全，道具理解深厚，售后服务良好保准你们满意。”佐伊灿烂一笑，朝夏洛克流氓一般地挤了挤眼睛。
“哦对了，我赌你是下面那个，我相信你绝对能为好军医奉献一切。”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丢下，佐伊看到夏洛克的手猛然一抖，似乎是没有拿稳枪，她死侍附身一通废话，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她毫不犹豫地双腿一蹬，整个人后仰着扑进水里。子弹接踵而来，却险险擦着佐伊的面颊飞过，果然是打歪了。
夏洛克的眉毛一拧，自知是着了佐伊的道，扭动手腕正准备开第二枪，却因转回华生脸上的激光点顿住了动作。
“两位先生，玩够了，该回家滚床单了。”莫里亚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泳池的大门口，手里把玩着从佐伊那儿顺来的枪，眼神在侦探和军医身上转了两圈，笑的意味深长。
佐伊那小家伙嘴炮的似乎还挺准？这两家伙貌似真有一腿？自己以前咋没发现呢。
“Please？”他优雅地挥手指向大门口，一脸笑容假惺惺的。
“别浪费我宝贵的时间，亲爱的。”
再不走，就别想走了。
夏洛克在那双漆黑的眼中读到了蛮横无理的警告。
“Ok，我们走。”夏洛克瞟了一眼刚浮出水面的佐伊，极快地做出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选择。他发觉自己完全摸不透那个疯子，莫里亚蒂处心积虑把他引来泳池，却似乎并不那么执着于他们的对决——那个男人似乎平分了注意力，一半给了他，而另一半却在那个姑娘的身上。
夏洛克攥住华生的手腕，迈开大长腿，直直冲着莫里亚蒂走去。而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矮一些的男人刻意挪了挪身子，让两人的肩膀轻轻一碰，随即回头，笑的暖味不明。
果然是他。夏洛克想起在医院里佐伊那个所谓的“哥哥”，同样的身量，甚至连撞击的力道都与记忆重合。
他们迟早会再见面的，宿敌往往意味着命运的交缠不休。
“怎么，看上的小情人跟别人跑了？”佐伊听到了男人逐步朝她靠近的脚步声，整个人泡在冰冷的池水里，低头点着墙壁上瓷砖的块数，没啥好气地嘲讽。
“我得承认，在今天之前，我还对他抱有念想。”男人的声音已经在她的头顶上了。
“你今天的表现不错……”他似乎是蹲下了，声音愈发靠近，而佐伊却依旧低着头，长卷发已经披散了下来，湿漉漉的粘满整张面孔，叫人无法分辨真实的情绪。
佐伊正想着如何对付莫里亚蒂接下来的各种调戏，却猛然感到头皮一阵刺疼，头发被男人一把抓起。她被迫抬起头，却来不及掩饰那一瞬间自己眼中真实的、汹涌的杀意。
她是想杀了莫里亚蒂的，天地可鉴，虽然只有那么一个瞬间的情绪失控，却被男人精确的捕捉到，她在那双黑洞般地眼中无所遁形。
而从莫里亚蒂的角度来看，却像是逮住了一只暗自磨牙的小兽——那双平凡的浅棕色眸子已经隐约有了金属色泽，这似乎不是巧合，他曾多次看到那双大眼睛镀上不寻常的光泽。
显然，自己这位小姑娘身上也有着不少的秘密，毕竟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在情绪波动时改变眼睛的颜色，也不是每个高中生都有堪比特工的身手——连他都不得不赞美的心理素质——以及，那张精美人皮下的本质。
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配上这些元素，一下子就显得违和的不行。
很有趣，值得莫里亚蒂的姓氏，也值得他进一步挖掘其中的秘密。
但，不乖的孩子，应当收到惩罚呢。
扯着女孩头发的手毫不留情地用力，脑袋先磕在冷硬的瓷砖上，又被死死摁进了水里。佐伊被撞得一晕，又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水，□□古怪的味道瞬时充斥了她的鼻腔，她下意识伸出手扒住瓷砖的边缘，却被男人用皮鞋狠狠碾下，吃痛瑟缩回去。
佐伊一下子找不到自己的思绪，但她隐约能感受到自己肺部疯狂泄露的空气，死亡的威胁像一把刀，悬在她的头顶，几乎挨到了她的皮肤。
生死一线之间，女孩胸腔中极端的愤怒像是火焰遇到了干柴，以燎原之势腾起。她脑内理智的琴弦崩断，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她死死攥住了莫里亚蒂的手腕——
用力。
她一把把男人拽下了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