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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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终于可以谈正事了？”佐伊被室内莫名的高温热的有些烦闷，胡乱用手无意义地煽动空气，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显然不是莫里亚蒂恶趣味的手笔，佐伊没有错过男人进入房间后瞬间低下的气压，他朝空气翻了个满含怨怒的白眼，不得已解开扣子，脱下灰色的高档定制西装，露出里边一身平整干净的白色衬衫。
他瞥了眼女孩，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全球通史》，那木质的厚重书柜随着清脆的机关声挪到了一边，露出一条超地下通路的密道。
“哇喔，原来你也有这种电影里的中二操作。”佐伊敲了敲结实的大理石，跟着男人一路向下，本以为会见到更为奢华的一间屋子，却不想画风陡然化奢为简，再不见绚丽无比的装饰，唯有最简介的陈设。
这儿就像一间最普通的书房，除了一张桌子、两个软椅、一台电脑、一盏灯、环绕墙壁的书柜便空荡无物，大片的纯黑给人压抑的感觉，而瞟一眼书柜中的内容，也是清一色数学领域的深奥著作。
男人上前敲击了电脑的回车键，屏幕亮起，他双击桌面中央的唯一一只文件夹，随即跳出一个巨大的蓝色页面，大串的数据从页面上掠过，佐伊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庞大的运算量震的眩晕。
她看着莫里亚蒂的眼神骤然收紧，左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下四个键位，右手扯掉领口扣的一丝不苟的纽扣，隐隐有着如临大敌的感觉。
除了福尔摩斯兄弟，还有谁能让他如临大敌？
珠玉坠入盘中一般的敲击声陡然响起，佐伊摸不清男人究竟有多快的心算速度，只见大串大串的代码不要钱似的出现在荧幕上，她这种计算机入门选手连捕风捉影的资格都不曾拥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荧幕被一次次“击碎”，直到最终一声古怪的提示音响起，与画风不符的“YOU WIN”浮现，一切才最终结束。
“……这密码真别致。”佐伊嘴角抽了抽，走进跟前，察觉男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滴，足以见得这份密码的强度，这世界上怕是只有莫里亚蒂这个设计者才能成功解出。
“你来看。”莫里亚蒂把佐伊按在椅子上，双指弹了弹屏幕。
“这是整个游戏的基础构架，空白的那部分——就不是我决定的了，你可以放飞自我。”
“该写作业了，莫里亚蒂同学。”
佐伊无视了某人一如既往的嘴炮，凑近屏幕，操控着鼠标把文档往下拉。
她略有些震惊于莫里亚蒂把他最机密的计划全盘托出，她本以为只会是大概的简述，却不想所谓的“基础框架”甚至包括了某个线人的电话号码！她不信男人会觉得她是一只听话的小猫咪。
那只能说……莫里亚蒂想要挑战极限，当一回在刀尖上跳舞的驯兽师了？
“我满足你的愿望，詹姆斯。”佐伊低下头，在蓝黑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己放肆的笑容。
她不曾记得自己有过如此随心所欲的罪恶，更无法预见这般肆无忌惮所带来的难言的脉动，属于野兽的鲜血在体内沸腾，肾上腺素加速分泌，却仅仅是因为这一个不咸不淡的文档。
身后的男人似乎心血来潮地靠了过来，佐伊几乎可以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没有欧洲男人浓郁的香水味，更多的是一种独特的味道……嗯，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特殊的味道。
佐伊抽了抽鼻子，好吧，某人的味道感觉还不错。
佐伊飞速浏览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将它们记在脑子里，点了右上角的红叉，又新建了另一个文档，开始在里面打字。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即使在拿数竞全国卷排解空虚时，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头脑风暴。
游戏是环环相扣的，承上启下，既要符合莫里亚蒂戏耍夏洛克的主旨，又要加入自己的东西，还不能把整个游戏搞砸——只要她计划错一个细节，就可能被咨询侦探抓住漏洞，满盘皆输。
全神贯注，佐伊感觉自己把全身的体重压在了手指上，打下的每个字母都有千钧的重量，地下室并不闷热，但她的脸依旧因为缺氧而涨红，像熟透的苹果。
一个阶段终于告一段落，佐伊从文件中猛然抬起头，纵有些考试搁笔时沉重的恍然。
她用冰凉的掌心搓了搓脸，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却看见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头靠在墙角，闭着双眼，难得的长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打下羽毛般的阴影，安静的休憩。
他是真睡还是假睡？
佐伊歪了歪头，走到莫里亚蒂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男人沉默了稍许，颇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头，恶趣味地躬下身，凑到领口地位置嗅了嗅。
果然很好闻就是了。
所以这种所谓变态操作，她是被莫里亚蒂完全传染了么？！
“我好闻么？”低沉的男声在佐伊耳畔炸响，伴着湿润的磁性音质，叫女孩一个激灵。
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了女孩的脖颈，五指用力，同时佐伊感到了腰间冰凉的金属触感。
“好闻。”佐伊老老实实地回答，右手钳住男人的手腕，将咸猪手掰开，冷静地拍开上了膛的手/枪，装模作样的理了理衣服，越过莫里亚蒂一路朝上走。
“我住在哪？”
“二楼左手边第一个房间。”
佐伊瞟了一眼钟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只得急匆洗漱，爬上满溢着薰衣草香的席梦思大床，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她隐约间听到墙外门栓一声脆响，却依旧挺尸在大床上。不会吧。莫里亚蒂住她隔壁？！这是要大半夜穿墙索命拍鬼片吧？！
大概是用脑导致思维过度兴奋，也可能是和莫里亚蒂贴隔壁过度惊悚，佐伊又在大床上翻滚了约摸一个时辰，终于是郁结的不行，自暴自弃地一个翻身摔在了地板上，脸贴着绒绒的羊毛毯子，盯着门缝发呆。
半晌，她还是决定从地板上爬起来，取了件厚实的羽绒服，去窗台上吹风。
深冬的午夜，凉的惊人，一下子压过了脑子里纷乱的烦躁，佐伊打了个寒噤，裹紧了衣物。
幸好阳台被细心地铺上一层毛毯，栏杆又是木质的，不如生铁那般冻人，她这才敢靠着角落坐下，漫无目的地思考。
佐伊呵出的白雾凝成了水珠，隐约有雾气挂在了睫毛上，她不得不把手从大衣里抽出来，抹去氤氲的白气，却不经意间瞥到隔壁房间的阳台上立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视线总算清晰了不少，也总算看清那个堪比午夜凶铃的白色身影是她的某位金主爸爸。
莫里亚蒂也睡不着？
一阵寒风吹过，佐伊下意识地蜷起了身体，反观隔壁阳台那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却傲立寒风之中，果然是修炼到了元婴期的大能之人，甘拜下风。
女孩百般无赖地盯着莫里亚蒂看了半晌，似乎是眼神过度灼热，男人漆黑的眸子缓缓转向，隔着一层朦雾遥遥对视。
大概是心理作用，又可能是水汽柔和了视线，佐伊总觉得那眼神褪去了白日间的锐利，像是藏锋入鞘，又似是一滩死水。不再戴上那跳脱的虚情假意的面具，光鲜而婉转的背后，是常人意想不到的空虚与死寂。
佐伊看到他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肌肉在大脑的操控下伸缩自如，神经如提线木偶般巧妙地牵动，佐伊觉得男人简直如同一具万能而精密的机器。
就和夏洛克一样，却又不一样。
那他的身体又在为何运转，若仅仅是计算？剥开咨询罪犯的壳子，内里莫非真是小说桥段中庸俗的空洞？
佐伊鼓了鼓腮帮子，只是一个晃神，白影飘过，男人的身影就从阳台上消失了。
大概是被冻的不行了吧。佐伊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着。
半晌，如春风般缥缈的乐声摇摇晃晃地响起，借雨雾为介质，竟带上了几分虚幻的回声。
佐伊演奏乐器的技巧只属勉强，但母亲曾按着头让她弹了十五年钢琴，莫里亚蒂弹得这首曲子，曾折磨她不知多少日日夜夜——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世界最难弹奏的钢琴曲之一，沉重而震撼。
天才果真有独特的本命乐器？一如夏洛克的小提琴，莫里亚蒂的钢琴。
但她从来听不出乐曲背后弹奏者如岩浆涌动的心绪，就如现在，她不过觉得这《第三钢琴协奏曲》好听极了，却始终无法参透莫里亚蒂指尖下跃动的思绪。
不同于琴键在自己手下时磕磕绊绊的混乱，那音韵如泉水般清丽流畅，浑然天成，那漫长的曲调像是刺穿了岁月的桎梏，流入她的耳畔。
佐伊突然感到了莫名其妙的困意，或许是累极了，又或许是被冻得发昏，那琴音仿佛是世界上最好的催眠曲，她就这样缩在阳台的角落，伴着刺骨的寒风，陷入沉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