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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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晚风撩起了浅白的薄帘，为病房带入丝丝沁心的凉意，花香萦绕在鼻尖，舒缓了长期紧绷的神经。
白炽灯冷淡的白光照在女孩的脸上，几乎苍白到透明，皮肤下纵横交错的青蓝血管都隐约可见，她睁着浅棕色的大眼睛，凝视着窗帘在风中翻飞，那眸中似乎失去了光彩，混入了几分驳杂的昏暗，空洞乏神。
“咔嗒”
门锁转动的声响吸引了佐伊的注意力，她收回漫天飞舞的思绪，轻轻摇头，甩开了额前蜷曲的黑色碎发，朝门口看去。
顶着一头凌乱卷毛的侦探先生推开了门，迈着自己的大长腿走了进来。
“福尔摩斯先生？”
“叫我夏洛克。”福尔摩斯总会让他想起麦考夫那个满口蛀牙的胖子。
“有什么事么？”佐伊小幅度挪动了自己的肩膀，把双手交叉在大腿处，笑了笑。
“刚才那个是你哥哥？”夏洛克并没有开门见山，这可以说是十分罕见的情况了。
“是我表哥，你知道我的父亲是外国人……他是我父亲哥哥的儿子，比我大三岁。”看来莫里亚蒂和夏洛克已经狭路相逢了。
“他送你红玫瑰？”夏洛克瞟了一眼花瓶里夺人目光的鲜红花朵，挑了挑眉毛。
“他的审美比较奇特。”佐伊抽了抽嘴角，顶着夏洛克“你逗我吧”的眼神，无力扶额，默默为审美奇特的莫里亚蒂先生找理由解释。
“我觉得他是改不掉了……上次我生日，他直接捧了一整束康乃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她母亲。”
“真是一位有情调的先生。”夏洛克飞快露出一个满脸褶子的笑容，拉开之前莫里亚蒂坐过的凳子，一屁股坐上去，又把双手十指相对放在下唇，用那双灰蓝的眸子盯着女孩的面容，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你是来审讯我的？”佐伊无奈地瘫手，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嘟嘟嘴，双目含笑。
“你当然可以这么理解——佐伊小姐，我想我有必要知道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藏着狙击手的房间。”
“你在怀疑我，侦探先生。”
“显而易见，你很可疑。”
“有人给我的手机发消息……指引我去那个房间。 ”佐伊从柜子上取来手机，输入密码接触锁屏，上上下下点了几下后，蹙起了眉头。
“……记录消失了。”
佐伊把手机丢给夏洛克，侦探也皱着眉头翻了几下，这个女孩有定期整理短信的习惯，垃圾短信不多，按日期来看，上一次整理是在三天之前，通讯录里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大多是中文名字，猜测是亲人和比较亲近的朋友。
“莫里亚蒂。”夏洛克猛然抬头，在佐伊疑惑的关头，突然蹦出一个名字。
“谁？”佐伊露出一瞬间蠢萌的懵逼脸，嘴唇微微张开，保持着上一秒的表情，似乎是被夏洛克吓了一跳，急促地眨了眨眼，略微皱眉，又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他是幕后黑手？你试探我……认为我和幕后黑手有联系？”
“Yes，”夏洛克丝毫没有任何躲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所思所想，“我和你认识不超过半天，此前我们毫无关联，华生是我的室友，一个善良的好人，并且向往着刺激和血液沸腾的生活，他前来可以解释，但你不行。”
“我只能说我没有……而且你这么确定我不是追求刺激的人？”她给了夏洛克这种错觉？看来她演技还不错。
至于不是善良的好人这种设定，她丝毫不会为之感到不忿，毕竟本质不是好人，非要装纯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我演绎不出来，但你如果只是为了刺激，这说不通。”
“……”
“是威胁。”夏洛克的表情骤然舒展开来，他看着女孩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毛，唇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愧是咨询侦探。”这是最合理的猜想，也是她加入游戏的理由的一部分，其它的原因自然不能让夏洛克演绎出来——在莫里亚蒂故意泄露自己的信息之前，她不可以让夏洛克提前结束游戏。
“我的父亲在挪威工作，显然那位莫里亚蒂先生的势力范围已经遍布整个欧洲了。”实际上不止欧洲，她在Z国的资料还是他着手更改的，地下势力的渗透性比明面的政/府机关强的多，近乎于无孔不入。
“我收到了以我父亲为主角的照片，各种角度的都有，我也可以确定……这是他实时的照片。莫里亚蒂——姑且就是莫里亚蒂吧，他让我给父亲打电话，然后发给我父亲打电话的样子。”
“他是个刑/警？”夏洛克突然问。
“是的，我母亲是律师，说来……他们两地分居很久了。”说实话这个设定老让她想到毛利小五郎，每提到一次都觉着有哪里不对。
“你的技能也是他教的？”侦探突然把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那双浅色的眸子暴露在光线下，折射出琉璃般璀璨的七彩光晕。
咄咄逼人、锐不可当。
佐伊不得不承认，在夏洛克面前演戏，实在是一件容易露馅的差事，只要露出一个与人设不符的表情，下一秒就会面临被揭穿的命运，简直像在刀尖上跳舞。佐伊觉得，自己再和夏洛克交手几个回合，影后之名指日可待。
“事实上他的确教了我不少自保的技巧，毕竟刑/警的女儿，危险系数极高……我和他不经常在明面上交流，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佐伊打了个太极，并没有指明自己究竟会些什么，而是留给夏洛克猜测。
男人的脸突然进一步扩大，二人几乎鼻尖顶着鼻尖，夏洛克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共振，吐出的话语几乎让佐伊好不容易戴上的面具支离破碎。
“共犯小姐……不要让我揪到你小辫子的机会。”
“我不……”佐伊万幸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完美掩饰住了一瞬间心灵的震颤，没好气地白了侦探一眼，嫌弃地侧过头。
“你不是？你当然不是。”夏洛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风衣随着动作上下挥动，他似乎在女孩身上得到了最终的结论，不愿把更多的时间浪费在这儿了。
佐伊目送着侦探的衣角消失在门口，面部肌肉有一瞬间的放松——
下一秒，门被一股大力轰开，震得天花板上撒下不少灰尘，佐伊被呛得直咳嗽。
“我有什么东西落在这儿了。”侦探握着门把，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佐伊因咳嗽而扭曲的小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表情瞬间幻化的极度复杂，似乎是经历了漫长的思维过程。
他的目光如同雄鹰的寒眸，化作一柄无往不利的锋刃，直直戳入佐伊的双眼。
佐伊微微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
“不，我记错了，不好意思打扰你，祝你早日康复。”夏洛克直接打断了佐伊接下来的话语，毫不留情地摔上大门，绝尘而去，震下更多的尘土，呛得佐伊几乎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什么破医院？多少年没打扫了？！怎么跟鬼屋一样到处灰尘？？？
不过也要感谢这些灰尘，在夏洛克杀来回马枪的刹那，咳嗽掩饰住了佐伊脸上瞬间崩溃的表情，也保护住了岌岌可危的马甲。
夏洛克·福尔摩斯，不仅有着最杰出的大脑，同时拥有着敏锐的直觉，也许他不常使用直觉办案，但佐伊却是结结实实地体验到了侦探先生的恐怖之处。
莫里亚蒂……福尔摩斯……自己和他们相比，还是差了火候啊。
短信提示音想起，想都不用想，必然是某人又来调侃自己了。佐伊抬头环顾四周，在天花板的角落里找到了监控器，似乎是为了应征她的假设，镜头非常弱智地来回转了转。
[紧不紧张？刺不刺激？ JM]
[如果不是我的灰尘，你已经出局了喔~ JM]
[灰尘是你倒得？ ZM]佐伊眼皮一跳。
[你可得谢谢我。：） JM]
[谢谢。 ZM]
[真没意思。：（ JM]
佐伊锁掉了手机，放回床头，整个人陷进了莫里亚蒂帮忙垫在背后的软枕里，她伸出右手，虚无地抓了抓，爆发的手劲依旧带来稳定的安全感，但那几乎瘦到皮包骨头的指节却让她一阵恍惚。
她瘦了，瘦的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她不喜欢吃饭，平常就很少填饱自己的肚子，而绑架后的日子更让她生活紊乱，也许还要算上来到欧洲的水土不服，她觉得自己一米六五的小个子，现在能有四开头就阿弥陀佛了。
然而再不会有人按着她的头，强迫她搞定整张馅饼，还必须喝完一整碗小米粥了。
她打定主意，等玩完这把游戏，一定要向莫里亚蒂请个假，给自己好好放松一下，体验欧洲的美食和闲适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3
